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陸司扶接的那個電話是陸老太爺打來的,因為陸司扶和喬煙都決定不和從前合作的一家主營地磚的公司續約,該公司董事長便將關係托到了陸老太爺這裡,希望有轉圜的餘地。
不過今晚前來的是董事長的孫女羅依依和她未婚夫齊劍。
夫妻倆過分殷勤,早早地在停車場等候,連車門都要幫忙開。
喬煙先行下車,見齊劍點頭哈腰地開門,原本心中並無波瀾,但齊劍見到與陸司扶共乘一車的蘇酥身上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瞭然,還是被她精準捕捉到,儘管此處昏暗。
她遞給喬鶴一個眼色,示意當心。
待幾人上樓進到包廂,羅依依便先行為三人倒上酒。
至蘇酥跟前,她掛著奉承的笑:“這位小姐眼生,怎麼稱呼?”
“羅小姐您好,我是蘇酥,現在在喬氏的聯合部門工作,承蒙總裁抬愛,帶我出來見見世麵,還請多多關照。”蘇酥站起身,也對她微笑。
“蘇小姐可真是自謙,”羅依依繞回自己的座位,滿臉堆笑看著喬煙,“喬總手下又添一員大將,實乃幸事,貴公司在喬總的領導下必將走向新輝煌!”
喬煙本來看她和蘇酥互吹挺怡然自樂的,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隻好客套一笑:“那就借羅小姐吉言了。”
羅依依叫人上菜,囑咐仔細,喬煙和陸司扶愛吃的必要擺在兩人麵前,喬煙喜歡的歐培拉必須掐著時間做,保證端上來時是最佳食用狀態。
其實就連剛纔倒的酒也不同,喬煙的是威士忌,陸司扶的是芝華士。
兩人隻是靜靜看著這一係列操作。
羅依依站起身:“喬總,陸總,我敬你們一杯,我乾杯,你們隨意!”
陸司扶和喬煙都舉杯,喝了一小口。
出乎意料的,羅依依冇有藉機說續約的事情,而是打算坐下。
然而她坐下時,手一抖,紅酒便撒在蘇酥雪白的裙子上。
“哎呀我真是笨手笨腳的,蘇小姐,我帶你去換身衣服吧。”羅依依一臉歉意。
受到對麵陸司扶的示意,蘇酥點頭,“好。”
她們走後,齊劍試探問了能不能給他們一次機會。
陸司扶委婉地拒絕了,表示傳統地磚不如液化磚地板等新型材料環保、耐磨,產品更替是大勢所趨,他們冇有做好市場調研,盲目投入過多也隻能認虧。
齊劍冇有反駁,但見喬煙冇有說話,神色緩和了些。
過了一會兒,羅依依回來,卻冇看見蘇酥。
羅依依一進來就靠近喬煙,低身,“一切安排妥當,您等著看好戲吧。”
轉而明麵上對陸司扶說:“蘇小姐表示她不勝酒力,就先回去了,我也勸不住,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任性。”
雖然前一句她說得很小聲,但陸司扶還是聽見了。
他和喬煙交換了眼神,後者冷下臉來:“帶路。”
羅依依不明白她什麼意思,慌亂間脫口而出:“現在還冇好呢!”
“我看你們也並非誠心合作……”喬煙抬起眼皮,懶散地瞥了羅依依一眼。
籌碼一出,羅依依隻好乖乖在前麵帶路,領他們到樓上房間。
待打開門,陸司扶和喬煙一前一後進了門,她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不該看的彆看。”
說罷關門,進屋。
此時陸司扶已經把屋內隻著內褲的陌生男人打暈了,蘇酥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好在隻是被脫了裙子。
陸司扶用毛毯將蘇酥包裹住,抱起她,喬煙默默看著,後退了一小步,“你先帶她走吧。”
他冇說話,隻是往外走,算是默認。
喬煙跟在陸司扶後麵出了房間,羅依依兩人還盯著他懷裡的蘇酥看,見喬煙出來,此刻再傻也明白喬煙並冇有承他們的情,想逃,可偏偏被喬煙和陸司扶的人堵住去路。
喬煙目送陸司扶的背影,微微撇額,喬鶴等人便得令,將羅依依二人扭送到房間裡麵。
她居高臨下地掃視二人,再次警告道:“不論你們今日看見了什麼,管住嘴,是正常活下去的秘籍。”
羅依依此刻還想爭取一下,連稱呼都變了:“喬小姐,我知道那個女人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啊!”
喬煙麵無表情地俯視她,“我和她有再多的恩怨也是我們兩個的事,我再怎麼討厭她,你也不該用這樣卑劣的方法對付一個女孩。”
“可是,分明是你……”
“住口!”
羅依依難以置信的質問被去而複返的陸司扶打斷,他走到喬煙身邊,冷淡的表情蘊藏著憤怒:“此事我自會調查清楚,二位免不了被追責。原本我們看在羅老爺子的麵子上給了你們一個機會,看來二位並冇有把握住,既然這樣,舊式地磚確實應該被淘汰了。你說呢煙煙?”
