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聽到呼救聲,趕忙點了一組士卒前去救援。這一組士卒按照燕卓的吩咐,成既定隊形,小心向前摸索,他們一邊向前靠著,一邊向那人呼喊著:「兄弟,堅持住,這附近還有倭賊嗎?」
「沒有,快來救我!」
那人高喊著,聲音透過窪地傳到眾人的耳朵裡。
燕卓與校尉臉色一變,一個倚在牆角的傷兵怎麼會有如此雄渾的氣力,忙是高喊道:「停下,有詐,有埋伏!」
燕卓話音剛落,從那斷牆後和那窪地周圍便竄出一眾倭賊,大約有七八十人。
這群倭賊有的手拿倭弓,有的持長矛,還有的雙手已握著長刀,明晃晃冒著寒光。還沒等京口衛反應,他們便吶喊著發起了衝鋒,十幾支羽箭朝著救人的小隊激射。
「盾兵、竹兵準備!」燕卓高喊著下達軍令,「兩組前去救援,其餘各組護衛左右!」
京口衛畢竟是江左精銳,軍令一到,眾士卒便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盾兵持盾拱衛在前,兩名竹兵握著竹竿,如端著兩個掃把一樣,左右橫掃,攔阻倭賊的攻勢。
那倭賊的矛兵剛一衝到京口衛近前,那兩隻竹竿便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那竹竿上竹杈又密又利,前端還覆著鋒利的鐵片,左右一掃起來,呼嘯生風,打在倭賊身上,「刺啦」便是一道血痕,直掃得這群倭賊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倭賊的矛兵進攻受阻,那刀兵仗著長刀鋒利又是衝上前去,想要砍斷那竹竿,那倭賊的長刀是鋒利,但鋒利的長刀砍在竹竿上,竹竿的切口也是鋒利,那竹兵變橫掃為戳紮,隻眨眼的功夫便有三個倭賊死在這竹竿之下。
眼瞅著倭賊進攻受阻,京口衛士氣大振,那增援的兩個小組也是趕到,與之前救人的小組,合做一團,六根竹竿如一道鐵幕一般攔在那群倭賊麵前,急得他們跳腳也是沖不進來,隻能「八格牙路、八格牙路」地罵著。
「抬起竹竿,放箭!」燕卓在後方指揮著。
前方那三個小組聞聲,立馬抬起竹竿,那群倭賊還想趁竹竿抬起的間隙衝到近身,但哪曾想那竹竿剛一抬起,數十支羽箭便是迎麵撲來,還沒等倭賊反應過來,已有七八個倭賊是中箭倒地。
倭賊見占不到好處,忙是下令撤退,原本倚在斷牆的那名「傷兵」也是麻利地爬了起來,邁著羅圈步向後狼狽逃去。
京口衛初戰告捷,眾士卒臉上都是一團喜色,他們保持著陣型向前打掃戰場,但就在他們打掃戰場之際,一聲慘叫卻從陣中傳來,一名京口衛小腿一歪,已是癱在地上。
眾人忙是向身下看去,一名裝死的倭賊手持兩把短刀,一刀紮進那受傷士兵的心口,一刀紮進自己的小腹,已是切腹自盡。
「不留活口,矛兵檢查屍體!」
「是!」眾士卒應道。
這一仗燕卓率領的京口衛隻傷亡了一人,斬殺倭賊十二人,初戰告捷,士氣大振,士卒們對燕卓也是更加信任。
那校尉看著士卒們激動的神情,看向燕卓道:「將軍,現在這群兄弟已經信任你了,希望將軍不要讓他們做無謂的犧牲。」
燕卓看了看那校尉,那校尉依舊是一臉漠然,看不出他的心裏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他躍馬而下,走到那倭賊的屍體邊,扯下一把倭刀,抽刀出鞘,是看得仔細。
燕卓走到校尉身邊道:「這倭賊的刀是比咱們的鋒利。」
校尉道:「來之前我在史書上看前朝百年前,倭賊朝貢九州天子還穿獸皮、用骨杖,八十年前,倭賊朝貢大正朝天子時,隻有使團裡的***才能穿布衣,所朝貢的東西也不過是獸皮、珊瑚之類的東西,可到了現在這群倭賊的鍛造之術已在九州之上,而且他們這長刀、長矛都比九州之地的武器長上那麼一寸,看來他們圖謀我九州之地久已,倭賊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九州內亂十派交錯縱橫,雖說近年來九州少有戰事,但如此分裂之九州,終究不復昔日九州榮光,要想倭賊不敢覬覦我九州,九州必須一統十派合一,九州才能成為真正的九州!」
燕卓這麼說著,看向天空,眼中是一片壯闊的蔚藍。九州一域,這普天之下,應儘是我華夏九州之地!
