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掌?
羅傲的三掌?
父親的三掌?
羅濤看著麵前一身華衣錦袍的父親,心中默默生出一絲嘆息,開口道:「父親你還記得你曾經和孩兒說亂目嗎?以前您從不穿這些艷彩華服的,孩兒這才離家幾個月您就變成了這樣?」
「我說過了叫我父王!」羅傲麵色冰冷道。
「是,父王。」
羅濤本想藉著話茬想讓父親想起一些曾經的點點滴滴,但一聲冰冷的「父王」徹底打破了羅濤的幻想。
「父王,兒臣願受您三掌。」
說罷,羅濤挺身站在羅傲麵前,神色坦然,頗有些易水邊一去不返的英雄風采。
羅傲冷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膽氣!」
羅傲話音剛落,已催出一掌,他這一掌灌注全身真氣,一掌推出柔如彩雲、剛如浪崩,剛勁柔勁皆在這一掌之中。
「砰「的一聲,第一掌結結實實砸在羅濤的胸口,一股真氣透過胸口在他背心處破開一個手掌大的破洞。
羅濤捱了一掌,身形雖是一顫但還是勉強站在原地,一口真氣淤積在喉嚨,激得他嗓子發甜。他剛想要喘息,羅傲又起一掌向他擊了過來,這一掌直擊心口,一掌打出是摧心之勢。
藥房門口,守門弟子看著白雲王下如此死手,心中皆是嘆息道:「白雲王與少主原本父子關係是那麼親昵,如今竟然鬧到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砰」的又是一聲,第二掌是結結實實地砸在羅濤的心口。
羅濤身子猛地一躬,一口鮮血登時從口中噴湧而出,腳下也是一陣踉蹌,接連向後退了九步,喘了十口粗氣才勉強站住身子。
「你還能行嗎?你要受不住我這三掌,你就把天山雪蓮和東海龍涎香乖乖放回原處,留在這白雲宮,你還是你的少主,衣食無憂。」
羅傲看著羅濤一雙劍眉凜然,看不出一絲父子親情。
「兒臣!」羅濤將「兒臣」兩字重重地咬出,「兒臣還能撐得住,請父王賜掌!」
羅傲嘴角一彎,冷笑道:「人道虎毒尚不食子,但又將無毒不丈夫,濤兒,別怪父王心狠!」
說罷,羅傲又起一掌,這一掌是左右雙掌一齊擊出,同時擊打羅濤的左右雙胸。
再是「砰」的一聲,羅濤背心的衣物瞬間被真氣鼓動,後背處一整塊衣服都被那霸道的真氣迫開。雪白的肌膚上顯出三個鮮紅的掌印,當真是驚悚至極。
羅濤受著第三掌,腦袋一暈、腳下踉蹌,縱是他強引真氣注入雙腿,也是被羅傲霸道的掌氣逼退了數米,接連滾了七八個跟頭才停住。
鮮紅的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怎麼樣,你還能站起來嗎?」羅傲站在原地,冰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羅濤。
羅濤眼皮一顫,手腕拄地,想強忍著摧心之痛起身站立,但他剛抬起頭,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湧而出。緊接著,他眼前一陣暈眩,腦袋裏像是灌了水泥一陣,栽倒在地。
「嗬嗬,終究還是沒接住我三掌,《紫衣神功》練了那麼久,還是沒有長進。」羅傲這般嘲諷著,衝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將羅濤的屍體處理掉。
眾侍衛點了點頭,抄起擔架便要將羅濤抬走,但就在他們起身之際,一道黑影猛地殺了出來。
無情的劍、無情的人、無情的太阿。
太阿一出劍便斬殺了那四名抬著擔架的侍衛,一把扶起了羅濤就要向著宮外奔去。
羅傲看見太阿,雙眼一怔,開口喝道:「太阿你要造反不成?」
太阿腳下不停,一邊奔掠一邊開口道:「太阿已決心效忠少莊主,請莊主恕罪!」
太阿開口的稱呼仍是「少莊主」和「莊主」,這使得羅傲的臉色很是難看,他看著奔走而出的太阿,向著身後的眾人吩咐道:「傳令,給我全境追緝羅濤與太阿,如遇反抗,可先斬後奏!」
「是,白雲王。」眾侍衛齊聲喝道。
正當這太阿攜著羅濤出走之際,顧知遠攻下成川的訊息也傳入了白雲王朝。
