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曉雨送走了沐雲風,自己一個人待在馬車裏。
她掏出一麵銅鏡,她如果已二十有一,但鏡中朱艷未改。一對眼稍兒微翹宛如楊柳絲絲,一扯便生出三分愁色,鼻下一點鼻頭更是圓潤如珠,透著一股靈氣,這樣的一張麵皮實在稱得上傾國傾城。她將臉一歪,欣賞起自己的側顏,高挺筆直的鼻樑,如桃尖稍翹的下巴,修長的脖頸。
她的側顏很淩厲,就是像一柄鑲著寶石、套著魚皮刀鞘的小刀,放在手裏把玩就是一個精緻的物件,一旦出鞘就是一柄殺人於無形的利器。
“公主,該用膳了。”簾帳外侍從舉著餐盤輕聲道。
“進來吧。”燕曉雨應道。
那侍從拿著餐盤小心翼翼地進了馬車,對著燕曉雨一笑,將餐盤放在桌上。
燕曉雨見那侍從對自己笑,將手中的銅鏡放下,麵色一冷,將盤中的一雙筷子遞到那侍從的手中。
侍從一愣,開口問道:“公主是要小的伺候?”
燕曉雨平靜道:“這雙筷子是要告訴你,下次再多看,就用筷子把你眼珠子搗爛!”
那侍從“啊”了一聲,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公主贖罪,公主贖罪。”
“快滾吧。”燕曉雨喝道。
見那侍從狼狽的背影,燕曉雨心中竟生出一絲喜悅,她嘴角一彎,伸手將頭髮高高挽起。
自從和沐雲風回江都以後,她便沒有對侍從發火,她想要變化,想為了沐雲風便成一個溫文爾雅的女孩子,但剛才那一通發泄,讓她感覺,能讓人畏懼真是一種美妙的感覺啊。
強如燕卓又有什麼用,就算他武功獨步天下,還不是死在他最信任的兄弟手下,再強的武功也抵不住人性的慾念,想要活下去,就要用人心製住人心!
燕曉雨決心也要摻和一把,燕玄機、趙含國、羅傲還有那個假燕卓,我倒想看看你們這葫蘆裡到底裝著什麼葯!
她酥手一握,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淩厲之氣。
“公主,今天好大的火氣!”
開口的是趙無雙,他掀開簾子,直接走了進來。
“哦,末將忘了給公主請安就直接進來了,還請公主贖罪。”
燕曉雨看著趙無雙,微笑道:“趙將軍,坐吧,我能有什麼火氣,直不過下人不懂事罷了。”
趙無雙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看著燕曉雨,開口問道:“公主剛才和秦…哦,不沐將軍說的都是真的?”
燕曉雨一愣,麵色不憂反喜,笑道:“趙將軍耳朵蠻靈的,你想問什麼是不是真的?”
“陛下是不是真的有那**散?”趙無雙道。
燕曉雨捂嘴嬌笑道:“我以為將軍要問什麼?皇兄從小就愛擺弄這些丹藥,自然是真的,別說這**散,皇兄手裏還有一種奇葯化骨散,直指甲一點就能讓人化成一灘血水。”
趙無雙被駭了一跳:“公主,你可不要騙我,末將膽兒小。”
燕曉雨一笑:“將軍說笑了,將軍的盔甲上還粘著血跡,相比又有人在將軍的功勞簿上添了一筆吧。”
趙無雙心中一驚,他明明已將血跡清理乾淨了呀,他忙是低頭向鎧甲看去,也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燕曉雨身子一欺,指尖已在他臉上輕輕劃了一道。
“公主,你幹了什麼?你往我臉上抹了什麼?”趙無雙隻覺臉頰一冷,眼中已是帶著三分憤怒與七分驚怖。
燕曉雨媚眼如絲,輕輕一扯,嬌笑道:“將軍還真是膽小呢,你是不是感覺一塊冰冰涼涼,直透骨髓?”
趙無雙點頭,語氣也是軟了三分:“沒錯,公主贖罪,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公主。”
燕曉雨放聲大笑:“趙將軍怎麼向我道歉了,我隻不過是在將軍的臉上抹上一點胭脂,你聞聞是不是一股梅花的味道?”
趙無雙伸手一抹,在鼻下一嗅,果真是梅花的味道,當即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趙將軍,這次給你提個醒,下次再這樣課別怪我無情了。”燕曉雨收住笑容,平靜地拿起筷子,將一小塊鹿肉放進嘴裏,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趙無雙看著神色自若的燕曉雨哪還敢多言,隻得起身灰溜溜地逃出馬車,隻等走去三丈多遠,才勻了一口大氣:“媽的,這女人真他媽的毒,還要自己剛才沒有衝動。”
燕曉雨見趙無雙走了,也是鬆了一口氣,心道:這趙無雙都聽到什麼了?我和沐雲風商量的事情他有沒有聽到,還是他隻聽到了**散的事?看來這個人是留不得了,得儘快收拾了他。
她想著將眼前的飯食吃凈,沒有一點浪費。從今天起,她的頭腦又要活動起來,她需要足夠的養分,來滋養她的心計。
江左的人馬帶著狐狸部落向著博爾塔拉走去。人群中,沐雲風看向趙無雙,他的臉色有一些慌張。
沐雲風的心中有一些好奇,他知道趙無雙剛從燕曉雨的馬車裏出來,但他不知道他們在馬車裏說了什麼。
趙無雙也發覺了沐雲風在看自己,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低聲道:“秦將軍,這羌人頭領的人頭我已經準備好了,這功勞末將不跟您搶,這人頭您拿著。”
沐雲風一愣,竟想不到趙無雙會對自己這麼客氣:“咱們都是為了朝廷辦事,這功勞何必算得這麼清楚,功勞都是朝廷的,咱們不過是為國辦事罷了。”
趙無雙見沐雲風開口如此圓滑也不多言,隻道:“一切都聽秦將軍的安排。”
沐雲風點了點頭:“趙將軍太客氣,離博爾塔拉還有多久的路程啊?”
“還有一天吧,明天天黑之前就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