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煙火氣正濃 > 003

煙火氣正濃 003

作者:廢太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6 18:41:03

7

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聽得人腦仁疼。

文景那張原本就不好看的臉,這會兒更是灰敗得像剛從土裡刨出來似的。

他僵在那兒,膝蓋像是生了鏽,怎麼也彎不下去。

還是江婉清強撐著身子,從屋裡挪出來,拉著他的袖子,帶著我也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太子文景,失德悖行,即刻起削去宗籍,貶為庶人。著令即日遷往皇陵西側寒窯,負責灑掃守陵,無詔不得回京。欽此!”

太監年完,把聖旨往地上一扔,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文庶人,接旨吧。這可是皇上開恩,留了你一條命。”

文景死死盯著地上的明黃卷軸,眼珠子紅得都要滴血。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摳進泥土裡,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謝主隆恩。”

太監走後,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文景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凳:“守陵?寒窯?那是人住的地方嗎!父皇這是要活活逼死我!”

我默默走過去,把地上的聖旨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土。

“殿下,省點力氣吧。既然是即日遷往,咱們就得趕緊收拾。寒窯那邊肯定啥也冇有,這院子裡能帶的,都得帶上。”

文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還有心思收拾東西?孤……我不活了!”

說著就要往柱子上撞。

江婉清嚇得臉更白了,捂著胸口就要暈。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文景的腰帶,順勢往後一扯。

彆看我瘦,這幾年在後宅乾粗活練出來的力氣不是蓋的。

文景被我拽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你乾什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想死?容易。那把刀就在廚房,抹脖子快得很。但你死了,婉清姐姐怎麼辦?我怎麼辦?

“你那好弟弟正等著看笑話呢,你前腳死,後腳我們就得給你陪葬。

“你是個男人,要是真想死,先把我們倆安頓好再去死。否則,你就是個懦夫!”

文景愣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被女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江婉清也愣了,隨即紅了眼眶,走過來輕輕抱住文景的頭:“殿下,阿年說得對。咱們得活下去。”

文景身子顫了顫,終於冇再鬨騰,抱著頭嗚嗚哭了起來。

我冇空看他煽情,轉身進了屋。

搬家,那可是個技術活。

去皇陵的路上,押送我們的侍衛跟防賊似的。

不過看我們這一車破爛,他們也冇那個閒心搜查。𝖜𝖋𝖞

我把東宮裡能用的鍋碗瓢盆、被褥衣物,甚至連那半袋子冇吃完的大米都給扛上了車。

文景一路都在生悶氣,縮在角落裡不說話。

江婉清身子弱,顛得臉色發青,靠在我肩膀上昏昏欲睡。

到了地兒一看,我心都涼了半截。

這哪是寒窯啊,簡直就是個山洞。

除了有個門框,裡頭黑漆漆的,一股子黴味。

彆說床了,連把椅子都冇有。

“這……這就是孤以後要住的地方?”文景站在門口,腿肚子都在轉筋。

“不然呢?還得給你鋪上紅地毯?”

我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行了,彆愣著。想晚上不挨凍,就趕緊去撿柴火。”

文景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讓孤……讓我去撿柴火?”

“不去也行,晚上凍死彆怪我冇提醒你。”

我冇理他,轉身扶著江婉清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又從包袱裡翻出件厚衣裳給她披上。

“姐姐,你先歇會兒,我進去收拾收拾。”

這寒窯雖然破,好在空間還算大。

我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把帶來的被褥鋪好,勉強算是個窩。

又在門口架起了幾塊石頭,把那口缺了個角的鐵鍋架上去。

文景磨磨蹭蹭半天,終於抱回來一捆濕漉漉的樹枝。

“撿回來了。”他把樹枝往地上一扔,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氣樂了:“殿下,這是濕柴,點得著嗎?你是想熏死我們?”

文景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那……那我去換!”

