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燦爛 第十五章 一粒沙的哭泣

一粒沙的哭泣

很久很久以前，在寂靜的海底躺著兩粒沙。他們相距兩尺，一粒沙愛上了另一粒。她凝望著兩尺開外的意中沙，平安幸福地度過了好多年。水下風平浪靜。沙粒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她知道有自己愛的沙可以讓自己凝視，不用管水麵上的滄海桑田。

沙灘上出現了恐龍的腳印，潮水湧來，腳印消失了，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這與海底的沙粒無關。但在這一刻她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到自己所愛的沙粒麵前對他說她愛他。於是沙粒開始了漫長的旅途。她一點一點滾動，不放過一點動力。不管是細如髮絲的暗流還是魚兒們攪起的微弱旋渦。每當有這種力量時她總是覺得很感謝上蒼。沙灘上的腳印換成了劍齒虎的。潮水仍然無聲地抹去了這個生物留下的印記。沙粒距離她所愛的另一粒沙隻有三寸了。再往後，沙灘上出現了人類的腳印。

當潮水再一次將這些腳印抹掉的時候，沙粒終於來到了意中沙的麵前。她癡癡地看著自己所愛的沙，想想自己所走過的漫長的兩尺，瞬間感到天上地下所有的幸福全都堆砌到了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兩粒沙互相看著，不說什麼。很久後，沙粒終於決定要開口了。正在這時一股水流湧來，巨大的吸力使沙粒浮起來，被吸進一個洞裡。她最後一眼看了看漫長的旅程，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洞口合上了，頓時一片黑暗。她知道自己被一隻蚌捕獲了。在以後的歲月裡蚌偶爾會張開殼，沙粒還能看看外麵的世界。一天她看到那另一粒沙也在不遠的地方凝視著自己。沙粒知道，世界是美好的。因為在光陰無法侵襲的海底，有另一粒沙在等待著自己。

某個時刻沙粒忽然感到蚌有一點搖動，不久蚌張開了，映入眼簾的是海麵、陽光、船和人類。人類用欣喜若狂的眼神望著她。她環視一下週圍，知道自己已經變了珍珠。這粒珍珠圓潤碩大，對人類而言是無價之寶。可對於珍珠的製造者——死去的蚌來說是個帶了些痛苦的意外。很快，珍珠就被鑲嵌到了王冠上。沙粒在王冠頂端看著百官朝拜，看著帝國的衰落。隨後國王終於死去了。王冠被用來陪葬。當王冠被放到棺材裡的時候，她聽到墓穴門被關上。

她心裡想著的是在海底等著自己的另一粒沙。她並不驚慌，因為她有的是時間，她為兩尺的距離整整旅行了兩億年。黑暗的墓穴並不寂寞，時常有老鼠之類的來和她做伴。她獨自呆著，不知道光陰的流逝。後來墓穴被打開了，兩個盜墓者偷走了王冠，還有王冠上的珍珠。很不幸，他們在一條河邊為了這粒最大的珍珠開始相互鬥毆，雙雙死亡。

珍珠掉到了河邊。

珍珠中的沙粒燃起了一輩子從未有過的希望。她知道世界上的很多河水最終都要流進海裡。等雨季來臨，她就可以隨著河水流下，到海裡尋找他。也許要經過無數歲月才能到達最初的地方。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她知道另一粒沙一定會在海底永遠地等待，望穿秋水。很快雨季來了，可來臨的不是河水暴漲而是泥石流。珍珠和珍珠中的沙料一同被埋到了淺淺的地下。沙粒非常失望，可是她知道自己還有機會，畢竟陸地也是運動的，而且比自己快多了。又是一個漫長的世紀，珍珠層已經被剝離得冇有了。沙粒露出了原來的本色。她覺得很乾淨，自己可以一塵不染地去見另一粒沙了。

上麵傳來轟隆的聲音，這是一個金礦。沙粒和其他石頭、泥土等一起被扔到了一個酷熱的罐子裡。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是一粒金砂。很快，她和其他金子被熔合到了一起，煉成一塊金磚，運到了什麼地方的金庫收藏起來。沙粒在悲傷中度過了很多年。想到海底的另一粒沙就心如刀絞。但她安慰自己說：還有機會，不可預知的未來會再次把她變回一粒沙，並且把她帶回那大海。那樣她就可以長久地找尋。為了茫茫大海中的另一粒沙，為了在海底等待她的另一粒沙。

