「賒刀人,人賒刀,一把剪刀三兩一,一把菜刀四兩二,鐮刀、砍整,錢不夠,米來湊,捨得米來,賒得刀,剪刀、菜刀、鐮刀、砍刀,一把刀來一把米。」
金陵城,秦淮巷。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趕著一架驢車,穿行在繁華的秦淮巷。隻見這老漢帶著一頂鬥笠,背上揹著一個碩大的皮袋子,上麵插著長長短短各式刀具。
「萬裡無白雲,千裡血成河,難見河晏清,無君亦無臣。蒼生十年劫,善人盡誅滅。忠良難自保,雙燕各自飛,好時有時盡,壞時不到頭,要想留此命,還得刀在手。」
那老漢一邊趕著驢車,一邊這般叫喊,頃刻身邊就圍上了一幫看熱鬧的人群。
「老漢,你這砍刀怎麼賣啊?」一個長三粗的漢子抽出老漢背上砍刀問道。
銀子。」那老漢笑著答道,鬥笠下一雙眼睛亮堂堂的,竟比那刀刃還要耀眼。
「這麼貴?就你這把刀,街口王鐵匠三兩銀子就給打了。」那粗壯漢子道。
「嫌貴,可以賒,一把刀賒一鬥米。」
那老漢這話一出,周圍人的議論聲愈加熱鬧,要知道就是在金陵城也一鬥米,也不過百文,這刀簡直和白送似的。
「怎麼個賒法?」那漢子又問道。
「一鬥米一把刀,不過這米我現在不要,你給我立個字據,講明姓名住址,到時候老漢自己登門來討。」
「什麼時候?」
那老漢一笑,答道:「萬裡無白雲,千裡血成河,不見河海清,無君亦無臣。」
那粗壯漢子聞言,哈哈大笑,且不說這「萬裡無白雲」這話玄之又玄,就「千裡血成河」「無君亦無臣」這兩句便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這世道雖不說太好,國之間彼此製衡,加之有十大江湖門派縱橫,這天下數十年已不見刀光。再且說著無君無臣,國哪一國沒有君臣,再怎麼變世道,能給皇帝變沒了?
眾人聽著這老漢的話,都是會心一笑,暗道這老漢鐵定是要吃虧了,紛紛寫下字據,賒了自己想要的刀具。
眨眼間,那一口袋刀具便都被人賒走。
街口,一名丐幫弟子看著人群散開,又見那賒刀人獨立離開,轉身便急匆匆往金陵分舵跑去。
「報幫主,小的今天在秦淮巷發現一個賒刀人,他賒刀,一鬥米一把,說是等到了機緣,自會來討。」那丐幫弟子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報告給了喬鎮嶽。
喬鎮嶽叫來彭鎮與吳三省,又將那丐幫弟子的話轉述給了兩人,問道:「老彭,吳長老,你們對這賒刀人怎麼看?」
彭鎮看向那報信的弟子,問道:「那賒刀人都說了些什麼,你細緻地再和我說一遍。」
「萬裡無白雲,千裡血成河,難見河晏清,無君亦無臣。蒼生十年劫,善人盡誅滅。忠良難自保,雙燕各自飛,好時有時盡,壞時不到頭,要想留此命,還得刀在手。」那弟子將那老漢的打油詩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又將那機緣又說了一遍,「萬裡無白雲,千裡血成河,不見河海清,無君亦無臣。」.
彭鎮負手站著,麵色凝重,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說不定是那些旁門左道想散佈什麼訊息,藉此達成某些目的。」
「什麼目的?」喬鎮嶽問道。
「這我也一時猜不出來,可能是在警示我們,也可能是在妖言惑眾,但無論怎麼說我覺得這事和白雲山莊有關。」
一旁,吳三省也開口道:「我和老彭意見有的相同,也有不同。我先說相同的,今早上我接到探子密報,說是白雲山莊要自立為江湖盟主,他還對燕卓與沐雲風兩人發了江湖通緝令,還說我們丐幫得位不正。」
「追殺燕兄弟與沐雲風?」
「是的,白雲山莊說他倆攪了白雲少莊主大婚,還刺殺了白雲雙絕‘烽火狼煙\",在江湖上懸賞萬金,緝拿兩人。就連兩派門人也受牽連。因此,我覺得這賒刀人的詞絕對和白雲山莊有關,他說萬裡無白雲,可能就在暗示,白雲山莊將會覆滅,並且他的覆滅可能還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說不定還要波國。」
「老吳,你這危言聳聽了吧。」彭鎮道。
聽了彭鎮這話,吳三省是不急不惱,隻悠悠講起往事:「老彭,你經歷過不知道。那還年前,我們村裡也來過一個賒刀人,也是說一把刀一鬥米,不過他說的機緣是,等到天下四之時,來討米。當時誰能想到短短一年後,六王內亂、巫蠻入侵,這天下真還就四。你說這戰禍一起,那米價飛漲,一鬥米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在亂世可是有市無價,我們村子有人甚至賣兒賣女才還清這賒刀人的一鬥米。」
「賣兒賣女?」彭鎮一愣道,「就一定得還,不還他還能殺了你?」
吳三省嘆了一口氣,道:「我們村還真有人不還,不過他們沒幾天就在家中暴斃,村裡人都說這群賒刀人是精怪所變,趁著亂世來奪人精氣,助自己修鍊。」
彭鎮牛眼一瞪,他心中對這些牛鬼蛇神之事本是不信,但想起吳三省平時為人謹言慎行,斷不可能說出沒有根據的話:「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精怪,一定是別有用心之人。」
吳三省點了點頭,道:「後來,我也私下調查過,這賒刀人自稱是鬼穀後人,刀也,道也,可能是懂得些不傳之術的山人,趁著亂世驚醒世人。」
「那他們也不能逼得人賣兒賣女吧?」彭鎮道。
喬鎮嶽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要再爭,道:「賒帳還賬,天經地義,這怨不得別人。隻是這幫人這時候出來,說不定真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大帳外又有幾名丐幫弟子闖進來,匆匆道:「幫主,長老,接南陽密報,南陽出現賒刀人。」
「幫主,接幽州急報,賒刀人已顯幽州。」
「接膠州報,膠州也出現了賒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