羅傲一聽這訊息,精神大振,立馬跑回房衝著翠姨興奮開口道:「翠娘,顧知遠已經拿下成川了,後漢大半江山已落入我手,未來這九州國便有我白雲王朝的一席之地!」
翠姨聽著羅傲這麼說,笑得安寧也笑得端莊,她的笑似乎是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讓人不由便覺得心安神靜:「相公神武,妾身能嫁給相公真是天大的福氣。」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撫摸著肚子道:「小傢夥,你聽見沒有,你的父王有多麼厲害?」
羅傲看著翠姨撫摸著肚子,也上前了一步,將耳朵伏在了翠姨隆起的肚皮上,開口道:「小傢夥,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就給父王說個話。誒,這小傢夥踢了我一腳!」
羅傲笑得眉飛色舞,抬起頭一臉得意地看著翠姨,臉上是喜悅也是慈愛。彷彿隻一瞬間,他便由那個「無毒不丈夫」的白雲王變成了共享天倫的好父親、好丈夫。
太阿攬著羅濤奔出了白雲宮,直掠了十幾裡路才將羅傲靠在樹上,稍作休息。他拍了拍羅濤的肩膀,又聽了聽他的脈搏,眉頭一皺,心道:少主的心脈都已受損,若是不找人醫治怕是凶多吉少。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從懷裏掏出白雲山莊的療傷秘葯——白雲散。
這白雲散是白雲山莊的療傷秘葯,外用可以拔毒止血,內用可以解毒續命,是白雲山莊從不外傳的***。
太阿將白雲散給羅濤服下,又順著他的背心給他灌輸了一口真氣。
羅濤眼皮顫動,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道:「太阿,我們這是在哪?」
「少莊主,咱們已離開了白雲山莊,正在往應龍湖方向的山路上。」太阿答道。
「嗯嗯,天山雪蓮和東海龍涎香呢?」羅濤問道。
太阿答道:「都在少莊主身上,少莊主不用擔心。」
「好,太阿,你幫我看一下週圍的情況,我運功調理一下。」
「是,少莊主。」
聽著太阿仍是叫自己是少莊主,羅濤的眼中不由泛出一絲落寞,他抬頭看著天上聚散的白雲,開口道:「太阿,以後你不用叫我少莊主了,我已經不是白雲山莊的少莊主了,這江湖上也不再有白雲山莊了。」
太阿看著羅濤,灰暗的眸子裏閃出一絲奇妙的光,道:「少莊主以前是少莊主,未來也是少莊主,是太阿永遠的少莊主。」
羅濤怔怔地看著太阿,他怎麼也是沒有想到,到了最後留在自己身邊的竟是這個號稱「無情」的太阿:「太阿,既然這樣,咱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我叫你大哥,你稱我濤弟,如何?」
太阿道:「主僕有別,太阿不敢僭越。」
羅濤看著一臉認真的太阿,心中知道讓他改變主意的機會不大,道:「那這樣,在外人麵前你仍喊我少莊主,但隻有咱們兩人的時候咱們就以兄弟相稱,這樣如何?」
太阿猶豫了一會,開口道:「好。」
「那行,大哥,你幫我看一下週圍,我運功調理一下。」
「是,少···濤弟。」
看著不太好意思的太阿,羅濤臉上一笑,臉上又有了些許的神氣,心道:自己有了大哥,未來的路上也不會孤單了,燕曉雨已成了我的朋友,我在這世上已有了兩個好朋友、好兄弟,我還有什麼奢望呢。篳趣閣
他這般想著,運起內氣調理自己所受的內傷。
「父親這三掌每一掌都使出的全力,看來父親並不是被人脅迫而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父親究竟是怎麼了,才幾個月的功夫就變成了這樣,哎……不過好在自己有紫衣神功護體,父親這三掌雖是傷了心脈,但還不至於讓我一命嗚呼。」
羅濤這麼想著,催起紫衣真氣彌散自己周身,隻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便重新變得平穩,眼眸中又閃出了那獨屬於的白雲山莊少莊主的傲氣。
「太阿,咱們走吧!」羅濤開口向著周圍道。