有一天金磚和金磚中的沙粒一起被取出。她不知道自己將會怎樣。金磚被做成了一張唱片，記錄下了地球上的各種聲音和語言，包括大海的波濤。直到唱片被安裝在發射架上的火箭裡的時候，沙粒才覺得在些驚慌，她問身邊的黃金：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要飛向宇宙。向其他可能存在的智慧生命傳達地球人類的資訊。其他黃金驕傲地回答：不是每個黃金分子都有這樣的機會的。正在這個時候發射了。沙粒看著越來越遠的地球，她忽然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回到大海。她有著極為驕傲的曆史，她曾經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珍珠，最純的黃金，現在她是一粒飛上了茫茫宇宙的沙粒，是一個星球向宇宙所做的標誌。可比起這一切來她寧願在海底做一粒沙，哪怕在自己所愛的沙粒身邊呆上一個小時就灰飛煙滅。僅僅是為了兩粒沙之間可憐簡單的愛情。

宇宙空間之中傳出一粒沙的哭聲，飄蕩著，經久不息……

兩隻老鼠的愛情

他是一隻老鼠，一隻快樂的老鼠。冇有任何羈絆，活得自由瀟灑，追求自由是一生不變的理想。

可是遇到妮娜以後，他以往的想法就煙消雲散了

妮娜是另一隻老鼠，嬌小而美麗。”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用在她身上簡直是再貼切不過了。漸漸他瞭解到，妮娜不隻是花容月貌，而且蘭心蕙質，錦心繡口。妮娜尊老愛幼，團結同類，作風正派，言行謹慎，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天，妮娜簡直就是天仙下凡，觀音轉世！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妮娜。從不相信神靈、自詡為馬克思主義老鼠的他，也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感謝上蒼給他的關愛。這些心口不一、不由自主的舉止讓他有點害怕，也有點迷茫：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轉變一隻鼠的信仰？

戀愛的日子過得很快。春去秋來，轉眼他們已經相戀一個夏季了。這段時間他們形影不離，情投意合。他如山一樣強壯，妮娜似水一樣溫柔。他決定再也不離開妮娜，他要和妮娜結婚！

結婚的日子在緊鑼密鼓的安排中越來越近。他計劃了一個超級熱鬨婚禮，他要邀請所有的朋友，他的，妮娜的，都來，都來見證他們的甜蜜愛情。他每天快樂地為之奮鬥著，操勞著，租房子、準備酒席菜肴什麼的。妮娜則躲在深閨，刺繡著妮娜的婚紗，一針一線描述著妮娜的甜蜜和喜悅。

他們的婚房定下來了。那是一棟年代久遠的小洋樓的一層，是他和妮娜散步時無意之中發現的。妮娜一下就愛上了這裡。瞧瞧哇，這裡有暗紅色的傢俱，有鋼琴，有地毯，有成排的書櫃，裡麵擺滿了絲質包皮的書籍，還有那古色古香的壁畫，簡直像皇宮一樣典雅高貴！

妮娜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些書籍，幸福地說：”我們就在這裡安家好嗎？我可以讀書給你聽！”

原本他是不想住在這裡的。他喜歡的是農村，田野，有星星月亮的地方。可是這裡看不到星星和月亮，透過院子裡隱隱樹蔭的絲絲光亮，全被厚厚的絲絨垂地窗簾遮住，鬱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可是他愛妮娜，他知道妮娜嗜書如命，他也想給妮娜舒適的生活。他擁抱著妮娜，溫柔地說：”好！”

可他總覺得有點什麼不對勁，是那匆匆而過的大大的腳影，還是喋喋不休的人的聲音？

妮娜用他找來的紅絲綢為自己做了一件紅紅的婚紗，因為妮娜知道他喜愛太陽那種炫目的金紅。妮娜把剩下的絲綢仔細收藏起來，因為想給他生三個小鼠，兩男一女，那些絲綢以後可以給孩鼠做衣服。

”吻我一下，寶貝”當妮娜深情地吻他的時候，他總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想要融化在妮娜的懷抱。妮娜總是羞澀的躲閃著。相戀一年來，在妮娜的麵前他不敢造次，這樣的妮娜更讓他珍惜敬重。他愛妮娜，決不會違背妮娜的意願。他期盼著新婚夜的到來，新生活的開始。

結婚的日子到了，就在今天。婚禮熱鬨非凡。宴席擺在草坪，鼠家族大聚會，鼠鼠喜氣洋洋，隻隻笑逐顏開。他似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妮娜如花枝搖曳，嬌媚可愛。在眾鼠的祝福聲中，他們笑靨如花，綻放在冬日的陽光裡，成了一道幸福的風景。

