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曉雨把沐雲風扶到床上,心下纔想起,自己已要嫁入白雲,此刻將一個陌生男子,扶進洞房,萬一被人撞見……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傳來。
燕曉雨鬢上鳳釵不由顫個不停,心裏一陣紛亂。
「少夫人。」門外傳來羅狼煙的聲音,「白雲山莊鬧刺客,屬下擔心少夫人安危。」
「咚咚咚」又是三聲敲門聲。
這三聲敲得急切,手上勁力已深了三分,似有破門而入之意。
燕曉雨深吸了一口氣,將沐雲風整個蓋在被子裏,蒙上紅紗,強作鎮定道:「多些羅總衛關心,我這裏一切安好,並沒看見刺客。」
門外,羅狼煙似乎聽出燕曉雨語氣中的不安,恭聲道:「屬下冒犯了。」
說著一掌砸開燕曉雨房門,直挺挺地闖了進來。
羅狼煙雙眼環視,隻見燕曉雨矇著麵紗,端坐在床沿,雲鬢微顫,像一隻小鹿,安靜中帶著一絲怯意。他看了一遭並沒有發現異常,恭聲道:「屬下多有得罪,此事屬下定會自己向莊主領罪。」
說罷,便退出了房門。他見門栓被自己砸壞,拉出劍柄長鐵鏈,將鐵鏈繞在房門外牢牢纏住:「屬下已將少夫人房門鎖好,少夫人不必擔心。」
「多謝,羅總衛了。」燕曉雨怯聲道。她心裏本想著他把門鎖了,一會沐雲風怎麼逃出去,但又想到沒了門還有窗戶啊,心下也放心了不少。
「嚇死我了,為了你這個臭小子,我差點……」
燕曉雨想說些什麼,當一想好像說出來不太好,隻能閉口不說。又覺心慌口渴,不由走到桌前到了一杯美酒飲了下去。
她一邊喝一邊看著被子裏的沐雲風,想著他在被子裏悶了這麼久,應該也口渴了吧,便又給沐雲風倒了一杯。
沐雲風在被子裏本就悶熱,加上失血也多,一雙嘴唇早已幹得起皮,見燕曉雨拿了一杯酒,想了沒想便一口飲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兩人又是相顧無言。
「你還要喝嗎?」燕曉雨問道,「要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就是我皇兄也沒有讓我斟酒。」
沐雲風聽燕曉雨這麼說,臉上不由一紅,但仍是點了點頭。
燕曉雨見沐雲風點頭,剛要起身,便覺腳下一軟,垂頭看向沐雲風,隻覺麵前的男人像一團火。而沐雲風見她猛地垂頭,鬢上秀髮如春水般散開,一股花香像是隨著春風絲絲鬧著他的鼻尖,鬧得他心癢。
「燕姑娘,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沐雲風這一句話出口,燕曉雨竟笑了,她一笑兩頰忽地泛紅,像是傍晚飛霞,紅得醉人。他又覺腿上酥***癢,竟是燕曉雨用腳在踢自己。他隻覺自己的心已變成一張古琴,一雙玉手正輕輕撩撥著那絲絲琴絃。
「燕姑娘……」
沐雲風這一句話還沒說完,隻覺一陣清涼堵住了他的嘴巴。
——好冰。
——好軟。
他想推開她,但不知是藥效發作,還是自己失血過多,他隻覺自己身上像是有一汪春水在翻滾、沸騰。
此時,已是深夜,天已很冷,但沐雲風與燕曉雨兩人卻溫暖地有如站在春日之下。
夜已深,秋也深。
深秋的夜裏,不應該有春日。
但他們的心裏已有春天,他們的眼睛裏也有了陽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燕曉雨咬著嘴唇,語聲哽咽道:「你···你竟然做了這事。」
沐雲風癡癡地躺在床上,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見沐雲風癡傻似的神情,燕曉雨眼圈瞬間紅了,似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珍珠似的淚水一顆接著一顆滾了下來。
沐雲風隻覺自己胸口一片濕熱,想要安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伸手將燕曉雨攬在懷裏。
——冰冷的肩膀。
——冰冷的肌膚。
——火熱的心。
「酒裡應該下了葯。」沐雲風開口道。
這酒裡肯定下了葯,但是誰下的葯呢?
「應該是羅濤吧。」燕曉雨一雙眼睛冷得像冰,「他本不需要這麼做,我已經成了他的夫人,我已認命……」
命,豈非是一種很有趣的東西。
有些人機關算盡,也抵不過「命」這一字的安排。
「我帶你走!」沐雲風說道。
燕曉雨一愣,臉上緋紅再起,搖了搖道:「不行,我不能走,我是江左的公主,我有我的使命。但是我要送你走,你放心我不會再讓羅濤動我一根手指。」
「你能送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