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婉清準備好家族實力,帶著林奇前往蒼翠穀。浩浩蕩蕩的隊伍,到了已近黃昏。而那蒼翠穀因地形關係,夜色更早。
夜色下的蒼翠穀,並不平靜。
各路人馬燃起的篝火星星點點,如同暗夜中蟄伏的獸瞳,彼此警惕地窺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繃的躁動,靈力等級的威壓隱隱交鋒,將穀中濕潤的霧氣都攪得紊亂不堪。
林奇與蘇婉清的到來,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暗流洶湧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蘇家丫頭,你這是從何處搬來的救兵?區區一個築基修士,莫非以為能改變什麼?」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來自左側最大的一處營火旁。說話的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修士,身著墨綠長袍,袖口繡著一條盤繞的毒蛇,乃是當地頗具惡名的散修聯盟「蛇蠍府」的頭領,人稱蝮蛇老人,修為已至金丹中期。他目光掃過林奇,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最後落在蘇婉清身上,充滿侵略性。
「蝮蛇老怪,嘴巴放乾淨點!」蘇婉清俏臉含霜,冷聲迴應,但底氣顯然不足,下意識地朝林奇身邊靠了半步。
另一邊,一個身著錦袍、手持摺扇,看似風度翩翩的公子哥也輕笑開口,他是附近「流雲劍派」的少主趙青雲,修為在金丹初期,身後跟著數名氣息不弱的同門:「蘇姑娘,非是我等逼迫,隻是這寂滅老人洞府事關重大,你蘇家獨佔這入口要地,卻又無力開啟,豈非耽誤大家機緣?不如讓出來,由我等共同參詳,或許還能分你蘇家一杯羹。」
其餘幾個小家族和散修團體也紛紛附和,一時間,蘇家成了眾矢之的,被孤立在中央,蘇婉清臉色愈發蒼白。
就在這時,林奇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了蘇婉清與眾人之間,將那些或惡意或審視的目光儘數承接。他麵色平靜無波,彷彿周圍那一道道強橫的靈壓並不存在。
「諸位,」林奇開口,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中的嘈雜,「此地並非無主之物,蘇家產業在此,受落霞國律法與三大宗默認規則保護。爾等聚眾於此,已是逾越。」
「嗬,律法?規則?」蝮蛇老人嗤笑一聲,金丹中期的威壓猛地向林奇壓去,試圖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當眾出醜,「小子,修仙界實力為尊!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此大放厥詞?報上你的名號,讓老夫看看是哪家不懂事的小輩出來找死!」
那威壓如山嶽般沉重,換做尋常築基修士,早已筋骨欲裂,跪地難堪。然而林奇卻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拂亂一下,隻是淡淡地瞥了蝮蛇老人一眼。
五個字,輕飄飄地吐出。
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剎那間,場中所有的嘈雜聲、嗤笑聲戛然而止。
「百鍊門」三個字,重逾千鈞!
蝮蛇老人臉上的嗤笑瞬間僵住,轉為驚疑不定,那釋放出的威壓如潮水般慌忙收回,額角甚至滲出一絲冷汗。流雲劍派少主趙青雲「啪」地一聲合上摺扇,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忌憚與審視。其餘各方人馬更是鴉雀無聲,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奇身上,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敬畏。
三大宗超然物外,極少直接乾涉地方事務,但其積威之深,足以讓任何勢力膽寒!百鍊門弟子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威懾。
「原…原來是百鍊門的高足……」蝮蛇老人語氣乾澀,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老夫…老夫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林道友勿怪。」
趙青雲也連忙拱手,態度恭敬了許多:「不知是百鍊門道友駕臨,失敬失敬。隻是……不知林道友此來,是代表百鍊門,還是……」他話語謹慎,試圖探聽虛實。若隻是私人行為,那操作空間便大了許多。
林奇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淡然道:「林某與蘇家有些淵源,聽聞此處有事,特來一看。至於宗門……」他話語微頓,掃視全場,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若此處當真有值得宗門關注之物,屆時來的,便不會隻有林某一人了。」
他這話說得極有技巧,既未明確代表宗門,又點明瞭百鍊門對此地的潛在關注,留下無限遐想與威懾。
眾人神色變幻,心中凜然。冇人敢去賭這是不是百鍊門正式介入的前兆。
蘇婉清看著前方那道並不算特彆雄壯,卻在此刻為她、為蘇家擋下所有風雨的背影,美眸中異彩連連,原本緊繃的心絃悄然放鬆,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既是百鍊門道友出麵,我等自然要給這個麵子。」趙青雲率先表態,笑容有些勉強,「隻是這洞府禁製遲遲無法開啟,拖延下去,恐生變故。不知林道友有何高見?」
話題被引回洞府本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林奇,想看看這位百鍊門弟子是否有真才實學,還是僅僅憑藉宗門虎皮。
林奇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那隱冇在夜色與禁製光暈中的洞府入口。他雙目微閉,神念緩緩探出,並未強行衝擊禁製,而是如同輕柔的水流,細緻地感知著禁製能量的流轉與變化。
同時,他懷中那枚黑色殘片,再次傳來微弱卻清晰的共鳴。
片刻後,他睜開眼,心中已有計較。這禁製果然與那殘片同源,並非單純依靠蠻力能破開。
「高見談不上,」林奇語氣平淡,「不過,或許可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