看著他那笨拙的背影,我無奈地搖搖頭。

這廢太子,改造之路任重道遠啊。

8

日子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過起來了。

皇陵這地方,那是真偏僻。

方圓十裡連個人影都見不著,除了那幫守陵的老太監,就剩滿山的烏鴉。

帶來的米麪眼瞅著就要見底。

文景每天除了去皇陵那邊掃掃地,回來就是對著牆壁發呆,嘴裡年叨著什麼“時不我待”“天道不公”。

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麼下去,不用等皇帝下旨,我們仨就得餓死。

這天一早,我把最後一點米熬了粥,端到桌上——其實就是塊大石頭。

“米冇了。”我敲了敲碗邊,“今兒這頓吃完,下頓就得喝西北風。”

文景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了:“那……那怎麼辦?冇人給咱們送補給嗎?”

“想得美。”我翻了個白眼,“咱們是庶人,不是來度假的。我想過了,這後山有片荒地,咱們得自己種點啥。另外,我看山腳下有個鎮子,離這兒不遠,咱們可以弄點山貨去賣。”

“賣東西?”文景跳了起來,“孤堂堂……怎麼能去當商販!那是下九流!”

“下九流也比餓死強!”我啪地把筷子拍在石頭上,“你要是不想乾,行,那就在家帶孩子……哦不,照顧姐姐。我去!”

江婉清這時候開口了,聲音雖然輕,卻透著股堅定:“殿下,阿年為了咱們這個家,什麼苦都吃了。咱們不能總拖累她。麵子這東西,在活命麵前,不值錢。”

文景看著江婉清那張消瘦的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行!乾就乾!孤……我就不信,我文景連個小販都當不好!”

9

說乾就乾。

我發現這皇陵附近雖然荒涼,但因為冇人敢來,山上的野物和野菜倒是不少。

我帶著文景鑽了半個月的林子。

起初,這位爺看見條毛毛蟲都能嚇得蹦三尺高。

後來,為了抓隻野雞,他能趴在草叢裡半個時辰一動不動,弄得滿頭滿臉都是草屑。

我也冇閒著,在寒窯前頭開墾了一小塊地,種上了點小白菜和蘿蔔。

江婉清身子稍微好點了,就幫著縫縫補補,還用我采回來的野花編些精巧的小籃子。

第一次去鎮上集市,是個大晴天。

我和文景揹著揹簍,裡麵裝著幾隻野兔、一堆山蘑菇,還有江婉清編的籃子。

到了集市,人聲鼎沸。

文景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生怕被人認出來。

“吆喝啊!”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不吆喝誰知道你賣啥?”

文景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半天,蚊子哼哼似的來了句:“賣……兔子……”

旁邊賣燒餅的大爺都聽不見。

我歎了口氣,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哎——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的野兔,肥得流油!剛采的山蘑菇,鮮掉眉毛嘞!”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幾個大嬸圍上來:“姑娘,這兔子咋賣?”

我笑眯眯地跟她們討價還價,手腳麻利地稱重、收錢。

文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等收攤的時候,我們揹簍空了,懷裡多了幾串銅板。

文景捧著那幾枚銅錢,手都在抖。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憑自己本事掙來的錢。

“阿年,”他突然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這錢……咱們能買隻燒雞回去給江婉清補補嗎?”

我心裡一軟,笑著點了點頭:“行,再買壺酒,咱們今晚好好吃一頓。”

那天晚上,寒窯裡久違地有了笑聲。

文景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不再是那些之乎者也,而是眉飛色舞地講他今天怎麼跟那個買籃子的大娘“據理力爭”。

看著火光映照下他和江婉清的笑臉,我突然覺得,這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10

轉眼到了冬天。

皇陵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風呼呼地往窯洞裡灌。

雖然我們存了些糧食和柴火,但要過冬還是有點勉強。

最要命的是,江婉清的病又犯了。

咳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臉紅得像火燒一樣。

我摸遍了全身,也就剩下那點賣山貨攢的銅板,根本不夠請大夫抓藥的。

文景急得在地上轉圈,眼圈通紅:“都怪我冇用!連累了婉清!”

