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應難一驚,一倒。
顧佛影、白不愁兩人心裏也是一怔,但他們兩人畢竟久經江湖,無論內力還是臨戰經驗都比方應難要老辣許多。
他們一見方應難倒地,立馬閉氣,架起方應難,眨眼便躍出房間。
「方三弟,怎麼樣,沒事吧?」白不愁捏了捏方應難的臉,說道。
方應難歪著頭,兩眼發白,兩條腿軟綿綿地畫著圈,像一個提線木偶般,隻能靠顧、白兩人架著才能勉強站起。
顧佛影嘆了口氣,道:「沒用的,白老弟,我這迷香沒有解藥,方三弟最少還得這樣癱上兩個時辰。」
就在兩人說話間,樓下埋伏好的顧知遠等人也沖了出來,他們握著銀劍,將癡情三劍客一齊圍住,七嘴八舌,道:「怎麼樣,燕卓死了嗎?」
顧佛影搖了搖頭,道:「燕卓不在房裏,咱們撲了個空。」
一聽燕卓不在房裏,顧知遠腦內一懵。
這燕卓、沐雲風不在房裏,那能在哪裏,莫非他們也想……
想到這,顧知遠的目光不由向福賓館望去,隻見福賓館方向,一線火光照耀天際,像一條金線完美地鑲在墨玉邊上,令他看了不由心痛、心碎、心傷。
「回防!」顧知遠一聲令下。
但他話音剛落,顧佛影一聲「等等」便如暴雷響在顧知遠耳邊。
「等等回去。」顧佛影沉聲道,「看來燕卓、沐雲風和咱們想的一樣啊,既然他們已經得手了,咱們何不趁他們懈怠,在這屋外守株待兔,以逸待勞。」
懈怠?
燕卓與沐雲風為什麼會懈怠?
顧佛影為什麼篤定燕、沐兩人會懈怠?
不得不說,顧佛影絕對是一隻老狐狸,一隻狡詐、陰險、洞觀人性的老狐狸。
人總會有懈怠,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人呢?
所以,隻要能找到一個人鬆懈的時機,那麼就等於抓到那個人的命脈,點了那個人的死穴。
那一個人什麼時候會鬆懈呢?答:誌得意滿時、飛黃騰達時、自命不凡時、失魂落魄時、魂不守舍時、醉生夢死時、春夢桃花時。
「燕卓與沐雲風剛得了手,他們的心情一定好,而心情一好人難免就會激動一些,人一激動難免就會疏忽,那不正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時機?」顧佛影這般說道,「回去隻能接受一地狼藉,但在守著還可以亡羊補牢!」
顧佛影說得很有道理,而顧知遠也是一個聽得進道理的人。
於是,在天字一號房外,一個由三名絕頂高手與兩百名銀劍衛編織而成的大網,已拉開架勢等著燕卓與沐雲風自投羅網。
幽暗的長街,晚風自東向西颳得透徹。
青石板的縫隙裡不時傳來幾聲蟲鳴,這蟲鳴清亮,映得空寂的長街更顯靜謐。
燕卓與沐雲風兩人就走在這長街上,他們兩人的步伐都很輕鬆,雖仍是一身夜行勁裝,但從兩人彎彎繞繞的一雙眉眼可見,兩人的臉都帶著笑。
他們在聊什麼?
為什麼臉上會有笑意?
是因為剛才燒了白雲山莊藥材,還是因為今晚的夜色正好?
那黑色而靜謐的夜豈不是最能讓人放下心裏的戒備,豈不是最能讓人卸下白日的偽裝?
「燕大哥,你會想祥兒姐嗎?」沐雲風問道。
燕卓的眼眸一閃,像星星,但這星星再亮,沒有一同欣賞的人又有什麼用。他淡淡一笑,道:「你想燕曉雨了?」
「是我在問你問題,怎麼變成你問我了,你先回答我問的。」沐雲風不依不饒道。
「想。」燕卓答道,「一想到如此美好的夜,要和一個男的一起度過,我就想她。」
燕卓這般說著,眼睛愈亮,平常他的眼睛也很亮,不過那時是淩厲的亮、凜冽的亮、鋒利的亮,而現在呢,卻是溫柔的亮、靜謐的亮、和煦的亮。
沐雲風「切」了一聲道:「燕大哥,你這樣可沒意思了,祥兒姐能陪你火燒白雲藥材嗎?」
燕卓眼角搭出一道彎彎的橋,道:「你可別忘了,祥兒可是女俠,她的功夫可不賴,可不比你的那位嬌滴滴的公主。」
「可……」沐雲風想要還口,但一時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他和燕曉雨相處的時間實在算不上長,他知道她是一個不簡單的女子,聰慧、機警、果斷,甚至還有一點心狠手辣,但要說她身上哪一點最讓他著迷,他一時竟還真的說不出來。
燕卓看著沐雲風抿著一張嘴,兩隻眼珠子左右徘徊,知道他心有所思,道:「其實我看燕曉雨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她敢愛敢恨,這一點我很欣賞她。」
聽到燕卓這麼說,沐雲風心裏像是吹過一陣暖風,暖洋洋舒服極了。沒錯,她就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我也欣賞她。
「燕大哥,我好想她,我好想看看她。」沐雲風道。
燕卓聽著一笑,隨後竟放聲大笑起來,道:「咦,你好肉麻啊,沐雲風!」
沐雲風看著燕卓笑,自己也不由笑起來,道:「隻準你和祥兒姐在船上徹夜聊天,不準我想想燕曉雨啊!」新
兩人這般說著,在長街上笑得肆意。
江湖少年,自是少不了鮮衣怒馬、快意恩仇,但那藍橋玉杵、月書紅線亦是少年生命不可或缺的紅霞。
兩人說著、笑著,已走到長街盡頭,而長街的盡頭就是客棧,燕卓、沐雲風所住的客棧。
在客棧外,兩名當世絕頂的高手已做好了準備,因為他們已聽到了燕、沐兩人的笑,他們的劍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