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教眾們看到那熄滅的火海,認定那是聖火先祖的庇佑,他們從退縮、怯懦,瞬間變成奮進、勇敢。他們的眼中閃爍出火苗,好像是覺醒了身體中潛在的血脈。此刻,這群聖火教眾堅信這是先祖施展的神跡,是大祭司阿琪那用生命換回的先祖眷顧。
他們將手中的彎刀、巨斧握得更緊,怒號著如浪頭一般向著金頂宮撲將而去。
這世間真的有神跡嗎,那熄滅的火海真的是聖火先祖的眷顧嗎?
當然不是!
就當他們高喊著聖火先祖的口號時,一聲巨響自他們腳下的土地傳出,這巨響攜帶著令人戰慄的力量從地下直貫而出,這群聖火教眾如鼓上的跳蚤一般被震得老高。
「哦,我的兄弟,我飛起來了,這是聖火先祖在召喚我嗎?」一名聖火教眾疑惑地問道。
但就在他毛茸茸的大腦袋還沒有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時,他已經從半空跌落下來,巨大的衝擊讓他的眼前一陣暈眩,耳朵裡也發出嗡鳴聲,就連喉頭也嘗出一點微甜。他知道,這是血的味道,但他並沒有感到痛,他躺在地上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甚至,他感覺自己現在舒服極了,就像是躺在被陽光曬足了的被子裏,溫暖,極致的溫暖,如水一般的溫暖。
他喘了一口氣,眼睛向地上瞥去,那地上竟然真的有水,而且還是冒著熱氣的水。
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那火海為什麼會熄滅,是這溫熱的水滅了先祖的血脈。不!先祖的血脈怎麼會被水澆滅的,這一定不是先祖的血脈,或許這座聖山也不是真的聖山,或許也從來沒有過先祖……
又一聲巨響,他又被推上了半空,這一次他已沒有疑惑,他也沒有疑惑,因為他已不能再疑惑了。而且不光是他,數以千計的聖火教眾都已不能再思考了,他們被強烈的衝擊頂在天上,震得七零八碎。
僥倖聖火的教眾,也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紛紛轉身,瘋了似向密道奔去。但密道已經被震塌,他們唯一的退路便是通過鬼門盤下山,從草原繞過昆崙山回到他們的關外老家!
金頂宮內。
幾方人也被剛才的巨響震得迷糊,但也不知是怎的,這廟內的建築除了倒了幾間靜室外,並沒有其他的損失,特別是那金頂裡供奉的三清金身神情自若、穩如泰山,竟沒有一絲塵埃落在金身之上。
那群攻入金頂宮的聖火教眾,見援兵已退,自己又久攻不下,漸漸都是失去了鬥誌了,手中的彎刀、巨斧就隨地一扔,坐在地上,示意投降不打了。
這聖火教一方已投降,這廟內也隻剩下顧、白、方與空虛道人這兩個毒瘤了。
顧、白、方三人當然也不是傻子,他們剛被燕卓點撥知道這顧知遠已不見了蹤影了,又見這幾聲爆炸是從地下傳來,心中已知道是顧知遠這小子賣了自己。三人臉上都已是憤憤之色,道:「燕卓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再遇見,可別怪我們三人手下無情!」
「燕某隨時恭候!」燕卓聽到這三人如此說道,心下也是一喜,能暫時避開這三人當然是再好不過,如今隻剩下這空虛道人一人,那也是手到擒來的小事,這金頂之危可解。
聽燕卓這般說著,顧、白、方三人已飛身掠到屋後,悄聲細語道:「看來是顧知遠出賣了我們,咱們得先把他弄死,不然我們以後咱們怎麼在江湖上混?」
「這也不是在江湖上混不混的問題,咱們不能為被人拚死累活,給人賣了還替被人數錢!」
「老顧,你這個親戚人不行啊。」白不愁皺起眉頭埋怨道。
「哎,我當時也是信了他的邪,我本來也沒想著靠他,就想搭夥尋個方便,沒想到卻被他賣了。」顧佛影疊起的兩腮顫了顫,道。
「那現在,咱們下去?」方應難道。
「啊,咱們這是在後山,咱們得去前門,咱們還是得從鬼門盤那裏下山啊。」白不愁道。
「可這個顧知遠是怎麼逃出去的,這山上肯定有密道啊,肯定就在這金頂宮。」顧佛影道,
「就算是有密道咱們也找不到啊。」白不愁道。
「還是從鬼門盤走吧。」顧佛影道。
三人這般說著,又掠往金頂。
金頂殿前。
金頂宮眾弟子怒目看向空虛道人,他們的眼中都是憤怒,而且是在一番血戰後的憤怒,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眶如被血染,一步一步向著空虛道人逼近。
空虛道人握著玄天劍,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去,他怕了,怕極了。毒殺掌門,狙殺雷炁宗主,勾結聖火教篡位,這每一件事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能在他在這金頂宮屍骨無存!
「我是金頂掌門,我手裏有玄天劍,你們都要聽我的!」
他拔出玄天劍,劍尖在眾人眼前慌亂地晃了晃。
「颯」的三聲,顧、白、方從金頂殿後掠到殿前。金頂宮的眾人見是他們三人一愣,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改變了主意,又要義助這空虛道人。
而空虛道人一見是他們三人,雙眼中頃刻冒出乞憐的淚光,他不由抓住顧佛影的衣袖,低聲道:「三位大俠,救救我,救救我。」
顧佛影看了看空虛道人,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金頂道人,臉上微微一笑,用手將空虛的臟手扒了開來,快步道:「我們就想從前門下山,不打擾你們金頂宮的家事了,我們走了。」
說罷,顧、白、方三人就往前門方向掠去,幾個起落間便趕到金頂前門。但當他們放眼向前望去時,三人不由都傻眼了,因為他們的前麵已經成了一片溝壑,滾燙的沸水就在溝壑底冒著熱氣,將三人麵前烘托得如仙境一般。
「這顧知遠用了不少炸藥啊,這沒把金頂宮炸了,也算是神跡了,不過這咱們可怎麼下去啊。」顧佛影看著那一片水汽,不由感嘆道。
三人不由陷入了鬱悶之中。
和他們一樣鬱悶的還有顧知遠,他準備了足以將山頭炸個三四遍的炸藥,但沒想要剛點火炸開第一個口子,那山裏的溫泉便倒泄而出,直將那火藥麵泡成了火藥湯……
「顧統領,咱們現在怎麼辦?」一名小頭目問道。
「怎麼辦,能怎麼辦,估計炸的也差不多了,山上給他們來一個痛快的!」
說罷,顧知遠整了整衣衫,意氣風發地往金頂宮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