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濤當然要來。
酒裡的那「一笑媚」的勁頭,他可是知道的,萬一那些個刺客闖進燕曉雨房裏,自己的頭上可不得一片「春意盎然」。
不過等他看到這門上的鎖鏈,心下也不急。他知道這是羅狼煙劍柄上的鐵鏈,而他將這少夫人的房門拴上一定也是為了保少夫人周全。
他對這個羅狼煙還是放心的,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羅家的人。
「公主夫人,嘿嘿,你在裏麵幹什麼呀,快給夫君我開啟門呀,是不是想死夫君我了?」羅濤說話的語氣極其猥瑣,臉上帶著流氓似的壞笑。
燕曉雨聽到羅濤這麼說話,心裏清楚他以為自己已喝下了那「一笑媚」,心裏對這人更是厭惡。她一邊扶起沐雲風將他藏在屋內的大箱子裏,一邊開口與羅濤周旋。
她裝出嗚嗚咽咽的哭聲,委屈道:「少莊主,你要為我做主啊,那羅總衛來了房裏,見我,嗚嗚嗚……」
羅傲聽到燕曉雨的哭聲,心裏已是一驚,又聽見她說羅總衛雲雲,心中隻覺有一團無名火猛地竄到腦門,手中長劍霍地拔出,瘋了似的砍著門上的鎖鏈。
「別砍,我怕。」
這一聲「我怕」像一條蟲從羅濤的耳根鑽到心尖,鑽得他渾身一陣酥麻:「別怕,別怕,娘子,我不砍了。」
他放下劍,盯著眼前的鎖鏈,越想越氣,自己的老婆卻讓別人嘗了鮮,這口氣是個男人就咽不下,他心中氣道:「羅狼煙,虧我們家這麼照顧你,你枉為人臣,你最好也不要叫什麼羅狼煙,你叫羅色狼好了。」
想著想著,這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提起寶劍,衝著房內道:「娘子,別怕,我這就去把羅狼煙那傢夥宰了。」
說罷,他提起幾個提縱便追了出去。
見羅濤走遠,燕曉雨整理好衣衫,梳好長發,趴到沐雲風藏身的箱子旁,輕聲道:「看看這個羅濤有沒有膽氣,他要是有膽氣,趙老伯的仇就可以報了,我替你報仇,你可得想想怎麼謝我。」
箱子內,沐雲風心中不由冷,他感覺這燕曉雨的心腸絕沒有她外表那麼美麗,但又想到剛才她在自己耳邊的柔情蜜意,心中又一軟,為她辯解道:「她生在帝王之家,心中當然有一些常人不能有的算計與謀略,隻要自己諄諄善誘她一定會是一個好姑娘。」
沐雲風推開箱子,探出腦袋,輕聲道:「我謝謝你,不過下次別這樣好不好,你這樣撒謊不好,男子漢大丈夫,光明正大……」
燕曉雨聽沐雲風這麼說心下又氣又喜,隻罵了聲「獃子」,便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將沐雲風坐在「定」下。
她這一坐,隻覺當時心裏一片舒坦,但隻過了一會,就擔心起沐雲風的傷口,趕忙起身掀開箱子,怯聲問道:「有沒有弄疼你呀?」
——這一句話裏帶著後悔,帶著關心,帶著柔情蜜意。
——像春風,也像陽光。
這一句話就是靈丹妙藥,多疼的傷口隻一聽便止了疼、結了痂。
聽見這一句話,沐雲風耳朵一抽,血氣不由翻騰到臉上,羞著臉道:「我沒事,我沒事。」
看著沐雲風害羞的樣子,燕曉雨臉上笑意漸濃,一雙眼睛眯起來,當真隻有「媚眼如絲」來形容。
多希望,時間能永遠在停這一刻,多希望這天永不會亮啊。
這邊沐雲風、燕曉雨兩人正感嘆光陰似箭,想要這時間過得再慢一些。
另一邊,羅濤手持長劍在屋頂狂奔,一身素白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隻恨這時間不能過得快些,天再亮些,讓自己找到羅狼煙那王八犢子,一劍捅個對穿。
但隨著他越奔越急,心中怒氣也隨著呼吸泄了一半,他開始想是不是要將這件事告訴父親,或許應該由父親來決斷。
他剛一這麼想,又不由搖頭,自己這麼做豈不是成了傳說中的「爸寶男」,還是得找到羅狼煙,自己已是一個成年人,要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
他這麼想著,猛地一吸氣,又向前麵掠去。
也不知道是有誌者事竟成,還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羅濤還真上找到了羅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