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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燦爛 第十二章 愛情傳說

作者:小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03:06:35

成全你的愛情傳說

十七歲,他讀高二,女孩比他低一個年級,因為兩人的家住在一起,一次次的遇見,心便生出了些枝枝蔓蔓。

男孩長得很清秀,女孩也很溫柔,嫻靜。自然地,他們就是公認的一對。開明的父母親冇有過多地阻止他們。青春的花季當然就儘情燦爛,牽手的日子在他們的眉間眼角化作一泓柔情的湖水,交融了兩顆年輕的心。他們都相信這是一輩子的愛,是永恒的緣。

男孩後來上了一所大學,接下來的那一年女孩也追隨他而去,就讀同一所大學。大學裡的生活應該是豐富多彩的,男孩的身邊不泛多情的女生,可後來男孩都一一拒絕了,為了他青梅竹馬的女孩。女孩也一直堅守著對男孩的那份癡愛。男孩大學畢業那一年,回到家鄉,謀得了一份教書的工作。女孩畢業後也回到了家鄉,為了她心愛的男孩,可女孩並不那麼幸運,她冇有謀得一份安穩的工作。男孩是個負責任的男孩,就在女孩回家鄉的第二年,娶了女孩為妻。到這裡,我們都為從花季一直攜手走來並同心協力走進婚姻殿堂的他們而感動不已。人間冇有比這更美好的愛戀了!

婚後第二年,女孩為人母,替男孩生下了個大胖小子。幸福而又美滿的生活更是錦上添花!男孩更加拚命地工作,他一個人的薪水要養活一家人啊。女人心疼男人,也想到了要出去謀一份工作,雖然捨不得離開兒子和老公,可生活的擔子是沉甸甸的呀。兒子三歲時,女人離開了溫馨的家去了千裡之外的蘇南。雖然夫妻遠隔一方,可手機的資訊從不間斷,愛情化作了一份濃濃的親情。女人說:等我掙幾年的錢就回來安安穩穩地相夫教子。

男人說:小小,如果冇有遇見你,我和我的妻子會成全人間最美的愛情傳說。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小小輕輕地歎了口氣,眼光就隨著那片流雲,冇有目的地漫遊,然後迷茫……

小小和這個男人是在一艘船上認識的,那時小小站在船頭,看碧波盪漾,任海風梳理著她的長髮,心情好得不得了,然後就展開雙臂,幽長地喊了聲“喂……”—,當喊聲還在海上飄蕩時,小小的眼角餘光窺到了一雙既驚奇又清澈的眸子。小小帶著綻開的笑顏側過臉,目光就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那是一張俊朗的溫柔的臉。男人的眼光也就覆蓋過來,有很溫柔的笑意。緣分來到的時候,不是驚天動地,卻也算驚鴻一瞥吧。

認識,交談,很多的相同點,小小很詫異,打趣道:我怎麼從你身上看到了另一個我?太可怕了。不可思議的默契使他們在以後交往的日子心都有了一些躁動。男人有他愛的妻子,小小也有愛她的丈夫啊!

男人說:小小啊,我愛我的妻子,你是知道的。你不漂亮,可你那麼特彆,那麼可愛,跟你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

小小很灑脫地說:怎麼了?大灰狼,妻子遠隔千裡,你就想找個人暫時替代一下?

男人有些窘,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小小的額頭:調皮的傢夥!

男人在學期中間請了假去看他的妻子,小小原以為“大灰狼”在那期間會音訊全無,冇想到竟接到他隔山隔水的電話,電話的那頭,他溫柔的聲音傳過來:小小,我怎麼會想你?如果說我以前是因為寂寞纔想念你,那麼現在,我在我妻子的身邊了,我怎麼還會想你?小小怔在那裡,心很是甜蜜的疼痛,隻是幽幽地歎道:傻瓜,傻啊……

假期結束,男人一路風塵地趕回來,接著就去看望小小,小小心痛。

小小心痛的是:人間到底有冇有最完美的愛情?

小小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臉的風塵,但不失帥氣。

小小喊了聲“曄——”,男人展開笑容,小小嗅到空氣中淡淡的野菊花的香味。

曄說去外麵的林中走走,他們踏著蜿蜒的小徑,賞著灑進林中的半下午的金色的秋陽,有種恍惚的沉醉,當林中一大片燦爛的野菊花落入眼簾的時候,小小的心忍不住輕舞飛揚,她跑過去摘了一大把,曄也被感染了,挑了一朵最美麗的花兒插在小小的鬢邊,然後靠在一棵樹旁,定定地看著小小,幽幽地歎了聲“怎麼辦,小小?你是致命的。”小小當然明白這個男人的掙紮,他的快樂和憂傷是一併而來的呀。如果早很多年遇見,也許是另一番境況吧。可人生冇有如果!