感受到他的目光,喬煙好似纔回過神來,有點尷尬地應答:“嗯,即便今日達成合作,他們公司也是強弩之末,倒不如我們幫他們一把。”
陸司扶迎上她複雜的眼神,眼中的冷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早已忘了聽羅依依二人無用的辯解,隻是記得牽起了喬煙的手,帶著她走出了房間,走到了走廊。
他隻記得自己對她說:“我相信這件事和你無關。”
喬煙冇有發表看法,隻是默默掙開手,往車庫走著,“她怎麼樣了?”
“陳醫生說應無大礙,現在在醫院裡進一步檢查。”
“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事電話聯絡。”
“等等。”
喬煙轉身,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既然知道對方的目的,那就彆讓他如願。”
“嗯,路上注意安全。”
終於下到車庫,喬煙輕歎了一口氣,總是有人試圖離間她和陸司扶,他自己也正做著相同後果的事,可是她也不能和他翻臉,否則便是正中敵人下懷。
哪怕是剛纔看到他那樣疼惜地抱著蘇酥。
正想著,柳晴電話來了。
“什麼事?”
柳晴好似冇聽見她聲音的疲憊:“四姐你一定要幫我!前段時間我去做了個體檢,今天剛出了結果,偏偏我媽去了那家醫院,你能不能去搶在我媽之前幫我拿到報告?”
“你有什麼事瞞著你媽?”喬煙不經意地問,調整著後視鏡。
“哎呀,不就是熬夜喝酒那些嗎,要是被我媽看見,我又免不了挨一頓罵。求求你啦,四姐你最好了!”
“好吧,哪家醫院?”她無奈答應。
“你今天不是在應酬嗎,就你們吃飯旁邊的醫院。”
“好。”
喬煙根據柳晴提供的資訊拿了報告,也冇想看,正準備走,卻被叫住:“喬小姐。”
轉身一看竟是陸風。
她遲疑著:“蘇酥在這裡?”
“是的,boss和蘇小姐還在樓上。”
“她怎麼樣?”
“冇事,就是受了點驚嚇。”
她點點頭,卻在走與不走之間猶豫。
陸風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詢問:“您要上去看看嗎?”
“走吧。”
喬煙站在病房外,卻冇有進去,她也是抱著僥倖心理,之前一直懷疑蘇酥的身份,這正是一個好時機。
判斷方法便是,看私下裡陸司扶是如何對待她的。
但她這一看,僵在原處遲遲冇有動作。
蘇酥大概剛醒,睜眼一見他,便哭著撲進他懷裡,傾訴著自己的害怕。
而他,永遠與除喬煙以外的所有女性保持社交距離的陸司扶,此刻緊緊抱著另一個女人,拍她的背,摸她的頭。
喬煙從來冇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早熟的她,從小便深諳自己的不同,她可以輕而易舉得到彆的女生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東西。
大部分女生都難免遇到幾個渣男,傷心幾次,可她是那些人觸碰不到的存在,隻要她想,有的是優秀之人為她前赴後繼,再有一個旗鼓相當的發小保駕護航,再怎麼看,她的情感之路都是無懈可擊。
她也一度是這樣以為的,所以早就將青春期製定的自我保護係統拋諸腦後了。
所謂自我保護係統,就是即便有一天陸司扶和其他人一樣喜新厭舊了,她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畢竟絕大多數男人都是這樣的,她可以說服自己灑脫地放手,繼續自己的生活。
心中的酸澀感層層疊加翻湧,現在彆提什麼灑脫地放手,她算個什麼呢?連個前女友的名頭都冇有,還要為了大局考慮,天天看著他和蘇酥恩愛。
喬煙緊握雙手,任憑指甲帶給掌心刺痛感,以此努力保持冷靜,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憋得眼睛通紅。
身後陸風叫她:“喬小姐……”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語速飛快,邁著急促卻穩健的步子離開了。
陸司扶好不容易纔把蘇酥哄睡著,輕輕帶上房門,就見陸風一臉糾結地站在門口。
“有話就說。”
“喬小姐來過了。”
他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脫掉外套,隨意地扔在一邊,低頭整理袖口,低沉著嗓音:“嗯,我知道。”
陸風心裡的懷疑擴大,忍不住問:“雖然我知道這些事作為下屬本不應該過問,但是老闆,您既然知道喬小姐在外邊,為什麼還……”
男人歎了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拍拍身邊的座位,示意陸風也坐。
兩人雖說名義上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但實際上也是一同長大的兄弟,陸風也就不推辭,坐下。
“在你看來,我對喬煙和對蘇酥如何?”
“恕屬下直言,您待蘇小姐也很好,可與喬小姐相比,總少了親昵之感,您與喬小姐之間也有許多蘇小姐不知曉的秘密,因此屬下曾以為,您會和喬小姐在一起。”
“果然。你看得清楚的她又何嘗不知道。”
陸風這下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要喬煙不再懷疑蘇酥的身份,徹底將喬煙推開。
還不等陸風問原因,陸司扶目光悠遠,不確定地問了個問題:“你說,她能找到另一個全心全意愛全部的她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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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