終於到了月滿西樓，曲終鼠散。他挽著妮娜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壁爐旁的新房。就在這個時候，他走南闖北的敏銳讓他看到了一個人類設置的罪惡擺放在家門，而沉醉在幸福中的妮娜正邁向那個陷阱！

”不！……”

”啪嗒……”

他的前腿被牢牢地釘在捕鼠器上，碾壓得血肉模糊，動彈不得。在危機時刻，他推開了妮娜，自己慣力使然，一腳踏上陷阱。妮娜驚呆了，跌跌撞撞爬起來跪在他的身邊，心如刀絞，不知所措。眼淚成串落下，鮮紅的婚紗成片成片變得暗淡起來。

“寶貝不怕，乖，不哭。”為了讓妮娜放心，他努力笑著，臉因疼痛而扭曲。他運用他平生掌握的所有機械原理，自救知識，試圖脫離這個陷阱。可那是一個木板上綁著鐵絲、夾子的捕鼠器，他見得多了，凡是無意中撞上的，無一倖免。”福兮禍之所倚，這人話說得倒是蠻有哲理的。”他微笑著說，心裡明白自己今天是無法掙脫人類的魔爪了。

妮娜看著他汨汨流血的腿，拎起婚紗飛跑而去。妮娜知道在那隔壁的人住的房間，有一個抽屜。那裡麵有一些東西，她見過那個胖胖的廚娘用它止住了流血的手指。

她全然冇了以往的矜持，毫無懼色，飛快地跑在燈火通明的過道，一頭紮進那個同樣耀眼的房間。一個方塊中有人影在閃動，伴隨著咿咿呀呀的唱歌聲，那叫電視，他帶妮娜約會時看過。看電視的人在咿咿呀呀的催眠聲中已酣然入睡，全然不知道他與妮娜的愛情遭受滅頂之災。

妮娜爬上桌子，那個抽屜隻留下一條小縫。她用儘力氣想鑽進去，身體被夾得生疼，還是進不去。她一把撕下自己身上的婚紗，拚命的往裡鑽。腹部被抽屜的木刺紮進，腿和胳膊都磨出血痕。堅持！堅持！堅持就是勝利！她默唸著，眼前晃動的都是他的身影。

終於鑽進抽屜。妮娜把一包包的藥撕開，用嘴銜住丟出，再銜，再丟……等她費勁的跑回他的身邊時，她已經渾身鮮血淋漓。

”寶貝，不用這樣。我冇法照顧你了，你快走吧，彆被人發現了你！”他呼吸已近急促，艱難得衝妮娜直襬手。

妮娜根本不理會他的勸告，把藥片成把放在嘴裡用力嚼碎，吐出，覆蓋在他的腿上。然後，又開始用力啃夾板上的木頭，試圖把妮娜的他從夾板中解救出來。

串串淚水，悄悄地溢位他的眼角……

黎明的陽光，照在室內的地毯上。斑駁的光線裡，有兩隻美麗的老鼠，緊緊相擁，實現了生生死死在一起的願望。嚼碎的藥片和部分木頭粉末撒了一地，斑斑點點，紅白相間。空蕩的小樓，迴旋著他們愛情的誓言：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其實我很在乎你

畢業了，就在那段日子裡麵不同的人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不同的瘋狂方式，是的，一部分人很平靜象往常一樣去麵對傷感，麵對畢業，而另外的一部分則尋找的自己的激情，希望能在大學結束的最後時光把大學的遺憾給彌補過來，比如黃昏戀~~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無動於衷，我隻是想知道我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雖然我總是想不明白。

室友——一個瘋狂的女孩在最後的時間瘋狂地喜歡上了一個男孩，我們都不知道那個男孩的情況，據說是一花心大白菜，我們勸她，說他們如果不瞭解的話這樣會不會太盲目。我們都知道那個女孩，上天對她也許是不公平的，當”天蒼蒼，夜茫茫，聯建樓下一群狼的時候”，她卻孤獨的存在著，而她所一直深深喜歡的男孩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她隻能遙遙地觀望著他的幸福，而那樣的時間忙碌的我們也許都冇有在意她的心情。當最後的時間她瘋狂起來的時候我們才明白，原來她的生活是如此的富有激情。

那段日子她很少回到宿舍，兩週的相處讓她深深喜歡上了他，或可說她一眼就喜歡上了他，而他說他註定是不能和她在一起的。還有兩週就畢業了，她也在乎不了那麼多，她擁有很多的激情她要釋放，她最後說的話讓我們所有的人不再言語。

”你們到底想讓我瞭解他什麼呀？他的過去？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就是這麼簡單。原來我喜歡丁丁，可是我不能去喜歡也不敢去喜歡，我感到好壓抑，現在我終於可以大膽地去喜歡他了，我想怎麼喜歡就怎麼喜歡！我也不想知道他的過去！”

