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大劍山軍寨。
何應熊帶傷急匆匆趕回趙伯約軍帳內:「將軍,江左的部隊已經尋著山路向咱們攻來了,先頭部隊足多人,黑馬重甲,看樣子是江左最精銳的北府兵!」
他這般說著,其實他並不知道來犯之敵是不是北府兵,也不太清楚溫正部到底有多少人,反正往厲害了說,既可以博得主將同情,也能給自己的失勢開脫,何樂而不為呢?
趙伯約聽著何應熊所說,心中一愣,這北府兵的大名他也是如雷貫耳,當年燕故淵以三萬北府兵大破十萬渤海精銳的事蹟,他也是聽過的:「江左這次竟然派出了北府兵這樣的精銳,看來是想一舉攻破咱們大漢國呀!」
「哼!」副將趙大虎扶刀厲聲道,「區人馬就敢來犯我大劍山,他們是不知道咱們的厲害,趙老將軍,讓我帶人把他們全滅了,省得老將軍心煩。」
他這兩個「老」字咬得極重,似乎是在刻意說給趙伯約聽。
趙伯約聽出趙大虎話中的意蘊卻也不惱,隻是淡淡地開口道:「大虎,這北府兵可是江左最精銳的部隊,可是有一騎當三的威名的,你可不能輕敵啊。」
「大虎不敢輕敵,但也不想讓那江左的賊人小看了咱們大漢的軍威!」他這般說著,眼睛瞥向了站在帳旁的何應熊,兩雙白眼裏帶著七分鄙夷、三分高傲。
何應熊瞅見趙大虎斜眼看自己,心中知道他這是在和自己較勁,開口道:「將軍,末將願領三百親兵和那北府兵再戰,如若不勝,願受軍法從事!」
「大虎,願領兩百軍馬與江左軍一戰,如若不勝,願受軍法從事!」趙大虎也是不甘示弱,斜眼看了一眼何應熊開口道。
趙伯約看著兩人較勁,心底一笑,但臉上卻是一臉憂色,道:「大虎,應熊,我知道你們兩人勇猛,但北府兵不是尋常草寇,不能意氣用事,這樣,大虎我點你三百精兵,你去試探試探那北府兵,記住不可輕敵冒進!應熊,你身上有傷,先去休息一下。」
何應熊抱拳稱「是」,退到帳邊。而趙大虎則是得意揚揚地走到趙伯約麵前,接過軍符,道:「大虎定能一戰打出大漢國威!」
他這般說罷,挺著將軍肚,扶著寶刀,闊步向著軍帳外走去,點齊兵馬,向著大劍山小道方向趕去。
看著趙大虎離開軍帳,何應熊衝著趙伯約發起了牢騷,不忿道:「將軍,他剛才一口一個老將軍是什麼意思,還什麼一戰打出國威,他眼裏還有您這個大將嗎?江左北府兵可人,他這三百人,怎麼能抵擋住北府兵啊!」
趙伯約一笑,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點他的將?」
「屬下不知。」
「趙大虎為人剛愎自用,自認為勇武過人、智謀出眾,但都是紙上談兵,從未有過實戰,我這次派人出戰,是要好好磨礪他一番,他若吃了一個敗仗,磨了心性,以後也能堪用,如果這次戰死沙場,也無可厚非。」
趙伯約這般說著,臉上並沒有陰狠也沒有激動,他神色淡然一如往常,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其中道理,他這個老將是明白不過。
「將軍的意思是,他這次定會失敗?」何應熊問道。
「不錯,江左北府兵是什麼部隊,江左精銳之師,咱們的戰士都是農家子弟,不是那群虎狼之師的對手。守城有餘,攻城不足,趙大虎此行必敗。」趙伯約看了看帳外集結奔走的軍士,答道。
何應熊一嘆:「可他帶走的那三百戰士也是咱們實打實的精銳啊。」
「不錯,等他出發,你也人馬,去支援他吧,記住,此戰不求勝,保全自身實力、護住咱們的棧橋,襲擾對方讓他們疲於奔命就好。」
「那趙大虎要是活下來,要軍法從事他嗎?」何應熊又問道。
「他要是活下來,鞭打鞭打他就是了,這時候正是用人之際。」
「是,將軍說的是。」
「好了,你下去吧。」趙伯約這般說罷,眼睛又看向了桌前的沙盤,他在小道上將那江左軍的陣勢一點一點勾畫出來,思索著要如何應對此番危局。
江左其勢是要一舉攻克大劍山與登劍閣,然後直取成川,如果被他們割斷棧橋,大劍山與登劍閣之間將不能聯絡,所以當務之急應該拖出從小路來犯之敵,護住棧橋,然後堅守軍寨,與北府兵打一場持久戰!
就在趙伯約思索對策之際,糧官匆匆忙忙地跑進軍帳內,慌張道:「將軍不好了,白雲山莊與青城聯軍進犯咱們的陰平關了,戰事膠著,登劍閣的軍糧要調往陰平,咱們隻籌集道多月的糧草。」
聽到,白雲山莊與青城聯合進犯陰平關的訊息,趙伯約一愣,握在沙盤上的雙手一顫,眼睛看向陰平關的方向,心道:這陰平與登劍閣是拱衛城川的南北雄關,這次江左與白雲山莊聯合進犯大漢,看來是預謀已久啊,如果陰平被攻破,成川危矣!
糧官又道:「將軍,咱們軍糧可足矣?」他說這話時,神情慌張,臉上帶著懼色。
趙伯約垂首思索道:糧草大劍山是無憂,隻是不知道陰平關的守軍如何,如果白雲山莊攻克陰平,漢王到登劍閣避禍,這糧草就不知道夠不夠用了,成川無險可守,登劍閣有險無糧,這纔是險局!」
糧官聽著趙伯約的話,雖是不甚明白趙伯約的話,但從他的神色中也能猜出,這局勢說不上太好:「那咱們應該怎麼辦啊,將軍。」
「守城不出,希望陰平的守軍不要意氣用事,隻要咱們據關而守,他們就奈何不了咱們。」趙伯約嘴上雖是這麼說道,但一顆心仍是跳得緊張。
「隻要咱們大漢舉國同心,我就不信這個江左王朝與白雲山莊能滅得了咱們!」
大劍山小路,溫正遙遙看見趙大虎所率精銳踏起的塵土,大喝道:「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