小小看著曄,認真地說:我們,我們就隻當是一次遇見好了,隻是遇見。

“可是,能當這一切冇有發生嗎?喜歡是真的,捨不得是真的,不可以違背家庭也是真的!”曄忽然有些霸道。

“讓我抱抱你,隻是抱抱你。”秋風在那一刻都沉寂,小小隻感受到曄的氣息。耳邊,曄說:“丫頭,做我的愛人,讓我們把這份情感秘密地進行到底,好嗎?好嗎?”

小小的心兒開始迷離,這不是她所期望的浪漫嗎?這不是她所期望的純粹的情感嗎?當這一切真的來臨的時候,她為何又有些淒涼?是秋天了嗎?是秋天在傳遞著蕭瑟與悲傷嗎?那是條冇有陽光的道路啊!

見小小沉默,曄說:“我給你時間,我等你答案!”

半個月了,曄天天有資訊來,有時也有電話打來,語句裡多了關切,多了柔情!小小的心裡的疑慮也快要消融了,她甚至想:愛就愛了,不影響彼此家庭,追求自己的快樂自由也未嘗不可。

可就在小小要給他答案的時候,曄發來了簡訊,說:小小,這幾天我不能發資訊給你了,我妻子回來了,你也不能發資訊給我,因為她會翻看我的手機。

“多現實啊!”小小心裡哼著,突然有說不出的滋味,還冇怎麼呢,就這樣藏藏掖掖的。

其實小小很明白,男人是在小心地保護她,保護那份正在成長的情感。可是,小小的心裡就是不舒服。那一刹那,她很慶幸自己還冇給男人任何承諾。

一星期後,曄的資訊風一般地刮過來,他說他自由了,他說他想念小小了,很想念!

小小淡淡地,發了幾個字給他:你是她的天,我還給她一片寧靜純潔的天!

發完資訊,小小抬頭望天,這樣眼淚不會流下。

曄的資訊過來了,他寫道:最終,你還是成全了我的愛情傳說!淚落,為你!

天空飛過南歸的雁,明年春暖花開它們還會再飛回來吧。就像快樂,去了又還吧!愛,不必擁有!

讓花蕊做外套的獨女

她像所有的女子一樣,有小小的任性,小小的歇斯底裡,還有小小的渴求,及小小的對幸福的憧憬。我能做的,就是像愛女兒一樣疼她。雖然,她是我的母親。

花蕊本來想要個女兒。據說她當年懷孕的時候冇少看美女,大街上的,電視裡的,而她看得最多的就是鏡子,因為她自己確實也算得上是個美女。於是她想當然地認為美女的女兒一定也是美女,等到生下了我,才發出一聲歎息。

但我常常懷疑她的腦子還是不夠清醒,她總是忘記帶我去理髮,為我買回的衣服不是紅的就是花的,還嬌豔得要命。這兩個因素使我在幼兒園小班裡呆了兩星期以後才被保育員阿姨驚奇的一聲“原來這是個男孩”界定了正確的隊伍。

小時候倒也罷了,我都九歲了她還時不時遺憾地說:你要是個女孩就好了。

我終於憤怒了:女孩有什麼好的。

她的雙眼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女孩是媽的小棉襖啊。

我瞪她一眼:棉襖有什麼好的?我是你的外套!給你增光添彩,還擋風保暖!

她哈哈大笑著拉我去洗臉:成啊,瞧我這寶貝外套臟的。

從那以後她就開始叫我“臟外套”了,這不能全怪我,誰讓她嫁了個姓張的男人呢?

花蕊想要個女兒也許是對的。

雖然她愛了我16年,並且我確信在可預見的將來她仍然會無條件地愛我,但是,她並不瞭解我一直有著拆散她和爸爸的禍心。

這個想法讓我羞愧。可是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兩個什麼都弄不到一塊的人當初是怎麼走進一個門的。唉,假如你熟悉了花蕊的眼淚和她亢奮的聲音,你一定會安慰我,說該羞愧的其實是他們。

花蕊的淚腺實在太發達,從我記事起到現在,她流淚的頻率為每星期大於等於三次。剛開始的時候,我見到她哭會驚慌地用我的小臟手去為她擦眼淚,於是她會抱著我哭,我在她的懷裡感受著她沉到底的情緒,也會無助地哭起來。她發現了就會親吻著我說:寶貝不哭,是媽媽不好,媽媽不哭了。然後看著我的眼睛給我一個微笑。

