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光陰,彈指而過。臨江府城牆依舊,市井喧囂如昔,隻是當林奇與柳依依這兩個「故人」踏入城門時,一種無形的緊張感似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中。林奇神識微動,方圓數裡內的細語間談便如縷縷細絲匯入耳中,輕易捕捉到了「曹家」、「懸賞」、「兇手」等字眼,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曹公子近日頗為低調」的議論。
顯然,曹家並未放棄對他的追查,隻是力度已大不如前。而當初那兩個跳樑小醜,似乎也還安好。
「先去千金閣。」林奇語氣平淡,彷彿那些暗流與他無關。他帶著柳依依,從容穿過府城熟悉的街道,徑直走向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
千金閣內,依舊是那般熱鬨非凡。就在林奇二人即將步入大門時,旁邊卻傳來一聲略顯尖銳的驚呼:
「是…是你?!林奇?!」
隻見曹瑾與龔守義正從閣內走出,兩人衣著光鮮,但神色間卻少了幾分當年的跋扈,多了些許陰鬱。驟然見到本應「死」在荒原或幽影門手中的林奇,曹瑾如同見鬼般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煞白。龔守義也是瞳孔一縮,手上不由緊了緊,臉上閃過一絲驚懼與難以置信。
「你…你竟然還冇死?」曹瑾聲音發顫,想起家族因追殺此人而元氣大傷,父親與長老們焦頭爛額的模樣,又想起當日在江上與拍賣會中屢次與此人作對,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龔守義畢竟圓滑些,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原…原來是林公子,彆來無恙?當日…當日多有誤會…」
林奇腳步未停,甚至未曾看他們一眼,隻是從他們身邊漠然走過,如同拂去塵埃。那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嘲諷與威脅都更讓二人難堪與恐懼。曹瑾與龔守義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周圍似乎傳來竊竊私語與低笑聲,讓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中充滿了悔恨與後怕——早知此人如此可怕,當初何必為一時意氣往死裡得罪?
進入千金閣,亮出玖柒號牌,接待執事神色立刻變得無比恭敬,將二人請入雅間。
「貴客久違,不知有何需求?」執事態度謙卑。
「打聽兩件事。」林奇開門見山,「一,何處可得『昇仙令』?二,幽影門近期動向,尤其是其總壇所在。」
那執事聽聞「昇仙令」三字,麵色頓時一苦,恭敬道:「貴客恕罪。這昇仙令…乃是通往仙緣的關鍵憑證,極其珍稀罕見。向來被那些頂尖宗門與隱世家族牢牢掌控,偶有一兩枚流出,也必是在最高規格的天級拍賣會上,以令人瞠目的天價成交,且往往是有價無市。本閣目前確無此物儲備。即便日後出現,其交易也絕非世俗金銀所能達成,需以同等價值的天地奇珍、靈丹妙藥或功法秘笈交換。」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貴客若無昇仙令,也並非完全絕了仙緣。據可靠訊息,此次昇仙大會正式開始前三日,於天斷山脈外的『天斷坊市』中,會設有數處『測靈點』。屆時,所有欲參與大會者皆可前去測驗靈根資質。若資質達到上佳標準,縱無權杖,亦有機會被仙師看中,收入門牆。」
至於幽影門的訊息,執事麵露難色:「幽影門近年行事愈發詭秘低調,其總壇所在更是核心機密。這等情報…已超本閣常規業務範疇,恕難告知。」
昇仙令無望,幽影門訊息亦無。林奇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既無線索,便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林奇帶著柳依依,徑直走向位於城東的曹家府邸。
如今的曹家府邸,雖依舊高門大戶,卻難掩一絲門庭冷落之感。兩年間為追殺林奇,家族精銳折損過多,勢力早已不復當年。門口守衛見二人氣度不凡直闖而來,剛欲嗬斥,卻被林奇一個冰冷眼神嚇得肝膽俱顫,連滾帶爬地入內通報。
很快,曹家家主與幾名鬚發皆白、氣息卻明顯虛浮的長老急匆匆趕出,臉上強裝鎮定,眼底卻藏不住驚懼與色厲內荏。曹瑾、龔守義也跟在後麵,臉色慘白如紙。
「林奇!你…你竟敢…」家主聲音發顫,試圖以氣勢壓人。
話未說完,一股如同太古山嶽般浩瀚磅礴的恐怖威壓驟然自林奇體內爆發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曹府!
剎那間,所有曹家之人,儘皆如墜冰窖,呼吸驟停,修為稍弱者直接癱軟在地!曹瑾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褲襠瞬間濕透,腥臊氣味瀰漫開來,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哀求。
林奇眼神漠然,身影動了。如同間庭信步,又如鬼魅穿梭。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勁風掠過。
接連幾聲悶響,曹家家主與那幾名長老(包含龔守義)已然僵立原地,隨即麵色死灰,鮮血自嘴角溢位,渾身氣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迅速萎靡消散——隨即倒下,顯然已被震斷心脈而死!
林奇甚至懶得再看這些廢人一眼,目光掃過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曹瑾,如同看一隻蛆蟲。他並未動手殺這些小輩,徹底廢掉曹家高層,讓這個家族從頂端崩塌,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遠比直接屠滅滿門更令人絕望。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迴盪在死寂的曹府上空。林奇帶著柳依依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徹底淪為廢墟的家族和無儘的悔恨。
離開曹家,林奇想起當初府城裡那天霧閣文士,昇仙大會的訊息最先也是那裡得到的。
於是他們到了江邊,搭船出發。
二人穿過數條繁華街道,約莫一炷香後,便來到一處門麵古雅、並不張揚的樓閣前,牌匾上正是「天霧閣」三字。
步入閣中,那文士依舊一副儒雅模樣,但當林奇步入時,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驚色,顯然感知到了林奇那深不可測的修為。
「貴客光臨,有何指教?」文士態度愈發謹慎。
「買幽影門總壇的具體位置,及其外圍佈防。」林奇直言。
文士沉吟片刻,報出一個高價。
林奇神色不變,隨手自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拋了過去。文士驗看後大驚失色,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痛快交出記錄情報的玉簡。
獲得玉簡,林奇二人毫不停留,立刻動身離開臨江府,身影消失在通往城外的官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