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卓、沐雲風、雷傑三人翻身自窗戶掠向屋簷,輕身奔往空虛道人的居所。
這空虛道人是金頂宮的第三號人物,在金頂宮內既沒有青陽掌門的地位,又沒有雷炁真人的聲望,因此在這金頂宮裏雖是名頭頗大,卻也少有人從心底上敬仰此人,更何況這人還有些小癖好,讓人難免畏大於敬。
他的居所位於金頂宮的右後方,在風水上佔著騰風之相,是謂一遇風雲變化龍。他本就屬龍,又篤信這風水之道。所以他這屋子修飾全和風雲相關,什麼祥雲紋、流風紋在他房門前的石柱上刻了個滿滿當當,就盼著能遇著風雲化為真龍呢。
燕卓三人掠到空虛道人側窗窗沿之下,貓著腰,耳朵貼在牆壁上細細偵聽。
「屋裏好像沒人。」沐雲風道。
「把窗戶紙捅開,往裏看看。」
雷傑一邊說著一邊已往食指上吐了一口唾沫,一會就在那窗戶上化開一個小眼。
燕卓、沐雲風也如法炮製,俯身向著屋內打量。
這空虛道人的屋子還算整潔,道袍一件一件整齊地掛在窗邊的衣架上,床褥也收拾得得體,床底下幾雙灰色獸皮絨鞋也擺得妥當,最靠裡的一麵牆擺了一整麵的書架,上麵擺著些經書典籍與幾個瓷瓶。
「這空虛道人屋子裏頭卻不像外頭這麼誇張。」燕卓道。
「進去看看?」沐雲風問道。
雷傑道:「走。」他自幼在這金頂宮裏玩耍,什麼翻窗溜門都是他的拿手,隻見他雙手在窗戶邊一抬,一手擎著窗戶,一手扶住窗檯,一個翻身就已掠進屋裏。
燕卓與沐雲風也隨著翻進屋裏。
三人踮著腳尖,謹慎地在這房裏四下探查。
「燕大哥,這也沒有箱子啊。」沐雲風道。
燕卓看了看這房間,這房間雖不算小,卻也不大,擺設的東西也不多,一眼便能看到頭,這哪裏也不見能藏住六口箱子啊。
「這房裏會不會有什麼密室呀?」燕卓看向雷傑問道。
雷傑皺了皺眉,開口道:「應該沒有吧,這廟裏的建築都是師兄弟們一起建起來的,沒聽說有什麼暗室、密室,而且這房間規製都是一定的,都是這三間房的大小。」
「都是三間房的大小?」燕卓眉頭一舒,問道。
「是啊,都是三間房的大小。」雷傑答道。
聽到雷傑這麼說,燕卓立馬從窗邊向那書架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數著自己步數。這橫著走了一遍,緊接著又豎著走了一遍。
「不對,這房裏肯定有密室,這房間比雷炁宗主的房間少了四步。」燕卓道。
沐雲風開口道:「會不會是他的暖房?」
雷傑搖了搖頭,道:「空虛道人的暖房在他這房子的斜對麵,他說著暖房在屋裏會壞了風水,就建在了對麵。」
「那麼說,這屋子了肯定有密室。」燕卓篤定道,「快找找,就看看這書架有沒有機關,機關肯定在這書架上。」
聽燕卓這麼說,沐雲風與雷傑兩人立馬在這書架上下翻找。果真在轉動一隻瓷瓶時,這書架左右開始有了異動。
雷傑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那徐徐向裡翻轉的書架,眼睛裏閃爍的滿是不可思議,他竟然···空虛道人竟然在自己房裏建造了一個密室。他看了看那個密室,又看了看左右的距離,這少了十步的距離,竟然誰也沒有發現?
「這怎麼可能?」雷傑茫然道。
「這空虛道人故意把床榻放在正中,又利用他這屋子本就通透的特性,製造了左右寬闊的假象,而且這四步的距離也實在是不容易發現。」燕卓答道。
四步的距離可以幹什麼?
可以放一張桌子,可以養一缸魚,可以種四盆花,當然還可以放一張床。
而這四步的床上,也剛好可以放兩個身嬌體軟的俊俏公子。
隨著那密室一點點洞口,兩位俊俏公子也慢慢顯出麵容。
他們並排躺在床上,全身**,隻有一條毯子隨意攔在腰間,像是某人事畢之後隨意的一撇。他們都生得俊俏,肌膚之白、體態之嬌弱,當真是我見猶憐。
可就是那四隻如墨染的瞳孔瞅著那漸漸開啟的書架,上下左右是慌忙的亂顫,似是極其的驚恐,看樣子若是沒有那眼眶的舒服,那顫得幾乎要跳了出來。
燕卓三人看見這兩位俊俏公子心中一驚,而那兩位俊俏公子見這次來了三個人那滿眼的驚恐瞬間已蔓延到嘴邊,那四片牙床上下衝撞著,敲得嘎吱作響。
「燕大哥,這……」沐雲風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們應該是被點了穴道。」燕卓道。
他這般說著,手指聚起內勁使出那隔空點穴的手法,替那兩位俊俏公子解開了穴道。
那兩位穴道一開,起初那隻有眼睛與牙床的震顫瞬間蔓延至全身。一瞬間,他們全身的每一處關節都在顫抖,碰撞,那蘇蘇的聲響像一聲聲哀嚎,讓人聽了心頭不由一緊。
「兩位穴道已經解開了,可以說話了。」燕卓細聲道,生怕說話聲音大了些,驚了他們的心緒。
那兩位一聽可以說話,那幾日來壓在心裏的委屈與屈辱瞬間湧到喉頭,他們先是小聲的嗚咽像是在試探自己是否真的能發出聲音,隨後一股如山洪瀉地的哀嚎便從他們的喉頭迸射而出。
燕卓見狀,立馬又連出兩隻,點了他們的啞穴道:「兩位這樣引來其他人,我可就救不了你們了,你們要是能不喊就眨眨眼睛,我給你們解穴。」
那兩位俏公子趕忙眨了眨眼睛,滿溢的淚水從眼角直滑到頸邊,將散在頸下的頭髮染上了一層銀光。
燕卓解開了他們的穴道,開口問道:「你們是誰,怎麼會到這來?」
那兩名俏公子嗚嚥了好一陣,才從嘴裏斷斷續續說道。
「我是江左王朝耿飈將軍的兒子,耿清輝。」
「我是中書令侍郎鍾步的兒子,鍾南。」
「我們倆的父親因為得罪了趙含國,被滿門發配的南境,而我們倆被內衛抓走就送到了這來……」
都是富家公子不是孌童,難道趙含國已經在準備清洗江左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