「是,濤弟。」
黑暗中,太阿如鬼魅般出現在羅濤麵前,和從前一樣,無聲無息。
「咱們走過這山路,到應龍鎮附近買上兩匹馬,就向著雲夢澤去吧,離那沐雲風的生死之期還有兩天半的時間應該來得及。」羅濤道。
太阿答道:「嗯,從這到雲夢澤,選一匹好馬兩天一夜足矣。」
說罷,羅濤與太阿兩人便踏上結伴前往雲夢澤的路途,一路上兩人雖沒有開口多言,但兩人心中似乎都各有默契。
有些情義不能說,說了這份情就淺了,就單薄了。
太阿看著走在一旁的羅濤,他的心中對自己這個是欽佩的,從他對燕曉雨的情分就可以看出,羅濤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跟著這樣一個主子,自是不會擔心鳥盡弓藏。
而且,自從跟著羅濤走這一路,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和以前有了些許的不同,他的眼睛裏閃現出了一些曾經沒有的光,他的心裏也有了一些從前沒有的悸動,他好像明白了什麼是愛。
兩人出了山路,走到了應龍城集市,買了兩匹駿馬,兩人兩馬策馬向著雲夢湖飛奔,但就在兩人剛奔出應龍城不久,一股冷酷的殺氣便追著兩人而來。
冷酷。
冷酷是劍,是人,也是殺氣。
太阿對這冷酷的殺氣很熟悉,可以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龍陽你來了。」太阿開口道。
龍陽,冷酷的龍陽。
他的人又冷又酷,是白雲劍衛中長相最為瀟灑的一人。
「我來了,這終究是逃不過太阿的眼呢。」龍陽開口道,「不過幾日不見你的眼裏多了些神采,和以前不一樣了啊。和少莊主出去一趟,也迷上了誰家的姑娘?」
龍陽這般開口嘲諷道,劍眉星目裡滿是不屑與鄙夷,對於他來說,羅濤與太阿都是白雲王朝的叛徒,而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給白雲王誅滅叛徒的。
太阿聽著龍陽這麼說,臉上一笑,眼睛中閃出一輪光彩,明亮動人:「嗯,你眼睛裏多的東西你是不會懂的,我的眼裏多了情,而你這種人,自然是不會懂情是什麼東西!」
龍陽眼睛裏的鄙夷更重,他看著太阿,一張臉幾乎都要笑得扭曲,道:「情?哈哈哈哈……無情的太阿竟然在說情?你的情是什麼情?是和少莊主一樣的情嗎?為了一個辜負自己的女人竟然要和白雲王朝為敵?竟然要和父親為敵?」
聽著龍陽這麼說,羅濤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笑情,是因為你不懂情,你根本就不懂這世間真情的可貴。我背叛的也不是白雲山莊,我也不想忤逆父親,隻是現在的白雲王朝已不再是以前的白雲山莊,我的父親也不是以前的父親。」
「少莊主,你已成年,而白雲王正值壯年,續弦生子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且現在莊主現在貴為白雲王,白雲王擁有三宮六院也不為過,何況現在隻有一個女人。」
羅濤聽著龍陽所說,皆是理而沒有一點情,道:「不要多說了,你看理我重情,咱們不是一路人,出手吧。」
龍陽抽出手中長劍,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道:「少莊主很心急呢,白雲王的那三掌滋味可不好受吧,你還能撐住嗎?」
「龍陽你想動少莊主,先過我這一關!」太阿抽出長劍,跨步站在羅濤麵前。
「沒事,這關關難過關關過,你這一關我得過,你身後的那一關我也要光,我這人就愛闖關!」龍陽道。
龍陽的人冷酷,劍也冷酷,他的劍光一閃似能光寒九州。
冰冷的劍朝著太阿的脖頸撲將而去,隻一瞬便映白了太阿的脖頸。但這一瞬白並沒有映出紅霞,因為太阿的劍已擋住了龍陽的這一劍。
龍陽一劍不中,又起一劍,此番劍光大漲似能光寒十四州。
「龍陽,你的劍法比起從前又精湛了不少呀,但我的劍法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