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掌門仙逝,雷炁真人腦內霎時如有雷鳴,他來不及多想跟著那年輕道人便急匆匆地往掌門房裏趕。
青陽真人住在金頂宮的紫陽殿裏,這紫陽殿在金頂宮的東側,取紫氣東來之意。殿外用巨石壘起假山,以正風水。
雷炁真人看著那假山,心中不由想到:「哎,青陽師兄一輩子篤信丹學與風水之道,說這巨石可以擋災避煞,可……」
他不忍細想,隻加快了腳步,匆匆向房內趕去。
門外一側,空虛道人已站在門邊,麵色濕紅,像是等了許久的樣子。
兩人目光相交,倒是空虛道人先開了口。
「雷炁師兄,你快進去看看掌門最後一麵吧,掌門他已經不行了。」空虛這般說著,抓起衣袖揩了揩濕潤的眼角。他一邊揩著一邊偷摸打了一個哈欠,他現在實在是又累又困,那四個俏兒郎可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雷炁真人看空虛道人如此,心下一駭,他雖平日裏不喜這個生得白嫩且有些女態的同門,但此刻掌門事大。他衝著空虛作了一禮,便匆匆推門而進。
空虛道人見雷炁真人進了房門,不由也跟了上去。他伸手在雷炁肩頭拍了拍,並攬起他的肩膀,開口道:「雷炁師兄,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雷炁真人瞪了空虛道人一眼,顯然是不喜歡旁人與他勾肩搭背。但他轉念一想,這虛空道人此刻所說也是寬慰自己,所以也並沒有放在心上,隻匆匆向床榻走去。可就在步履匆匆之際,突感腦後有掌風獵獵而動。
他畢竟是金頂降魔殿的宗主,在這金頂宮裏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雖是心中大道不好,腳下卻已轉了一圈,避開了腦後的一擊。他一擊避開,亦不喘息,緊跟著提了一步,衝來人打出一式衝天掌。
這一掌擊出,雷炁也看清那人樣貌正是剛才與自己勾肩搭背的空虛道人。
空虛見雷炁躲過自己這一擊,也不猶豫,大喝了一聲:「熄火!」
隻聽「嗖嗖嗖」三人破風之聲,屋內的蠟燭頃刻便被暗器擊滅,整個紫陽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空虛,你做什麼?」雷炁真人喝道。
空虛一笑,陰狠道:「不做什麼,請雷炁師兄和青陽掌門一起上西天!」
他這般說著,雙拳已虛握成爪,使出金頂宮龍鶴十三令中的一招,鶴舞龍騰傲風寒,這一招左鶴右龍,以戳、抓、勾、扯為要決,戳即入骨、扯則帶肉,是極為兇狠的招式。.
雷炁真人眼不能見,但聞身前陣陣破風之聲,已知道空虛使出的是「鶴舞龍騰傲風寒」,當即沉腰,以鐵板橋躲過空虛的第一擊,隨後以腰帶腿,勾打空虛腿彎。
空虛一是未料到雷炁有這一手,二來精氣不足、腳下虛浮,被雷炁這一勾當即跌在地上。
雷炁見一擊得動,一個鷂子翻身便要向屋外奔去,但空虛已決心動手,哪能不提前做好準備。
隻見四瞬刀光從屋頂猛地殺出,如銀河瀉地一般,直撲雷炁顱頂。
雷炁見著刀光,知道此番兇險避是避不過去了隻得硬拚,他先是側身躲開第一擊,催出體內雷絕真氣彙集於雙掌,「砰」的一聲擊出,勢如奔雷,直將身前一人擊出一丈開外。他這一擊擊出,勢不停歇,圍繞著周身又接連擊出三掌。
隻聽三聲清脆的骨頭斷裂之聲,剩餘的那三名刀客胸骨眨眼便被打了個粉碎,碎骨紮入心肺須臾間就沒了氣息。
雷炁見四人已被解決,生怕這屋裏還有其他人,不敢耽擱,點足便向門口處奔去。
「放暗器,放暗器!」空虛道人見雷炁急奔忙呼喊道。
隻聽紫陽殿裏暗器的破空之音如風急雨狂,密密麻麻地朝雷炁身上激射,他左閃右逼,但那些暗器就像長了夜視眼一般盯著他不放。
雷炁奔逃已是不能,一個翻身抄起地上鋼刀,施展出夜戰八荒的刀法,護得上下週全。隻聽「劈裡啪啦」暗器與刀刃相交的脆響不絕於耳。他這刀法雖是淩厲,但因夜不能視,而對方的暗器又似長了夜視眼,難免有所疏漏。
那牛毛小針、飛蝗石、鐵蒺藜、暴雨梨花種種暗器招呼下來,雷炁周身已有七八處的創口。
「空虛小兒,你竟然如此害我,掌門是不是也是你下毒害死的?」雷炁猛喝一聲,已聚起周身雷絕真氣。
空虛道人一笑,道:「沒錯是我,可你一個將死之人知道又有什麼用?」
雷炁聽著空虛的聲音,嘴角一笑,有什麼用?當然有用,隻要你一說話我不就知道你在哪了。
他聚起雷絕真氣,雙足猛地發力,不顧那密集的暗器揮刀直衝向空虛的方向。
這是捨命的一搏,空虛與那群刺客都看得呆了。
「快,殺了他!」空虛命令道。
說時遲那時快,十餘名刺客從空虛身後閃出,向著雷炁猛撲。
雷炁聽到腳步聲,手中鋼刀狂舞,聲勢之大之強之猛,當真可用「雷奔」兩字形容。隻見他手中鋼刀閃出湛湛青紫之光,如紫電青霜般,呼嘯而至。
但他這刀法雖猛烈,但受限於視力,一路拚殺並沒有殺到空虛身前,反倒一個揮刀砍在牆壁上震得他虎口發麻。那群刺客瞅準這時機,紛紛殺向雷炁,這雷炁雖是勇猛,但終究架不住眾人圍攻,三個眨眼間大腿、後腰、手臂上就被豁開三條刀口。
雷炁知道受了埋伏,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能,他不怕死,但他怕這金頂宮被女幹人把控,他運起一口真氣,強撐著想要躍到後窗,從窗戶逃走傳出訊息。但哪曾想,他剛一躍,身後刀光就已追來。
刀光如飛雪,豁開黑夜撕出一道紅練。
雷炁的一條小腿已然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