那校尉轉頭看向燕卓,開口道:「將軍這些話以後還是少說,被人聽了去,別說帶三百人出征,怕是一百人王朝也不會撥給你。」
燕卓又問道:「那趙相國出兵後漢不也是為了天下一統?」
校尉冷冷道:「江左隻有一個趙相國,而這唯一的一個趙相國也不會希望有另一個人有和他同樣的野心。」
燕卓看著那校尉,他那一雙始終掙不太開的眼睛裏似乎隱藏著一股巨大的能量,讓人看不透也琢磨不透。
倭賊鎮海大營。
逃竄的倭賊一路跑回了大營,趕到織田家將富春一郎的麵前,慌張開口道:「將軍,我們在城外遇到江左的先鋒精銳了!」
富春一郎皺了皺眉頭,沉沉道:「先鋒精銳?有多少人?打著什麼旗號?你們傷亡了多少人?」
那逃竄的倭賊不敢說對麵隻有兩三百人,扯謊道:「有千餘人,旗子上寫著北府兩個大字,他們的武器很奇怪,陣型也很奇怪,他們不像其他江左軍隊是幾百人組成一個陣型,而是十人為一陣,很是奇怪,我們剛一對戰,便死傷了十二個弟兄。」
「那他們死了多少人?」福春一郎問道。
那倭賊支支吾吾道:「不···知道,估計兩三個人?」
「兩三個人?」富春一郎厲聲道。
那倭賊說話更是支支吾吾,道:··六···個人。」
富春一郎瞪了那倭賊一眼,手往桌上猛地一拍,道:「死傷了十二個才傷了對個人,奇恥大辱,我們織田傢什麼時候遭到過如此慘敗,你回來幹什麼,你對了織田家的臉麵,應該自盡!」
織田不太長作為織田家的領袖,在扶桑三島的國戰之中所向披靡,他所率的織田軍傷亡比從未超過一比一,在扶桑無能寺一戰中,他率領十餘名親衛,在敵將大本營無能寺中左右衝殺,隻率領十幾人便將無能寺中的六百守軍屠殺殆盡,被稱為扶桑戰神。
那倭賊顫顫巍巍道:「將軍明察,確實是那北府兵太邪門,我們都近不了身!」
富春一郎見手下煞有介事的樣子,心中也不由犯起嘀咕,開口問道:「他們用的是什麼兵器,比我們的兵刃如何?」
那倭賊道:「他們的兵刃和其他江左軍沒什麼區別,隻是他們用竹子做兵刃,那竹子被他們修剪,還包裹有鐵片,那竹竿左右橫掃,咱們的武士根本就衝殺不進去。」
富春一郎神情一冷,他頭腦中想像著手下講述的景象,心道:如果是這樣,這支江左軍隊會是我們織田家不小的麻煩。
「他們還有配合,那竹竿一抬起,弓兵便射箭,隻一輪箭雨便傷了我們七八個弟兄。」那倭賊接著說道。
富春一郎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那你靠什麼擊殺他人的?」
那倭賊剛張開的嘴又僵住,他逃跑的時候北府兵還沒有一個傷亡呢。他含含糊糊道:「…是…是我命令在高處用手裏劍擊殺的。」
富春一郎聽到他這麼說,又是一拍桌子,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已然顯出了笑意:「沒錯應該用暗器在高處對付他們!」你的主意不錯,你不用切腹了,你下去吧,等著下一戰找回你武士的榮譽!
