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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深夜的港口，像一頭蟄伏的灰色巨獸。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遠處零星幾點漁火，在濃重的霧靄中明滅不定。
聞燼抵達約定地點，跳下了車，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便從陰影裡閃了出來。
其中一個叼著煙，上下打量他一番，啞著嗓子問：“找阿婆的？”
“是。”
聞燼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平靜。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後背已全是冷汗。
他執行過很多任務，深入過很多險境。
但這是第一次，他的至親，身陷囹圄，等著他去救。
他很害怕。
他不怕死。
從進這一行開始，他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怕永遠失去外婆。
男人朝同伴使了個眼色。
另一人上前，動作粗魯地對他進行搜身。
粗糙的手指劃過他的外套、腰間、腿側。
他身上的配槍、備用彈夾，甚至藏在靴筒裡的戰術匕首，都被一一搜出，扔進一個臟兮兮的帆布袋裡。
“上去。”搜身的男人朝泊在碼頭的一艘舊鐵殼船抬了抬下巴。
那船不大，漆皮斑駁，隨著渾濁的海水起伏，好像隨時會沉入海底。
聞燼冇有猶豫，踏上了搖晃的甲板。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但是如果不去，外婆便毫無生路。
為了親人，他必須一往無前。
船艙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魚腥味混合的難聞氣息，光線昏暗。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發現外婆蜷縮在角落裡。
身上捆著繩索，花白的頭髮淩亂地散在額前，雙目緊閉，臉色灰敗。
呼吸倒是平穩，應該是昏過去了。
“阿婆！”聞燼低呼一聲，就要衝過去。
“聞sir，彆來無恙啊。”
一個陰冷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這聲音
聞燼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轉過身。
隻見艙門處，逆著外麵晦暗的天光，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精緻的旗袍，與這肮臟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嘴角噙著一絲冰冷刺骨的笑意。
這不是他在周家彆墅親手逮捕的周安娜，又是誰？
她竟然出來了？怎麼會？！
周安娜往前踱了兩步，微微頷首，陰涼的目光在聞燼震驚的臉上流連，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複得的獵物。
“看到我，很意外？我申請了保外就醫，逃出來了，想不到吧？”
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像在寒暄。
“托聞sir的福，我在裡麵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著怎麼出來，好好跟你，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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