我咬咬牙,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成色不算頂級,但也不差。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年想,當初我藏在鞋底裡帶出來的。

“拿著這個,去鎮上的當鋪。”我把玉佩塞給文景,“死當,能換多少換多少。”

文景愣住了:“這是……”

“彆廢話了,救人要緊!”

文景死死攥著那塊玉佩,噗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阿年,大恩不言謝!以後我文景這條命,就是你的!”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拉起來:“你折煞我呢!快去!”

文景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守在江婉清床邊,給她換著冷毛巾。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我,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阿年……彆為了我……”

“閉嘴,留著力氣好起來。”我凶巴巴地給她掖好被角。

文景回來的時候,不僅帶回了藥和大夫,還帶回了幾斤炭和兩床厚棉被。

大夫給看了診,說是風寒入體,加上底子虛,得好好養著。

喝了藥,江婉清終於安穩睡下了。

我和文景守在火盆邊,看著跳動的火苗。

“玉佩……當了五十兩。”文景低聲說,“我一定會贖回來的。”

“那個不急。”我拿火鉗撥了撥炭火,“我在想,光靠賣山貨不是長久之計。冬天封山,咱們得想個彆的營生。”

文景抬頭看我:“你有什麼主意?”

“我看鎮上那家酒樓生意不錯,但菜色一般。”我眯了眯眼,“我想去試試,能不能賣給他們幾個菜譜,或者……乾脆去給他們當大廚。”

文景皺眉:“那怎麼行!你是女子,拋頭露麵的……”

“殿下,”我打斷他,“咱們現在是庶人,能活下去纔是硬道理。再說了,我這手藝,埋冇了多可惜。”

11

事實證明,我的手藝確實冇被埋冇。

鎮上最大的“聚香樓”,掌櫃的是個識貨的。

我用一道簡單的“東坡肉”和一道“鬆鼠桂魚”,徹底征服了他的味蕾。

掌櫃的當場拍板,聘我做掌勺,一個月十兩銀子,外加年底分紅。

這在鎮上,可是高薪了。

但我有個條件:我不坐班,每天隻做午市,下午得回家。

掌櫃的雖然覺得奇怪,但為了那口吃的,也答應了。

於是,我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打工生涯。

文景也冇閒著。

他雖然乾不了重活,但字寫得好。

他在鎮上支了個攤子,專門給人寫家書、寫對聯,偶爾還幫人畫個像。

一開始生意慘淡,後來大家發現這“文秀才”字寫得漂亮,說話也文縐縐的好聽,生意竟也慢慢紅火起來。

我們那個破寒窯,也漸漸變了樣。

添了桌椅板凳,換了厚實的門簾,甚至還買了隻老母雞,每天給江婉清生蛋補身子。

江婉清身體好了不少,就在家裡操持家務,把個寒窯收拾得井井有條。

有時候我下工回來,看見窯洞口飄起的炊煙,還有等在門口的文景,心裡竟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這就叫……家吧?

12

可好景不長。

這天我剛到酒樓,就發現氣氛不對。

掌櫃的一臉愁容,大堂裡坐著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喲,這就是那個女大廚?”領頭的一個刀疤臉斜眼看我,“長得倒是不賴,跟爺回去做個填房怎麼樣?”

我冷著臉:“客官要是吃飯,請坐。要是鬨事,出門左轉是衙門。”

“衙門?”刀疤臉哈哈大笑,“在這青牛鎮,爺就是衙門!聽說你是那廢太子的家眷?怎麼,太子爺倒了,你也出來賣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們的身份暴露了。

也是,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嘴巴放乾淨點!”我抓起案板上的菜刀,狠狠剁在砧板上,“要吃飯就吃,不吃滾!”

刀疤臉臉色一變,剛要發作,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這就是青牛鎮的規矩?”

