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日戈哪有什麼本事收拾爛攤子,他站在原地,撇著兩片薄薄的嘴唇,看了看自己手下狼狽的模樣,開口道:“兄弟們,等薩姆回來,咱們一定得要個公道,不能讓咱們的人白死!”
他這句話說得雖是硬氣,但心裏已是軟了下來。
達憨兒看著他,心裏生出一絲不屑:狐狸部落的人渾身上下怕是隻有牙是硬得嘍。
“達憨兒,你不要在這充好漢,咱們走著瞧。”渤日戈走到達憨兒身旁,目光如彎刀般冷冽,“你這頭蠻牛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將我們的“們”字咬得極重,就像是生怕達憨兒聽不出他的意思。
達憨兒的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將鐵鎚往地上隨手一扔,道:“我們部落講究的就是兩個字——厚道,你那套在我這不好使,別說是你,就是鐵哈木也不敢在我麵前這麼說話。”
渤日戈被那落地的鐵鎚一驚,不由向後退了一步,嘴裏卻是露出一線諂媚的笑意,道:“達憨兒,我服你了,你纔是這草原上的英雄,我服了!”
“服了,就帶著你們的人下去,等薩姆回來咱們再談。”達憨兒聽著渤日戈的奉承,麵無表情,隻是撓了撓後腦勺,然後便將自己的身邊一眾士兵驅散。
他對渤日戈的奉承並不感興趣,他來博爾塔拉,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湛藍的天空,向後一仰,便倒在了那鬆軟的青草上。
他愛這片草原,尊重這草原上的風,也敬重這草原上的英雄。在他心中,這草原上能被稱得上英雄的人並不多,鐵哈木便是其中一個。
達憨兒揪了一根草,咬在嘴裏,像一頭氂牛般細細品味著青草的味道:“鐵哈木竟然死在了博爾塔拉,那個天降紫星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如果是真的,我倒真想會會他。”
另一邊,吃癟的渤日戈心中正暗暗發狠,他怨恨達憨兒對自己的不屑:“沒有能在冒犯狐狸以後全身而退。”他要伺機而動,他要讓博爾塔拉和達憨兒付出血的代價!
天色近暗,沉悶的馬蹄聲從草原的盡頭傳來,數不清的戰馬聚在一起如烏雲蔽日一般向著博爾塔拉奔來。
在這群戰馬正中,那九匹純白的駿馬更是顯眼,金燦燦的車頂在一眾駿馬的簇擁下就如眾星捧月一般。
渤日戈聽到那馬蹄聲,心中一緊,聚起目力望去,他的視力並不好,尤其是在夜裏。他揉了揉眼睛,向著身旁的手下問道:“喂,你看看那是什麼?”
“好像是馬群。”手下應道。
渤日戈點了點頭,道:“看來是薩姆回來了,來人啊,在他們大門前列隊,讓他們知道咱們的憤怒!”
幾百人聽令列隊站在大門前,皆是手持彎刀,模樣十分兇悍。
馬蹄聲漸近,手下貼著渤日戈的耳邊道:“頭領,聽馬蹄,對麪人馬不少,咱們是不是避其鋒芒,再作打算啊。”
渤日戈道:“不怕,他們不是去小雁嶺了嗎?這些馬一定是他們用來和小雁嶺換東西的,他們帶著馬匹回來就證明他們的交易沒完成,不必擔心。”
那手下聽著頭領的分析,點了點頭,贊道:“頭領就是頭領,想得事情就是比我們多。”
渤日戈跨在馬上,嘴角一彎,顯然對手下的馬屁十分受用。
“頭領,不對啊,他們怎麼還有馬車?還是九匹白馬拉著的馬車?”那手下目力不錯,看著眼前的景象是十分震驚,“好多人,還都是披甲衛士,頭領情況不對啊。”
渤日戈心裏也打起了鼓,這是怎麼回事,他想了想,道:“沒事,既然是披甲衛士那可能是小雁嶺的人,他們沒談攏,小雁嶺的後漢軍來博爾塔拉抓人來了。”
那手下將信將疑,點了點頭,道:“還是頭領的想得周全。”
也就在兩人說話間,馬隊已奔到幾人麵前。
“渤日戈你到我們博爾塔拉幹什麼?”說話的正是薩姆,他拔出腰間鋼刀指向渤日戈,“你們對我的族人做了什麼?”
渤日戈聽聲音知道是薩姆,心中不解,這是怎麼情況,博爾塔拉什麼時候有這麼多披甲衛士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排排長槍已是斜在馬前,是寒光逼人。
“薩姆,你這是做什麼?”渤日戈顫聲問道,“你哪來這麼多人馬?”
薩姆怒道:“這不關你的事情,渤日戈,你帶著人馬堵在我們部落門口,你是什麼意思。”
薩姆正說中,身後傳來了羅濤的聲音:“薩姆長老,不必生氣,他們膽敢冒犯我們,殺了他們便是。”
羅濤這般說著,緩緩從那金頂馬車探出身子,在他身後襲兒已是為他披上大氅,那身如磐石的崑崙奴也是跪在地上,隨時恭迎他落地。m.
他看著那崑崙奴,緩緩開口道:“你以為不必做上馬石了,從今往後你就是自由身了,沒人能讓你下跪。”
那崑崙奴一愣,站起身來,列在馬車一旁。
羅濤腳下一點,躍到渤日戈麵前,開口道:“你隻有一次機會,回答我,你來博爾塔拉做什麼?”
渤日戈看著眼前的羅濤,一時啞口無言,他已感到了雙方實力的差距,隻見她臉色一轉,帶著滿臉笑意,將手指指向達憨兒:“薩姆長老,達憨兒想要強佔你們博爾塔拉,兄弟我是來給你們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