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你還好吧?」顧佛影笑著,開口問道。
方應難握劍的手不住顫抖,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回答道:「還頂得住。」
「我這招驚龍變已使出了七分力,你能頂住已經很不容易了。」顧佛影接著道。
方應難聽著顧佛影這般說,心中一顫,自己拚勁全力也隻能抵擋住顧大哥七分實力?他看著自己不停顫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看來我還是不行,還是比不過燕卓。」他說著,想要用力握緊自己的劍,但他一用力手臂登時更加痠疼,手中「惡來」也脫手掉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劍掉在地上,頹然、沮喪也潦倒。
——倒地的是劍,頹然、沮喪與潦倒的是他。
「小方,你這已經很厲害了,顧大哥可是九州第一的殺手,你能擋住他的一擊,在九州你已經能稱得上頂尖的高手了。」白不愁安慰方應難道。
頂尖?不是絕頂。
這不是他方應難想要的,他要的是獨一無二,是不可一世。他是寶劍,生來便要殺向對手的脖頸、心口、眉心。可現在,他竟然連自己的劍都握不住!
看著方應難如此頹然,白不愁想要上前安慰,卻被顧佛影攔了下來。
「小方,你說這世間最高的山是什麼山?」顧佛影開口問道。
方應難一愣,開口答道:「崑崙聖山?」
「是喜馬拉雅山。」顧佛影道,「不過這也是我知道的世上最高的山,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方應難搖了搖頭。
「那你應該知道坐井觀天吧,一個青蛙待在自己的井裏,他便覺得天隻有井口那麼大。天是如此,山也是如此。你久居崑崙,隻知道那昆崙山是天下第一高山,而我遊歷南北,知道那喜馬拉雅山是天下第一高山。但我也不過走過這九州南北,我聽說在大海極東之地還有其他的大陸,在巫蠻以北聖火教以西還有其他的民族的國家,這些未知的地方還有沒有比喜馬拉雅山還高的山峰,這就連我也不清楚了,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嘛,小方?」
方應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開口道:「顧大哥,你的意思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是,但不全是,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顧佛影抬頭看了看天上,眼睛裏閃爍出點點光芒。
「其實這世間第一高峰不在山高,而在人心。你認為他最高,他便是最高。你認為你是天下第一,你便是天下的第一,就像你愛一個人一樣,你並不知道你為什麼愛他,但就是愛了。愛人的是心,不是腦子。天下第一也是一樣,你心裏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你便是天下第一,不要用腦子想,要用心去感受。」
方應難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也帶著一絲戲謔道:「難道隻要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便會有天下第一的實力?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練武,直接給自己腦袋一鎚子變成瘋子不就好了?」
顧佛影耐心道:「練武是讓你的心裏有勇氣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
方應難搖了搖頭,道:「還是不明白。」
顧佛影一笑:「現在不明白,以後會明白的。劍之道不在劍利,而在心堅。」
「顧大哥,這是你領悟出來的?」方應難問道。
「哈哈哈。」顧佛影臉上顯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啊,是我師父和我說的,其實我也沒明白其中的道理,隻是說出來寬慰寬慰你。」
聽到顧佛影這般說,方應難、白不愁都是哈哈大笑,顧佛影看見方、白兩人大笑,也是大笑起來,三人頓時笑成一團。
「白大哥,你和我再比試比試,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拘魂吧。」方應難開口道。
白不愁一愣看了看方應難的手臂,又看了看顧佛影的臉色,見顧佛影輕輕點頭,這才答應了方應難。
「小方,我咱們兄弟我也不藏著掖著,我這拘魂總共有十二顆,你要試試幾顆?」
「十二!」方應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回答道。
「好!我這十二隻拘魂,可以分別打向你周身十二個大穴,你可得小心點。」
話落,手動,暗器盡出。
十二隻「拘魂」從白不愁手中激射而出,端的是又快又急,又狠又準。他這拘魂融合了漫天花雨灑金錢的暗器手法,隻不過「漫天花雨」是極驚艷的一招,金錢鏢一出如漫天花雨一般繽紛艷麗。
但白不愁的拘魂一甩出,雖也是鋪天蓋地,但卻沒有絲毫繽紛艷麗之感,那精鋼打造的小骷髏在空中飛旋,發出如幽冥低吟般的破風之聲,讓人聽了不由心顫。
拘魂有十二隻。
方應難卻隻有一雙手,一把劍。
一雙手可以幹什麼?一雙手可以用劍。
那一把劍可以幹什麼?可以在劍客的手裏創作奇蹟。
方應難的劍出鞘,碧濤自匣中噴薄而出,那洶湧的劍光就如天河決堤泄出三千星河一般。
劍光碧,劍光急,劍光一閃奪魂斬魄。
隻聽霹靂啪啦叮咣一通亂響,方應難長劍在手,隨手一抖,點出點點劍星將那十二隻拘魂悉數點在地上。
「不錯,不錯。」顧佛影與白不愁都是拍手陳贊道,「小方,看來燕卓的飛燕鏢是攔不住你了。」
方應難眼角一綻,臉上的神情輕鬆了許多,那眼睛裏暗含的笑意就像是偷吃了一顆冰糖葫蘆的稚童。
「好啦,咱們回去休息吧,明天是一場惡戰,咱們也得好生休養。」顧佛影開口道。
「好、」白、方兩人點頭答道。
月光下。
方應難一人負劍昂首走在前頭,顧佛影與白不愁走在後頭。
顧佛影用胳膊肘捅了捅白不愁,笑道:「你那拘魂真的隻有十二顆?」
白不愁也笑了笑,扯開自己的衣衫,將懷中的拘魂悉數展現在顧佛影眼前,道:「給小方一點麵子。」
「你這有多少呀?」顧佛影問道。
「六十四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