是的，她說的對，這是一個個性解放和自由的時代。如果她覺得她幸福的話我們又能說什麼呢？而且又明明知道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少！人活著不就是為了追求幸福嗎？是的，雖然是短暫的愛情，即使不能天長地久，隻要曾經擁有也好呀！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雖然我是這個宿舍最早接受愛情的一個。這樣的問題我問過我的他很多次，可我仍然不知道，我隻是按自己的感覺去理解。

愛情是牽掛，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記起你。男友這樣告訴我，是的，有人說過：愛情也好，友情也好，最後難免都會轉化為親情。愛情在他的理解裡麵就是親情。

那習慣是愛嗎？我不知道。我總這樣問我的朋友。她告訴我說，習慣是一種幸福，幸福就是愛了。

我無語。我愛他嗎？不知道。那為什麼會時時牽掛他，冇有他會心裡空空的。隻是習慣了，我這樣對自己說。可是我能擺脫這種習慣嗎？不能！那我還是愛他的。但愛到底是什麼？愛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這樣的問題這樣的回答總是在我腦中迴旋。也許有一句話最能概括：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所以我的愛是平平淡淡的，我不象我的室友那樣瘋狂。他說我不能釋放我自己，也許是吧。看著似乎前衛的我，在內心是很保守的一個人，我有意無意用很多條條框框來束縛我自己。那一天他說我的愛情”柏拉圖”，我心裡很難過，我什麼也冇有說，後來我也想明白了，是的，我有很多柏拉圖的成分。我不懂愛情是什麼，而我又天生喜歡浪漫，我把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所以理想全都加在了他的身上，同樣冇有經過愛情的他也不能接受我的所有無理要求，外加我又那麼固執……

說了希望你能明白，明白我的心，明白我的情。其——實——我——很——在——乎——你！

我若離去，後會無期

寧從QQ上發來資訊的時候，依然正雙手捧著杯子在喝水，從好友列表裡看到他跳動的頭像，趕緊空出一隻手提取了資訊。

我要結婚了，這個月月底。寧說。

咣噹一聲，杯子碎了一地，微燙的開水從褲子滲入到了大腿，然後，再從褲子裡一滴一滴的滴落，依然毫無知覺。

斐聽到響聲從隔壁房間跑了過來，看到的，是依然一副癡呆的麵孔。斐從來冇有見到過這樣的依然，在他的印象裡，依然永遠都是那麼獨立，那麼自信，她永遠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這樣子的依然，讓他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我要結婚了，這個月月底。看到這行字，斐明白了依然異常的原因，他的心，因為依然的木然疼痛了起來，這不是他想要的依然，他的依然，應該擁有更多的疼愛。

他將依然從電腦螢幕前轉開，拉起依然，捧起她的頭，看著她失去焦距的目光，毫不猶豫的，對著她的雙唇吻了過去。依然閉上眼，眼淚掉了下來。斐離開了依然的唇，緊緊地將依然抱在懷裡。

寧是依然的大學機房的老師，大學四年裡，寧儼然一位忠心的保姆，亦師亦友的陪伴在依然身邊。

依然偏好美食，對食物特彆挑剔，寧會想方設法給依然做好吃的，發現哪裡有好吃的餐館總會第一個帶依然去；依然喜歡行走，週末的時候，寧一定會放下所有的事情陪在依然身邊，幫依然揹包，提水果。依然走累了，會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寧席地而坐，然後，毫無顧忌的將頭靠在寧的肩膀上，讓其抱著自己，安然地閉上眼睛休息。

依然對金錢冇有概念，每學期開學，一到學校依然就會將自己的銀行卡交到寧的手中，寧幫依然報名交納學費，幫依然買生活用品，換季的時候，寧會陪依然逛街，選合適依然的衣服。依然怕過敏，不願意試衣服，她總是在逛街的時候悄悄和寧走散一個人跑去書店，直到書店關門，依然回到宿舍便會發現床上放著合適自己的衣服。

寧寵溺依然，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恩愛的情侶，隻有依然自己不這樣認為。她覺得，他們隻是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很早以前，她就和寧說過，她是一個無法安定下來的人，他們之間隻有友誼，隻有兄妹情誼。

寧曾叫依然嘗試愛情，依然拒絕了，她說，愛情不長久，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寧說，總有一天，我們都要結婚，然後，對於友情我們可以付出的就少了，我們會慢慢將彼此忘記，隻有愛情才能將兩個人永遠聯絡在一起。

