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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州府派人徹查通敵案。
官兵衝進院子時,沈箬筠正坐在窗前,鷹隼驚動地扇著翅膀飛遠。
那些人不由分說的將她拖到府尹前。
“不是我,我不會與羌族他們同流合汙。”
沈箬筠語氣帶著疲憊。
府尹怒喝:“燕侯親自作保,怎會有假?”
在他身側的燕靖安點頭,“沈箬筠妒忌心切,偷竊軍報陷害阿如蘭。”
沈箬筠驚然抬眸,“為什麼?”
阿如蘭母子已經冇有危險了,為何還要誣陷她
燕靖安蹲下來,將她淩亂的髮絲彆在耳後,柔聲安撫:“天牢條件不好,阿如蘭還未出月子受不住。你捱些時日,我送假死藥進去救你出來。”
沈箬筠隻覺得荒唐,“燕靖安,你到底當我是什麼”
唇邊失笑,笑著笑著整個人都遏製不住地蜷縮起來。
空洞的目光移向彆處,不再看燕靖安,不再辯解,甚至不再期待他的回答。
就好像他已經不會再入她的眼,她的心。
燕靖安心頭一窒,一股恐慌湧上心頭,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流逝。
嘴唇翕動片刻,他想要說些什麼。
“靖安,母親還在等著你回話。”
他回過神,擺擺手,看著沈箬筠被帶走。
月光清冷的,映在她身上,那雙曾盛滿星子的眼裡,一絲光亮也無。
整整三日,刑部郎官提審,用刑,循環往複,夾棍都廢了三副。
沈箬筠被綁在刑架上,一身狼藉,手腳早已紅腫不堪,卻始終冇有改口。
終於等來了府尹。
她抬起失焦的雙眼,“沈箬筠無罪願以臥釘之刑自證清白!”
府尹高高蹙眉,自古受了臥釘之刑的人,可冇幾個能活下來,更何況一個女子。
他剛想拒絕,沈箬筠冷冷開口:“我若冤死,沈氏殘部縱然奈何不了燕靖安,也絕不會放過你。”
府尹一噎,“簡直不可理喻,你想找死本官成全你!”
“來人,行刑!”
小吏們立刻將沈箬筠抬起來,塞進木桶之內。
桶內密密麻麻的鐵釘,蓋子蓋上後,沈箬筠被推到高處推落。
失重感瞬間襲來,鐵釘紮進她的皮肉,沈箬筠緊咬著唇,還是悶哼出聲。
隨著木桶一階一階滾落,痛楚一次比一次清晰,她蜷縮著身體,呼吸微弱,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拚命撐著,因為隻有活下來才能為自己和父兄正名。
不知過了過久,桶蓋被掀開的一瞬,在場之人皆呼吸一緊。
血色洇濕了整個桶壁,裡麵的女人渾身是洞,衣衫被釘子和血粘在一起。
府尹彆開眼,“夠了,派人去侯府通知一聲,彆真把人整死了。”
“不必了。”
阿如蘭從暗處走出來,唇邊帶著譏誚。
她捏起沈箬筠的臉,“沈箬筠,你命還真是大。”
“可惜,大周人不都是你這般有骨氣,稍許利益就臣服於我羌國。”
沈箬筠緊咬著牙,“果然是你,你就不怕燕靖安察覺?”
“那又如何?男人和江山我都要。至於你,論身份是階下囚,論情意”
阿如蘭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你輸了個徹底,就等著像你父兄一樣身首異處吧。”
“畜生!”
沈箬筠雙眼猩紅地撲向她,卻被狠狠製服在地。
阿如蘭像看著一條喪家之犬,“拖下去,充作最下等的軍妓,玩壞了直接拖去亂葬崗。”
小吏猶豫,“侯爺吩咐過”
阿如蘭冷笑:“一個叛徒而已,人人得而誅之。怎麼,你要包庇她?”
小吏啞然,沈箬筠生生被拖了出去,血跡蜿蜒了一路,在地板上落下長長的紅痕。
進了軍營,
兵痞們肆無忌憚地圍上來,伸手撕扯她的衣裳。
“滾開!”
沈箬筠拚命閃躲著,布料撕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此時,一聲厲喝傳來,“放肆!!”
看清來人,眾人立刻作鳥獸散。
沈箬筠看向來人,視線早已模糊。
男人從善如流地蹲在她麵前,將兩樣東西放進她手心,語氣鄭重。
一枚虎符,一份和離書。
“沈姑娘,你自由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像是一束光照進她的眼底,盈了滿眼的濕潤。
一滴清淚緩緩滑過臉頰,她重重磕了個頭,“微臣遵旨。”
她攥緊手裡的東西,燕靖安,從此你我一刀兩斷,再無關係!
我要你為自己一切所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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