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子時,一拍而合。
燕卓、沐雲風打算今夜子時去燒銀甲衛的藥材,而癡情三劍客與銀甲衛打算在子時狙殺燕卓與沐雲風。
子時,一個屬於黑夜的時間。
黑、夜這兩個詞總是會和殺人、放火聯絡起來。
這世事有因果聯絡,難道這詞與詞之間也有因果聯絡?
不知道,不清楚。
有些安排隻有天知道,或許有些事連老天爺都沒有想到。
子時將近。
月圓有缺,天地無光。
晚風吹動著柳樹梢,發出簌簌的聲響,是夜的低吟。
燕卓、沐雲風兩人穿著夜行衣,飛身掠到房頂,像兩隻黑貓般輕靈地穿梭在由屋脊搭建的馳道上。
「燕大哥,你知道他們住在哪嗎?」
「不知道。」燕卓答道。
「那我們這是要去哪?」沐雲風有些愣住地問道。
燕卓一笑,道:「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哪,但我卻問了客棧的老闆,這城裏最大最好的客棧在哪。」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去最大最好的客棧?」沐雲風不解地問道。
「白雲山莊的銀劍衛他們會將就?而且他們有兩百人兩百匹馬還有百餘人的漕幫人馬,如果不是最大最好的客棧,哪能容得下他們。」
燕卓說得沒錯,這世間有很多事,你本就不需要知道。
就像人餓了會吃飯,女人看著你是想你吻她,白雲山莊必定會住最大最好的酒店,這些你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隻要去做就可以了。
燕卓知道銀劍衛住在最大最好的客棧,那顧佛影與銀劍衛知道燕卓住在哪嗎?
知道。
他們為什麼知道?
因為銀劍衛他們人足夠多,也足夠關注燕卓與沐雲風。他們一發現燕卓與沐雲風的蹤跡就派人跟了上去,他們派出了二十個人。
這二十人都是追蹤術的行家,一個人隻跟一段路,分工明確、目標嚴謹、無聲無息,就算是腦後長眼能看見他們,也看不出他們與普通商客有什麼區別。
「燕卓與沐雲風住在來福客棧的天字一號房,那個房間在第二層最靠裡、沖陽的位置。」顧知遠向癡情三劍客說道。
夜色中,癡情三劍客的眼睛並不癡情,他們眼睛如刀鋒般尖銳,在黑夜中閃著凜冽且肅穆的光。
「如果你是燕卓,你奔波了,你睡得熟不熟?」顧佛影開口問道。
方應難答道:「一定很熟。」
顧佛影搖了搖頭,道:「所以你成不了燕卓,像他那麼聰明的人,一定知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道理,所以他越是疲憊,也就越警戒。」
白不愁在一邊也附和道:「燕卓是一個聰明人,他一定會有所戒備。」
方應難問道:「所以呢?」
「所以,我們要出其不意,一招致勝。」
顧佛影在夜裏冷笑著,他那般笑著,腮邊出堆積的白肉也隨著顫動,像一隻在夜裏聒噪的白玉蛤蟆。
「怎麼出其不意,一招致勝?」方應難又問道。
顧佛影依舊在笑,冷笑。
他笑著從懷裏掏出一疊迷香,開口道:「這迷香名叫迷醉九天,隻這麼小小的一包就能迷住二十名內力一流的高手,讓他們手無縛雞之力,而且我這迷香最奇的就是持久!隻有人吸進去,他才會消散,否則就會一直漂浮在空氣裡,經久不散,就算那人有最強的閉氣功也是無濟於事。」
顧盼生死顧佛影可是名絕於天下的頭號殺手,他的***自是天下有名的***。
白不愁與方應難聽著顧佛影這麼說,都是點了點頭,準備開始行動。
行動計劃很簡明:顧佛影吹了迷香,等燕卓與沐雲風被迷住,便與白不愁衝進房內狙殺燕卓,而方應難負責應對沐雲風。顧知遠率領的銀甲衛負責在外圍警戒支援,萬一燕卓提前有了準備也好另有應對。
「行動!」顧佛影一聲令下。
三人如離弦之箭般躍到來福客棧的房頂,隨後如蝙蝠一般倒掛在房簷上,謹慎地觀察著天字一號房裏的動靜。
四下無聲,唯有蟲鳴與三人的呼吸聲。
顧佛影用唾液潤濕了食指,小心翼翼地揉開窗紙,並從懷裏掏出那一小疊迷香,緩緩地吹了進去。
他是一個老道的殺手,這點小事對他簡直不值一提。
迷香在房間裏彌散,三人俱是滿眼歡喜。
報仇的時刻終於到了!
燕卓那一邊。
燕卓與沐雲風已掠到城內最大最好的客棧——福賓館。
這福賓館是前朝一位親王的府邸,佔地兩百畝(18.7個現代足球場),因世道變遷、子孫不肖,無奈變賣了祖產。後來又輾轉被一富商買去,打造成了這城內最奢華的酒樓客棧。
福賓館有上房三百間,專供各路達官貴人休息娛樂,且其中迴廊曲折要想找人也確實不易。
沐雲風站在福賓館大門屋脊上,向裡打量著這客棧道:「這客棧可真大啊,快比上我們點蒼了,這麼大一塊地,咱們上哪去找銀劍衛那些人呀?」
燕卓一笑道:「我們為什麼要找銀劍衛那些人呀?咱們找到那些藥材,一把火燒了不就好了。」
「可我們上哪去找藥材啊?」沐雲風又問道。
「你聞。」燕卓答道。
沐雲風聽著燕卓所說,抽動著鼻頭,向周圍嗅了嗅:「啊,真有一股葯香,就在那頭!」
十幾輛大車的藥材,還都是好藥材。
這好比什麼?
就好比一個撲了香粉的絕世女子站在你的鼻子下頭沖你哈氣。
就算是一個感冒的鼻炎病人,也能聞到那撲鼻的香氣。
「燕大哥,你真厲害呀,你也沒看見他們,也沒問他們,就把他們住的客棧還有藥材給找到了。」沐雲風激動地看著燕卓,眼睛裏閃動著欽佩的光芒。
燕卓一笑,眸如明星,有些人就是這樣,他的一笑一動都閃動著瀟灑,彷彿是遺世獨立的降世星辰:「走吧,一把火燒了,咱們也要早點回去睡覺。」
沐雲風點了點頭,開口道:「咱們放了火,要不等等,等藥材燒乾凈了,也喊人起來救火,免得傷及無辜。」
燕卓聽著沐雲風所說,心中一怔,他所想的這一層自己顯然並沒有想到:「多虧你提醒呀。」
他們這般說著,飛身向停放藥材的庭院掠去。
可到了那庭院邊緣,燕卓卻不由攔住了沐雲風的腳步。
因為那停放藥材的庭院裏除了藥材外,竟無一人看守,燕卓不由小心起來。
難道其中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