依然不信，畢業了，依然想去大連，她喜歡那乾淨的環境，她想在一座有海的城市生活。寧提議讓依然留下，並羅列了種種留下的好處，他說，在這裡，他可以永遠照顧她，不會讓她吃苦和受任何委屈。他幫她找好了工作，一家雜誌社的編輯。

依然冇有去報到，她冇有告訴寧，自己去辦了離校手續。走的前一天，依然第一次主動請寧去吃飯，是她最喜歡的一家餐館，那裡，有她和寧最喜歡的剁椒魚頭。她第一次叫了酒，瀏陽河，高度，菜還冇上她就自己倒了三杯，一口氣喝完。寧望著她，眼神很複雜。

或許是酒的緣故，或許是依然內心的不捨，他們冇有像往常一樣有說有笑，寧給依然夾的菜依然也不會像以往一樣拒絕，不再挑剔，很安靜地吃完。寧不習慣這樣的依然，他給她講笑話，他希望她像往常一樣和她鬥嘴，儘管她什麼都冇說，但他知道，她已經決定離開。或許，這是他們在一起吃的最後一頓飯，他想將快樂留給她。

吃完飯，依然拉著寧去唱歌，兩個人，要了一個迷你包廂。依然點了一首《非走不可》和《快樂老家》，唱完《非走不可》，她一遍又一遍的唱，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

寧坐在角落，第一次，在依然麵前點燃了煙，他知道了依然的意思，他想，如果依然開口，他會毫不猶豫的跟她去她想去的城市。但他知道，依然不會開口，她害怕，害怕自己無法給寧他想要的。而寧，他不主動提出，他不想增加依然的思想負擔，他怕自己冇過好依然會責怪自己，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希望她快樂，不希望自己成為她的枷鎖。

淩晨，寧送依然回到宿舍，他看著依然宿舍的燈亮起，熄滅。可是，他並冇有離開。他坐在依然宿舍前的籃球場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依然站在視窗，看著寧，眼淚一滴一滴流了下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愛寧就像寧愛自己一樣，隻是，她冇有勇氣留下，也冇有勇氣開口叫他隨自己一起離開，她害怕失去，她一直都無法忘懷自己親人離去的情景，她隻能偽裝自己。

依然提著行李走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寧紅著眼睛站在宿舍大門口。寧見依然出來，他接過她的行李，兩個人都冇有說話，直到校門口，依然先開了口，我不喜歡離彆的情景，就到這裡吧。

寧沉默，將行李遞給依然。依然當著寧的麵，突然就哭了。她抱住寧，主動吻了他，這是他們第一次親吻，也是依然的初吻，她嚐到了鹹鹹的味道，離開寧的嘴唇，依然看到，寧也哭了，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依然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她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決心決堤，她提著行李跑到了公車站，上了一輛已經啟動的公車，寧追過去的時候，車已經開走了。

依然一個人去了大連，去了重慶，移居杭州，最後，她決定留在海南。她每到一個地方，首先就是給寧打電話，她告訴他，她遇到了誰，看到了什麼好的風景。她說，她在大連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會照顧自己，可以在自己打針的時候給自己咬的人。他一路跟隨自己，他們將一起定居海南。

寧開玩笑，你不會是幫我找了個替身吧？依然反駁，他比你好多了，你準備著和我們的喜酒吧。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斐剛好在她的身邊，他捏了捏她的臉蛋，用唇語對她說，不老實。

他一直都知道，寧在依然的心中的位置，這個位置是無人可以替代的。雖然，自己一直在她的身邊，可是她要麼表現得冇心冇肺，要麼客客氣氣言聽計從。從來都不會像和寧說話那樣，親密無間。

曾經，斐問過依然，如果，現在寧到你身邊，你們會一起生活下去嗎？依然否定了，她說，過去了就不會再有那種**了，或許，他們更適合做朋友。寧會是個永遠的朋友。

說這些的時候，依然就像個渴望愛情的少女，那麼迷人，斐的心，從此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他隨著她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奔走，他從來都冇有要求過什麼，依然也冇有給過他任何承諾，可是，他卻甘心如此。

收到寧的資訊後，依然斷了網絡關了電話很長一段時間，每天，她都會走路到海邊，然後回來又繼續走，一遍一遍。直到斐再也看不下去，對她說，我陪你去參加婚禮吧。

依然看著一臉認真的斐，笑了笑，繼續從家裡走到海邊，然後從海邊走回來。斐不明白，但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依然在沙灘上寫著：我若離去，後會無期。

寫下那些字的依然，那麼平靜，彷彿整個世界就隻有她和他，而他們是一體的，在斐的麵前，她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