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燈火如豆,在昏暗的書房,綻出一小片光明與溫暖。
羅濤坐在木椅上,眼神空洞。他已不知道自己在這做了多久,好像一從父親書房出來,他就坐在這,又好像他一直都坐在這,從未離開過。
自從燕曉雨趁他昏迷將他閹了,他幾乎每晚都是在這書房度過。
他點燈,隻點一支。
他想事,也隻想一件事。
其實他知道是燕曉雨把他閹了,他昏迷時聽到了她的嗔罵,但他並沒有告訴父親,他還是選擇了讓「烽火狼煙」來背這個黑鍋。雖然他們是他的血脈親緣,但在羅濤心裏,燕曉雨是他的心是他的肝,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縱使「烽火狼煙」化為厲鬼來尋他,他也決心為燕曉雨守住這個秘密。
燈火忽地一顫,一瞬明暗在羅濤臉上跳動。
他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走向銅鏡,臉色變得深沉。自己這般模樣,找到了燕曉雨又能怎麼樣呢,他連男人也算不上,他給不了燕曉雨應有的快樂。
明亮的燈火照在他的臉上,帶著溫暖而曖昧的光,或許當他看著那燈火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想陪著燕曉雨,不管是用身份,是丈夫也好是朋友也好是閨蜜也好,隻有能和她在一起,他什麼也不在乎。
也因此,他對父親為他「量身打造」的紫衣神功並不反感。
他摸著自己日漸細膩的臉頰,又摸了摸已消失的喉結,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嫵媚、嬌柔還帶著那麼一絲風情。
沒錯,他這般變化不光是因為他已沒有那話兒,更是因為羅傲傳他的紫衣神功。
這紫衣神功是羅傲花重金求得的上古秘籍,並融合了七大派內功心法,修鍊者不僅可以倒轉陰陽,他們的氣海也會比平常人充盈三倍,一旦練成此功,那在內功修為上,羅濤可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隻不過此功修鍊甚難,每上一層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修鍊到緊要關頭甚至還想要雪蓮、千年人蔘等名貴藥材填補經脈虧耗,若無天賦、財力,縱是到了白頭也參悟不了這其中奧妙。
還好,天賦和財力,羅濤都不缺,也因此,他這紫衣神功已經修鍊到三重,在傳說中的修鍊者中已算得上神速了。
「砰,砰。」兩聲敲門聲,響起。
「請進。」
來人正是歐陽靖康。
「不知少莊主深夜找歐陽有何貴幹?」
「我想和歐陽大人聊聊公主的事情。」羅濤客氣的一笑,將歐陽靖康迎到桌旁落座。
「少莊主想知道些什麼,歐陽知無不答。」歐陽靖康知道這羅濤對燕曉雨的事情頗為關注,但一時也猜不準這羅濤是什麼想法。
羅濤嘴剛要張口,卻又閉上,他知道那太阿就躲在暗處,不能直言,還是得想個辦法悄悄告訴這歐陽靖康。他將一杯茶送到歐陽麵前,開口道:「不知道公主是什麼時候在江左失蹤的?」
「公主是七天前在皇覺寺失蹤的,說來也奇怪,那天也不是什麼節日,公主卻執意要去皇覺寺。」
「那公主身邊就沒有侍衛嗎?」羅濤又問道。
「有啊,不過公主在拜佛的時候把侍衛都攔在屋外,隻一個小丫鬟跟在公主身旁,等侍衛們發現不對,闖進佛堂,公主已不見了蹤跡,隻有那小丫鬟倒在地上。」
「那小丫鬟就不知道些什麼?」
「那丫鬟說,隻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歐陽靖康這般說著又安慰道,「少莊主不要擔心,內衛已經插手這件事了,這江左地界還沒有內衛查不到的人。」
聽歐陽靖康這麼說,羅濤不由陷入一陣沉思,他隱隱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誰閑著沒事去搶江左的公主啊,但也由不得想太多,還是得把訊息傳遞給歐陽靖康,讓他想辦法把我帶出去:「哎,歐陽大人,我對公主情非泛泛,怎麼就不得善終呢,哎,待成追憶,吾身憂懼,驟起風雲,心難安,心難安,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