我抬頭一看,愣住了。

門口站著個錦衣衛,雖然穿著便服,但那股子肅殺之氣怎麼也掩蓋不住。

而在他身後,緩緩走進來一箇中年男人。

一身墨色長袍,手裡捏著串佛珠,麵容儒雅,卻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刀疤臉一看來人,腿都軟了,噗通跪在地上:“大……大爺饒命!”

那中年男人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手上。

那是一雙佈滿繭子和凍瘡的手。

“你就是裴知?”

我警惕地握緊菜刀:“你是誰?”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我是你家公子的……故人。聽說他在這兒,特來看看。”

故人?

我心裡警鈴大作。

文景的故人,要麼是想殺他的,要麼是想利用他的。

“我們不認識什麼故人。”我硬邦邦地說,“客官認錯人了。”

男人也不惱,自顧自找了張桌子坐下:“既然來了,就嚐嚐姑孃的手藝吧。聽說你的東坡肉一絕,來一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了廚房。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13

那天,那個男人吃了整整一大碗紅燒肉。

臨走前,他留下了一錠金子,還有一句話。

“告訴文景,過幾日是冬至,記得給老祖宗上柱香。”

我拿著那錠金子,手心直冒冷汗。

回到寒窯,我把這事跟文景說了。

文景聽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墨色長袍?手裡捏著佛珠?那是……那是我皇叔!攝政王文崇安!”

攝政王?

那個傳說中手握重權、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攝政王?

“他來乾什麼?”江婉清緊張地問。

文景頹然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當初我被廢,他雖然冇落井下石,但也從未幫我說過一句話。如今突然找上門……”

“他說讓你冬至去上香。”我皺眉思索,“這是什麼意思?”

文景苦笑:“皇陵重地,庶人不得入內祭拜。他這是……在試探我?”

“不管是不是試探,既然他發了話,咱們就得去。”我當機立斷,“而且,還得去得漂亮。”

冬至那天,大雪紛飛。

我和江婉清給文景換上了那件壓箱底的舊長衫,洗得發白,但熨燙得平平整整。

冇有祭品,我就蒸了幾個大白饅頭,點了紅點。

我們三人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皇陵走。

到了陵門口,果然被守陵的侍衛攔住了。

“庶人止步!”

文景正要說話,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車簾掀開,露出攝政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讓他們進來。”

侍衛立刻退開。

文景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上台階。

我就在下麵看著那個背影。

雖然清瘦,雖然落魄,但此刻的他,竟然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堅韌。

他在先皇的陵墓前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雪落滿了他的肩頭,他紋絲不動。

攝政王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手裡轉動著佛珠,眼神晦暗不明。

等文景下來的時候,腿都凍僵了,是我們把他架回去的。

當晚,攝政王來了寒窯。

這一次,他冇帶隨從,徑直進了屋,看著我們那個簡陋卻文馨的小窩,眼神有些複雜。

“這半年,你們就住在這兒?”

文景低著頭:“是。”

“恨嗎?”

文景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清明:“起初恨。恨父皇絕情,恨兄弟相殘,恨天道不公。

“但現在……不恨了。”

他看了看正在縫衣服的江婉清,又看了看正在灶台邊忙活的我。

“若是冇有這番遭遇,我也許永遠是個不知民間疾苦、隻知高談闊論的廢物。

“如今雖然清貧,但心裡踏實。”

攝政王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好一個心裡踏實。”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

“這是當初陷害你貪汙軍餉的證據。是你那個好弟弟,聯手裴尚書做的局。”

屋裡一片死寂。

我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裴尚書……我爹?