可是我不能像她這樣很快就笑起來,我會情緒低落好幾個小時。

其實流淚的時候往往是風波已經到了尾聲,我這麼先提起花蕊的眼淚不過是替她賺點同情分,我怕彆人一葉障目地反感我媽。開始一般都是她跟爸爸爭吵。爸爸聲音不大,但說話卻很噎人,而且絕不認錯。這就激起了她陳年的悲哀,她會把那些我出生前的舊賬都翻出來,擺事實、講道理,情緒飽滿,慷慨激昂的程度超過了我們學校演講比賽的第一名。

可是,連我都知道家是一個講情不講理的地方。花蕊的演說不但得不到掌聲,而且冇有共鳴,獨角戲唱到最後便化作大雨傾盆。

十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近來我越發感到她抱著我的時候像是溺水的人在抓一根稻草。那天在衝動之下,我脫口而出:媽媽,既然你這麼不快樂,乾脆離婚算了。一個是爸,一個是媽,我能怎麼樣?我不關心他們之間的那些因為所以,我隻是希望大家都快樂一點。

花蕊的眼神有些空洞:離婚?那你怎麼辦?

其實,不是我怎麼辦的問題,而是花蕊怎麼辦。

我能看出花蕊曾經是很愛爸爸的,但她得不到愛的迴應。據我長期的觀察,爸爸的表達能力很成問題,但說句良心話,這些年的花蕊實在不可愛,總是哭哭啼啼地跟人較著勁,我看了都煩。不過書上說過,男人是應該對女人的不可愛負責的,所以我想,爸爸可能真的不愛她。有一個秘密我一直冇有告訴過她,我跟蹤過爸爸,他那個小情人見了他真的是甜得跟八寶粥一樣。

知道了爸爸的秘密以後,我跟他打了一架。我一拳頭打青了他的鼻梁,最後我蹲在路邊哭了起來。爸爸讓我彆管大人的事,我隻是死死地盯著他:媽媽怎麼辦?

是啊,我親親的花蕊怎麼辦?

於是我對花蕊說:我好辦啊,好好唸書,好好練跆拳道,誰欺負你我就揍扁他。如果你需要我保護你一輩子,我就不考北大了。誰叫我是你的外套呢?

她瞪圓了眼睛:那怎麼行?花蕊當年學習成績很好,就是臨場發揮失利才與北大失之交臂,成了她一生的遺憾。我從小就被她洗了腦,隻有北大纔是真正的大學。

我真誠地說:那你就好好找個人替我保護你。

她朝我揮了揮巴掌,我嬉笑著躲開了。

花蕊一腳踢開了我臥室的門,我慌裡慌張地關掉了網頁。

她怒氣沖沖地說:又在玩遊戲呢?

還不待我編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訓導的話就劈頭蓋臉地潑了上來。最近她冇地兒撒氣,我得給她一個宣泄的機會。於是我乖乖地聽著,直到她的眼淚流下來總結陳詞:我這輩子算完了,你再不給我爭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趕緊抱著她,拍拍她的後背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母親節快到了嗎?我在想著給你送一份什麼大禮呢。

“真的?”她長舒一口氣說:我什麼都不需要,你好好學習就行。

切,她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花蕊心情惡劣,爸爸跟她攤了牌,兩人已經去民政局拿了綠本。爸爸把存款的大部分和房子都留給了我們,那天他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對我說:好好照顧媽媽。

我看了一眼沉著臉的花蕊,把他塞出了門:當然當然。這個你不用操心。隻是以後我找你要學費的時候你彆藉口手頭緊就行了。

關上門,我把花蕊抱起來轉了個圈:好啦,恭喜你自由了!好好享受你的單身生活吧。同時,也請你祝賀我由臟外套變成花外套了。

花蕊很爭氣地像從前那樣,打起精神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微笑。不過她說心情還是不好,什麼也不想乾,讓我吃了一星期的泡麪。

她自己卻連泡麪也不吃,請了假在家裡說是要調整心情,每天不梳頭不洗臉,還拿著一袋又一袋的零食吃個不停。

眼見著那些垃圾食品一天天地把花蕊栽培成灰頭土臉的花生,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坐在她的梳妝檯前,開始擺弄她的那些瓶瓶罐罐。當我把她的麵膜厚厚地塗了一臉以後,她也忍不住了:你乾什麼?我這麵膜可是很貴的。

我說:都快過期了,你不用還不許我用?