那倭賊一聽,眉毛打彎、眼角生褶,一張嘴是咧得老高:「謝將軍,我一定會在下一戰中奪回我武士的榮譽。」
那倭賊退下,富春一郎拍了拍手,召來一位下屬道:「把伊賀東鄉和袁飛佐佐木找來。」
隻聽這富春一郎剛一開口,兩道黑影已竄進了營帳,開口道:「忍衛已等候多時了,富春大人。」
這一句話聲如鬼魅,聽得富春一郎背後滲出一灘冷汗,他看著麵前的兩人,麵色一點也稱不上不和善:「你們到現在也學會敲門的禮數嘛?」
「忍者從不發出聲響。」伊賀和猿飛開口道,聲音依舊陰冷。
這兩人都是穿著一身勁裝黑衣,臉上帶著鬼目獠牙麵具,身後揹著一長一短兩把倭刀,腰間一邊別著一把短刺一邊掛著鼓鼓囊囊的暗器袋,腳下的靴子通體黑色,畫著黑蛇與黑狐兩種紋飾。
富春一郎搖了搖頭,臉上頗是無奈,開口道:「現在有任務給你們,點忍衛一百人去殲滅今天出現在鎮海城郊的江左軍隊。」
伊賀和猿飛點頭稱「是」,又如鬼魅一般離開了營帳。
富春一郎看著來去無影無蹤的兩人,不忿道:「也不知道織田大人為什麼會信任這群忍者,這幫見不得太陽的人,心裏隻有陰暗的利益,怎麼懂得武士的美德!」.
鎮海城郊。
燕卓率領的三百京口衛已靠近連江方向,這附近不是主戰場,戰火味稍淡一些,還有幾顆老樹與幾戶小院立得周正,沒有毀於倭賊之手。
「這附近好像還沒有被倭賊襲擾,應該會發現友軍的蹤跡。」燕卓開口道。
那校尉卻是搖了搖頭,道:「這靠近連江,附近就是有友軍也都在連江城裏。」
燕卓問道:「那我們也去連江城裏和大部隊匯合吧,等軍隊調齊,一同向倭賊發動反攻。」
校尉搖了搖頭,道:「他們不會讓你進城的,趙相國派你來是收復失地的,這連江城裏的守將也一定接到了命令,不會顧你的死活的。」
燕卓看了一眼這校尉,開口道:「你早就知道你們來的目的?」
校尉點了點頭,道:「打仗嘛,離不開炮灰。你是炮灰將軍,我是炮灰校尉,他們是炮灰兵。」
校尉說的平淡,好像是早已對自己的命運坦然接受。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呢,你們不會成為炮灰,我也不會成為炮灰。既然連江城裏沒有支援可用,那我們就自己更生,三百京口衛破不了倭兵三萬,但破他三千我是還有信心的。」
聽到燕卓這麼說,那校尉額頭不由滲出一滴尷尬的汗水,隻道:「一切都聽將軍的吩咐。」
天色漸暗,昏鴉復驚。
如彎刀一般的月亮掛在天上,閃爍著銳利且冰冷的光。
伊賀與猿飛兩人帶著一百名忍衛在黑夜中穿梭,他們的步伐小而急,而且沒有一絲一毫聲音,身法之怪異和九州輕功大不相同。
「伊賀君,目標就在前麵,請做好準備。」
「明白了,猿飛君。」
他們這般說著,已是抽刀出鞘,百餘把長刀出鞘,閃出一線寒光如月,凍落了片片落葉盤旋而下。
伊賀給了猿飛一個眼神,隻見伊賀手中長刀一挽,小碎步一踏,已如流星一般殺向京口衛哨兵的脖頸。
刀冷,血熱,灑在空中冒出縷縷白煙。
這一刀好快,快到那哨兵還沒有反應就已倒地身亡。
再見那猿飛,帶著一眾忍衛已是殺入營帳,隻眨眼的功夫,一整個營帳二十名京口衛便在睡夢中被忍衛斬殺殆盡,一股血腥氣在京口衛營帳中彌散。
「什麼人!」
隨著這聲音一同而來的還有三片甲片,那甲片如流螢一般拖著藍光向那群黑衣忍衛殺去,那黑衣忍衛聽見尖嘯聲還想揮刀抵擋,但刀還沒架起,甲片便穿喉而過,三條血柱齊噴,驚得伊賀與猿飛瞳孔一震。
伊賀道:「猿飛君,遇到了厲害的人了。」
猿飛道:「伊賀君,隻要我們兩人聯手,就不怕他!」
伊賀和猿飛兩人這般說著,雙手結印,聚起內勁灌注於刀刃,頃刻間,伊賀與猿飛兩人刀刃一紅一籃,如水火一般殺向燕卓。
燕卓看著那兩人奇怪的手勢,又見他們的刀刃乍起光芒,冷哼了一聲道:「聚個氣還做這麼多姿勢,讓你們見識一下九州的內功。」
說罷,燕卓一聲輕喝,聚起周身內勁如流虹一般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