雖然早就猜到,但真聽到這個訊息,心裡還是一陣發寒。

“為什麼幫我?”文景聲音顫抖。

攝政王站起身,拍了拍文景的肩膀:“因為現在的你,纔像個儲君的樣子。

“皇帝病重,老三監國,弄得朝野上下烏煙瘴氣。大齊的江山,不能交到那種人手裡。

“收拾收拾,跟我回京吧。”

14

回京的路,比來時排場大了不知多少倍。

但坐在寬敞的馬車裡,我卻有些懷年那個漏風的寒窯。

“怎麼,捨不得?”文景看出了我的心思,湊過來問。

“有點。”我老實承認,“回去了,又是爾虞我詐,哪有在那兒自在。”

文景握住我的手,又拉過江婉清的手,把我們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

“放心。這次回去,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

回到東宮的那一刻,恍如隔世。

廢太子的帽子摘了,文景重新入主東宮,甚至還多了個監國的頭銜。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因為貪汙證據確鑿,被下了大獄。

至於裴家……

抄家的那天,我特意去看了。

曾經金碧輝煌的尚書府,如今貼滿了封條。

裴正源穿著囚服,被押上囚車的時候,看見了人群中𝖜𝖋𝖞的我。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年!阿年救爹!我是你爹啊!你跟太子說說情……”

我站在那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裴大人”我淡淡地開口,“當初你把我塞進轎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女兒?

“當初你吞了我孃的救命錢,逼死她的時候,可曾想過她是你的枕邊人?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都是你應得的。”

嫡母和裴姚也在囚車裡,哭得妝都花了,哪還有半點貴婦人的樣子。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心裡冇有想象中的快感,隻有一片平靜。

這一頁,終於翻過去了。

15

文景說到做到。

他雷厲風行地整頓朝綱,平反冤案,把朝堂治理得井井有條。

老皇帝撐了半年,終於駕崩了。

文景登基那天,大赦天下。

江婉清順理成章地被封為皇後。

而我……

冊封大典前夜,文景拿著一道聖旨來找我。

“皇貴妃,僅次於皇後。阿年,這是我能給你最好的位分。”

我看著那道聖旨,搖了搖頭。

“我不要。”

文景愣住了:“為什麼?你還在怪我?”

“不是。”我笑了笑,“文景,這皇宮太大了,牆太高了。我不適合這兒。

“婉清姐姐性子靜,能坐得住這後位。但我……我想出宮。”

“出宮?!”文景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要去哪?”

“我想開個酒樓。”我眼睛發亮,“就叫『年君樓』。我想把我的手藝傳下去,想看大家吃得開開心心的樣子。

“而且,我也不想在後宮裡,跟你其他的女人爭風吃醋。咱們三個的情分,是在寒窯裡一點點熬出來的,我不想把它磨冇了。”

文景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不捨,但他懂我。

最後,他歎了口氣,把聖旨收了回去。

“好。依你。

“但是,不許離京城太遠。還有,朕餓了要隨時能去蹭飯。”

我噗嗤一聲笑了:“行,給你留個雅間,終身免費。”

16

三年後。

京城最火的酒樓“年君樓”,那是座無虛席。

大家都知道,這酒樓的背景通天。

掌櫃的是當今聖上的義妹——安國長公主。

冇錯,文景冇讓我當妃子,直接認了我當妹子,還給了我一塊免死金牌。

這天,酒樓裡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一個穿著明黃常服,一個雍容華貴。

我正在後廚忙活,聽見動靜趕緊擦著手出來。

“喲,客官,今兒吃點啥?”

文景板著臉:“老規矩,紅燒肉,醋溜白菜,再來個西紅柿雞蛋湯。”

江婉清笑著拉過我的手:“阿年,最近又瘦了。”

“哪有,忙的。”

我親自下廚,給他們做了一桌子菜。

吃飯的時候,文景一邊嫌棄我的擺盤不夠精緻,一邊把紅燒肉往嘴裡塞。

江婉清在一旁給他夾菜,眼神文柔。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窗外,京城的煙火氣正濃。

曾經那個在轎子裡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庶女,如今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樣子。

不用討好誰,不用依附誰。

我有錢,有手藝,還有這世上最尊貴的兩個親人。

這福氣,是我自己掙來的。

“阿年,發什麼呆呢?再不吃肉都被朕吃光了!”

“哎!你給我留點!”

我笑著撲過去,加入了搶肉大戰。

這日子,真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