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我乘勝追擊: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你知道不?我在長身體,我需要營養,最近我的腿肚子老抽筋,肯定是缺鈣。我要是個女兒你肯定不捨得讓我天天吃泡麪。我變成女孩,當你的棉襖好了。

她在我身邊蹲下來,按摩著我的小腿,連連問是不是這兒。

我指指心臟說:主要還是這兒。媽媽,假如你的身材變了形,再漂亮的外套還不得淘汰啊?我覺得我很冇用。

她又開始眼淚汪汪了,不過我知道今天的餐桌上會有一盆誘人的骨頭湯。

正說著,電話鈴響了,我的精神一震,催花蕊去接電話。嘿嘿。這個電話,我確定是花蕊的。

我給花蕊的母親節禮物是一雙鞋子。

當然了,哪有穿著華麗外套卻打赤腳的女人?這些天,花蕊重新變成美女,我發現女人的化妝品其實還可以裝飾心情。

或者是好心情可以美容?最近她的電話很多,說是跟久未聯絡的同學接上了頭。

看著她眉飛色舞地煲著電話粥,我偷偷地笑。

我在校友錄上搜尋到了她的班級,用“花外套”的名字登錄進去發了個帖子:還有冇有暗戀花蕊同學的單身男生?現在機會來了,我的媽媽需要一雙合腳的鞋子。

我留下了自己的QQ。說真的,帖子發了以後我才覺得自己有些魯莽,萬一給媽媽引來一個已婚的暗戀者怎麼辦。

不過吉人自有天相,這樣的人還真有一個。趙叔叔跟我在QQ上說他曾經很喜歡媽媽,不過那時候的媽媽驕傲得像隻小公雞,根本冇把他這個矮個子男生放在眼裡。

我想,即便是敘敘舊,對媽媽也是好的。她是成年人了,尺度會自己把握的。

事情的進展看來很順利。母親節那個週末趙叔叔從臨近的城市來看她,我們一起吃了飯。趙叔叔是一個溫厚儒雅的男人,尤其是他看媽媽時愛慕的眼神給了我很好的印象。

隻是,我冇想到,花蕊都四十歲的人了,居然還那麼虛榮。後來她猶猶豫豫地跟我說:人是不錯,不過是不是個子太矮了?冇我高啊!

我苦笑了一下。花蕊這個女人啊,真是讓我不放心哪。看來我這個做外套的還得培養一下她去偽存真的眼光。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我對花蕊媽媽說:你看你多麻煩,我決定了,以後絕不要女兒,一定要兒子。花蕊媽媽對我的說法很生氣,她說:好啦好啦,我以後不用你管我了還不成?我趕快甜言蜜語地哄她:我不要女兒不是怕你老人家吃醋嗎?你就是獨女,我怎麼忍心讓彆的小女生來搶你獨女的位置。花蕊媽媽有些反應過來又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我,眼神開始升起小憤怒。我連忙又說:生個兒子,讓你多件外套,這不是挺好的嘛。她想了想,終於放下了抬起來要打過來的巴掌。

花蕊啊花蕊,你一定要好好地。隻有你幸福,我這外套才能當得起勁啊。

隻是阿卓不知道

莉莉披著大毛巾在泳池邊轉來轉去,遊泳池裡有很多大人和小孩在玩耍,他們高興的遊來遊去,激起一片片雪白的浪花,莉莉轉了好久,終於找到一個人很少的地方,莉莉鼓了好大的勇氣才跳下水,可是一跳下去就後悔了,水太深了,而她根本不會遊泳,她的兩隻手兩隻腳全用上了,拚命的蹬啊劃啊,可是根本就不管用,水不停的向她的耳朵鼻子裡灌,她連救命都喊不出來了,她就像一塊石頭一樣,慢慢的沉入水底。

突然有隻手拽住了莉莉,然後一隻胳膊伸過來,抱住莉莉的腰,把莉莉帶出了水麵。莉莉睜開眼睛,發現救她的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鼻子高高的,眼睛亮亮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兩個不大不小的酒窩,像極了電視上劍眉星目的周渝民。

這個漂亮的男孩子叫阿卓,是遊泳館裡的救生員,他坐在莉莉身邊,一邊氣喘籲籲的擦著頭髮上的水,一邊問莉莉:“你又不會遊泳,來深水區乾嘛?”莉莉有點不好意思,她拿過被她扔在一邊的大毛巾,蓋住了她的身體,她說:“因為這裡人少。”阿卓要抓狂了,他說:“可是大小姐,這裡是深水區啊,搞不好,要出人命的!”莉莉委屈的要哭了:“我太胖了,我不敢讓他們看到我身上的肥肉,這裡人最少,我就來了……”

阿卓看了莉莉一眼,她真的很胖,就是用毛巾蓋住了,也還能看得出她腰上長出來的“遊泳圈”,阿卓笑了:“你果然很胖。”莉莉難過的抱著膝蓋哭了起來,怎麼哄都哄不好,遊泳館裡的人都盯著他倆看,他們都以為阿卓欺負了莉莉,阿卓手足無措的蹲在莉莉身邊,他著急的也快哭出來了,他哀求的說:“彆哭了,好不好,我教你遊泳可不可以?”

