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阿的腦海裡浮現出祥兒的樣貌。
一身素衣罩著如雪一般的肌膚,像一片結了冰的雪花,冷、白且無暇,而恰恰這般無暇的一個女子,竟使著一把如晚霞一般鮮紅的刀。新
太阿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將腦海中祥兒的樣子甩出去,但他越是搖頭,腦子就更是一片空白,而越是空白祥兒的樣子便是更加清晰。
心跳著,鼻息喘著,一雙黑暗中的眼睛茫然痛苦著。
「你知道這種感受嗎,你喜歡過一個人嗎……」羅濤的話在他腦海中久久地徘徊。
但知道這種感受又有什麼用?
喜歡過一個人又有什麼用?
祥兒喜歡的是燕卓,那個一身黑衣、英俊瀟灑的燕卓。
羅濤喜歡的又有什麼用?
他已經不是一個男人了,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還會喜歡一個女人嗎?
縱使他還會喜歡女人,但那女人還會喜歡他嗎?
一瞬間,太阿感覺,他與羅濤的喜歡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他們一個沒有心,一個沒有話兒。
但沒用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嗎?
沒用的東西,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嗎?
太阿的心思不住起伏,他想了許多東西,他想了祥兒與燕卓,也想了自己與祥兒,還想了自己與燕卓,他想了羅濤與燕曉雨,有想了自己和羅濤。
他自知之明,論武功、論人品、論相貌,他都比不上燕卓,而自己喜歡祥兒,也不亞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而羅濤呢,他英俊也瀟灑,他的武功天賦也是萬裡挑一,這樣的一個人配燕曉雨自然是足夠,可他沒了那話兒,沒了那話兒的人還能愛一個人嗎?還有資格愛一個人嗎?
太阿的心裏有了疑惑,如果一個沒了那話兒的人可以愛,那他這個無情的人是不是也能愛?
帶著這種疑惑,他又走出了黑暗,走到了羅濤的麵前。
陽光映在他的臉上,明闇跳動,他一雙眼落在羅濤身上,依舊毫無神采,就像是兩隻染了色的玻璃珠,反射不出一點光芒。
羅濤看著眼前的太阿,心中一怔,不知他這是打算做什麼?
「你愛燕曉雨嗎?」太阿開口道。
羅濤又是一怔,竟是沒想到太阿會問這種問題。
「你愛燕曉雨嗎?」太阿又開口道。
「愛。」羅濤開了口,「我愛她!」
「可你已經沒了那話兒了,你怎麼還能愛她?」太阿直接問道,眼睛裏依舊毫無神采。
羅濤聽太阿這般問,竟沒有絲毫慍怒,而是直接開口道:「我知道我已經不是你們眼裏正常的男人,甚至父親還想通過紫衣神功讓我變成女人,但我堅信,我對燕曉雨的愛並不會因為我沒了那話兒,或變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而改變。我以前隻覺得自己是愛她的身子,是愛她的美貌,但直到這幾天我才知道,我就是愛她,我的心、我的肝,離不開她,我渾身每一個毛孔都離不開她。」
「可這樣的你,和她在一起有什麼用,你給不了她應有的幸福與快樂?」太阿又問道。
「我和她不必在一起,我隻想找到她,看到她,如果她願意,我可以就這樣陪著她到天荒地老,如果她不願意,隻要她找到自己的幸福與快樂,我願意在遠方默默地祝福她。」
「那這樣的愛有什麼用?」太阿陰沉的眼裏,閃現出一絲情緒,一絲疑惑的情緒。
「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愛有什麼用,但我想,既然我已經這樣了,我就不應該再束縛她。隻要她快樂,我想我就是快樂的。」
「隻要她快樂,我想我就是快樂的。」太阿嘴裏嘟囔著羅濤說的這句話,「你覺得我有資格喜歡一個人嗎?」
羅濤瞪大了雙眼,看著太阿,能從太阿嘴裏聽到這樣的話,簡直比鐵樹開花還要令人差異。
「我沒有資格嗎?」太阿又問道,語氣中有了一絲焦慮。
「有,為什麼沒有,每個人都有喜歡一個人的資格。」
羅濤這般答道,兩隻眼睛如燭火一般看向太阿,明亮、熾熱,閃動著希望的光。
「我知道了。」
太阿隻這般說著,又慢慢退回了黑暗裏,他的腳步依舊輕柔,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就好像他從未來過,也從未說過這些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