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廢坊內回盪,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金屬碎片與煙塵向四周猛烈擴散。赤紅的火光將龐長老驚駭欲絕的麵容瞬間吞噬,其勉強提起的護體罡氣在爆炎符的狂暴能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淹冇在爆炸的轟鳴中。
當火光稍斂,原地隻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以及一具幾乎不成人形、渾身焦糊冒煙的殘破軀體。曹家倚重的通脈境客卿長老龐旭,就此斃命,死狀極慘。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殘存的曹家死士與幽鬼隊員們的瘋狂廝殺為之一頓。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爆炸和雙方首領的瞬間暴斃驚呆了。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爆炸起處,隻見一個身穿青衫、麵容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青年,正緩緩收劍入鞘。他站在煙塵與火光之間,衣袂微微飄動,卻纖塵不染,彷彿剛纔那雷霆一擊與他毫無關係。
但下一刻,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是那個目標「九七號」!
他非但不是待宰的羔羊,反而是潛伏在側、一擊絕殺了雙方最強者的恐怖獵人!
殘存的雙方人馬幾乎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呼喊,但隨即而來的,是徹骨的冰寒與絕望。首領已死,對方實力深不可測且手段狠辣詭異,他們哪裡還有半分鬥誌?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倖存的幾人頓時如同驚弓之鳥,再也顧不上廝殺,隻想著立刻逃離這個修羅場!
然而,林奇既然現身,又豈會放虎歸山?
他的眼神冰冷如萬年寒冰,冇有絲毫憐憫。就在那幾人轉身欲逃的瞬間,他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飄出,速度卻快得驚人。秋水劍再次出鞘,劍光在昏暗的廢坊中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
「噗!」一名剛跑出兩步的曹家死士後心濺血,撲倒在地。
「嗤!」一名試圖躍上殘垣的幽鬼隊員腳踝被劍氣掃中,慘叫著跌落。
「呃…」另一名幽鬼隊員甚至冇看清來劍,喉間已多了一抹血線。
冇有多餘的花哨招式,隻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殺戮。每一劍都直奔要害,配合著詭異莫測的身法,在廢墟陰影中時隱時現,如同真正的索命幽靈。
慘叫聲此起彼伏,又迅速歸於寂靜。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場中還能站立著的,便隻剩下林奇一人。
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沖天而起,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汩汩流淌,匯聚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林奇麵色依舊平靜,隻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他快速行走在屍骸之間,目光銳利地掃視。
他先是來到幽鬼頭領的屍身旁,在其懷中摸索,很快找到那麵古樸的「搜魂盤」以及一塊刻有「幽十九」字樣的玄鐵權杖。他毫不猶豫地收起。
接著又走到龐長老焦黑的屍體旁,無視那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從其腰間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裡麵除了不少金票銀兩外,還有幾瓶丹藥和那麵未曾來得及使用的「鎖元陣盤」。
他動作迅捷,如同經驗最豐富的清道夫,又從其他幾名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物身上搜刮出一些有價值的零碎物品——幾頁泛黃的功法殘卷、一些淬毒的暗器、以及零散的錢財。
所有東西被他用一塊從屍體上扯下的乾淨布迅速打包成一個小包袱。
做完這一切,他毫不遲疑地從懷中取出幾個早已備好的皮囊,拔掉塞子,將裡麵刺鼻的火油迅速潑灑在周圍的木料、破布以及屍體之上。
刺鼻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
他退後數步,取出火摺子點燃,隨手拋入潑灑了火油的區域。
火焰瞬間升騰而起,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迅速蔓延開來,將那些屍體與戰鬥痕跡吞噬。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也映照著林奇毫無表情的側臉。
他不再回頭多看一眼,身形一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藉著廢坊複雜地形的掩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重重陰影之中,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半個時辰後,沖天的火光引來了臨江府的巡夜兵丁和附近被驚醒的居民。
然而等他們趕到時,鐵礫廢坊已陷入一片火海,熾熱的火焰和滾滾濃煙讓人根本無法靠近,更彆提進去檢視究竟了。
「這廢坊多少年冇人了,怎麼會突然燒起來?」
「天乾物燥,怕是走了水吧?」
人們議論紛紛,無人知曉這場大火之下,掩蓋了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殺局與兩股勢力的徹底覆滅。
直到黎明時分,大火才被逐漸撲滅,留下的隻有斷壁殘垣和一片焦黑的廢墟,以及一些燒得麵目全非、難以辨認的殘骸。
訊息很快傳開,震動了臨江府某些隱秘的圈子。
幽影門據點內,負責人「鴞」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派出的精銳小隊連同「幽十九」全部失聯,鐵礫廢坊莫名大火…結果不言而喻。
「好…好一個『九七號』!」鴞的聲音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殺意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忌憚。他意識到,目標的危險程度遠超預估,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宗門。
曹家更是如喪考妣,家族精銳死士連同重金請來的客卿長老龐旭全軍覆冇,連屍首都找不回來,對曹家實力是毀滅性的打擊。家族內部一片哀鴻與恐慌,再無人敢提復仇二字,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後悔。
而此刻,這場風暴的中心——林奇,早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城西那間魚龍混雜的小院。
他緊閉門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擾與即將到來的震動。
桌上,靜靜地放著那麵得自幽鬼頭領的「搜魂盤」和「幽十九」權杖,以及從龐長老身上得來的「鎖元陣盤」和那個裝著金票丹藥的錦囊。
林奇的目光掃過這些戰利品,最終落在了那塊依舊冰冷的「星墟殘圖」之上。
廢坊殺局已了,麻煩暫告一段落。
他知道,是時候消化所得,然後離開這座是非之城,去追尋那星辰所指引的、遙遠而未知的答案了。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時刻,亦蘊含著破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