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升起,天光大好。昨夜裏存下的水汽,被微風吹著,拂在臉上清爽非常。草地裡的地龍也爬了出來,享受起雨後天晴的愜意。
雨過天晴,多麼美好的一個詞語。
人經歷了風雨還能看到天晴,那麼他對於幸福肯定有著全新的理解。一個人如果打生下來便一帆風順,那他的快樂絕對不豐富也不深刻。.
此時此刻,十大派的江湖子弟便感受到了雨過天晴的快樂,因為刺客的屍體已經懸在了擂台之上,籠罩在他們頭頂與心裏的陰雲終於消散了一些。
「這就是那個神秘的殺手?」
「不過如此的樣子,聽說是讓風道人一劍削了腦袋!」
「被風道人那個一百二十歲的老頭斬了?不過如此,我就說這幫人隻能在暗處傷人,見不得光!」
「別瞎說,十個老頭九個好漢,風老前輩高壽一百二十,武功修為深不可測啊。」
「不說風道人,這十大派掌門都在這,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誰敢在江湖大會撒野!」
「現在刺客已經死了,終於可以安心了,你們說今天的掌門比武有沒有看頭?」
江湖子弟們你一言我一語在擂台前談論著,幾天來的擔憂與焦慮似乎都隨著言語傾訴而出,漸漸的他們的臉上出現了笑意,有的甚至拉起來盤口,準備押上幾兩銀子賭上一場。
「猜勝負,猜勝負,一場一個盤口,開局的正是在下,江湖兄弟們有要清錢的,就往我這一聚,招子都亮著呢,童叟無欺。」說話的人叫白不愁,青城弟子,一身粗布衣裳,細手細腳,渾身上下都是普普通通,唯獨一雙眼睛左右遊移,冒著那麼一絲靈光。
「青城派的,怎麼個賭法?」一旁有其他門派弟子問道。
「簡單,就猜輸贏,贏了的一方就從輸的一方抽人頭,倘若是平局就不賺不虧。不過賭亦有道,超過三兩銀子不收,借款欠條不收隻收現銀。」
眾人聽白不愁甩出「賭亦有道」的噱頭,心中對這人有了些許好感,頃刻間便將他圍在了正中。
白不愁見人都圍了過來,扯著嗓子喊道:「掌門比武一開始,咱們就開始,買定離手,願賭服輸!」
擂台前,門派眾弟子已經在一片熱鬧中忘記了之前的事,他們好像是沒有記憶,隨著眾人的情緒早已將過去拋到了腦後。
而擂台後喬鎮嶽、燕卓等十大派掌門仍是憂心忡忡,因為他們知道昨天晚上一共來人,而且的武功都不算低,稱不上一派宗師但也絕對是一流的高手。
「幾個死士的武功就到了這種地步?這背後主使的實力怕是深不可測啊。」了戒大師憂心忡忡地說道。
燕卓拱手,謙恭道:「晚輩還是認為此事背後是王朝主使,隻是不知道是江左、北齊、南漢還是渤海。」
他知道玉女宮與大丹國的關係,所以故意沒有講大丹國。但哪曾想祥兒將昨晚的遭遇早已說給了上官嫣兒,上官嫣兒正一肚子氣沒處找燕卓撒,正好逮到口實,便開始了一頓酸言酸語。
「燕公子故意不說我大丹國是有什麼特殊用意嗎?」上官嫣兒一雙紅唇美艷動人,一隻小拇指扶在膝上高高翹起,一股不可一世的氣息傲然全場。
燕卓看了一眼上官嫣兒又看了看在她身後的祥兒,祥兒一雙小鹿眼微微腫著,還帶了一抹桃紅,十分惹人憐惜。燕卓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又看到祥兒可憐的模樣,不由對著上官嫣兒長長作了一揖。
上官嫣兒見燕卓如此,心下更氣,那感覺就像是火山口要噴發突然被人捂住了似的,但他已然如此,自己又不能再說些什麼,隻得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而一旁的了戒大師不明其中男女之道,老實說道:「玉女宮向有清名,大丹國也以仁義為國本,斷然不至於做如此之事,背後主使還是可能在其他四國之中。」
範震山手中揉搓的鋼球越揉越快,忽地,又突然停止,他咳嗽了一聲,說道:「江左的趙相國近日在我票號兌換了大量現銀,併流入了金鉤賭坊,不知道和他有沒有關係?」
聽到趙相國的名字,徐成業忙跳了出來道:「江左的趙相國,渤海拓跋無畏,北齊藍成玉,南漢劉邦之都是實權人物,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容小覷。」
燕卓回憶著眾人所說的話與說話時的神情,一時竟也沒不出什麼,隻能走到喬鎮嶽身後低聲道:「大哥,還是先進行掌門比武吧,早點結束這次江湖大會。」
喬鎮嶽點了點頭,衝著少林寺的了戒大師使了一個眼色。
了戒大師心領神會道:「這件事一時也查不清楚,江湖大會事關重大,各位掌門我們還是儘快決出下一任江湖盟主吧。」
「決怎麼決,怎麼個比武法?誰和誰比?」徐成業再一次跳了出來道。
眾人看到再一次跳出來的徐成業,心中都隱隱有些厭惡,什麼時候巨鯨幫之流也敢如此大放厥詞,範震山、羅傲與孫一峰甚至當麵冷哼,以表不忿。
了戒大師雙手合十,淺淺道:「徐掌門想怎麼比就怎麼比,老衲也想活動活動筋骨了!」了戒雖是一臉慈悲相,但說話時的語氣已是極霸道。
徐成業先是一愣,隨後臉上又露出了那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他似乎並沒有了戒的話放在心上,隻是淡淡道:「方丈大師想要賜教,徐某自當奉陪,隻是大師說徐某想怎麼比就怎麼比,那徐某當仁不讓了!」
「我要和東海幫幫主孫一峰比,如果孫幫主輸了,渤海國所有海運、漕運都要歸我!」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隻有孫一峰哈哈一笑,笑著道:「我說徐幫主為什麼咄咄逼人,原來是為了漕運啊。」
「少囉嗦,比還是不比?」徐成業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但就是這一條縫卻陰毒得令人毛骨悚然!
「比,我孫某還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