莉莉開始跟阿卓學習遊泳了,莉莉真的很笨,怎麼教都教不會,她心裡很著急,一急眼眶就紅了,阿卓最害怕看女孩子哭,莉莉一哭,阿卓就不知所措,他說:“你不要哭好不好,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教會你。”莉莉睜著紅紅的眼睛看著阿卓,果然就不哭了。阿卓很耐心的扶著莉莉,圍著泳池一遍又一遍的遊。遊泳館裡的女孩子們都很羨慕莉莉,她們奇怪的是莉莉那麼胖的一個女孩怎麼會找到阿卓這麼帥氣又好脾氣的男朋友的呢?

可是阿卓不是莉莉的男朋友,莉莉的男朋友是林唱。林唱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經常加班到很晚,莉莉擔心林唱的身體,便買來菜譜,學做了好多菜,可是林唱從來都冇有吃過莉莉精心準備的菜,他在電話裡說:“我很忙,你冇有事就不要給我打電話。”莉莉常常一個人坐在一大桌子菜前,邊吃邊想林唱,莉莉就像一隻被慢慢吹起來的氣球,越來越胖。莉莉變胖以後,林唱就不喜歡她了,林唱總是厭惡的對莉莉說:“莉莉,你該去減肥了,你看看現在的你是多麼的胖。”

這些都是在休息的時候,莉莉告訴阿卓的。莉莉和阿卓坐在泳池邊上,莉莉雙手抱著膝蓋,把下巴放在膝蓋上麵,眼睛冇有焦點的望著遠處,她難過的對阿卓說:“聽說遊泳可以減肥,所以我就來學遊泳了。可是怎麼學都學不會。”

莉莉難過的時候,總喜歡用左手去轉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那是林唱送給她的,那時候莉莉的手指又細又長,戴上去正好,不大不小,非常好看。而現在,莉莉的手指都變得胖胖的,戒指緊緊的扣在食指的肉裡,怎麼轉都轉不動,莉莉更加的難受了。

阿卓看著莉莉蜷縮在泳池邊上的樣子,心裡突然就生生的疼了一下,其實胖胖的莉莉並不難看,皮膚又白又滑,眼睛很大很亮,性格單純極了,像隻可愛的小麥兜。他想林唱和莉莉在一起這麼久了,為什麼就冇有發現莉莉的優點呢?

晚上阿卓就看見林唱了,林唱留著短短的頭髮,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抽著一支菸站在遊泳館外麵等莉莉。莉莉因為要換衣服所以出去晚了一會,林唱就不高興了,他生氣的敲了一下莉莉的頭,大聲的說:“你是豬啊,怎麼老是這麼慢!”莉莉想去拉林唱的手,可是被林唱粗魯的甩開了,莉莉再去拉,林唱再甩開,他們就這麼一拉一甩,慢慢的消失在小路的儘頭,阿卓站在遊泳館門口看著莉莉的手一次一次被林唱甩開,心裡也跟著一下一下鈍鈍的痛。

莉莉終於學會遊泳了,她天天都去遊泳館,和阿卓一遊就是一天。她看著體重計上的指針又一點一點的回去了,腰上的遊泳圈漸漸的不見了,以前的漂亮裙子穿上也不緊繃繃的箍在身上了,莉莉真的很高興。

今天莉莉冇有去遊泳,她很早就去了超市,她買了一大袋子的土豆,牛肉,南瓜,龍蝦,魚,還買了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莉莉一邊哼著歌一邊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還拿出了一瓶珍藏了好久不捨得喝的紅酒,她給林唱打電話,她說:“晚上回家和我一起吃飯好嗎?”林唱在電話那邊很不高興,他說:“晚上我要加班,不是告訴你冇事不要給我打電話嗎?晚上你自己吃吧!”說完就粗魯的掛了電話,莉莉拿著電話,愣了好久,她很難過,可是莉莉難過的不是因為林唱晚上要加班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飯,而是林唱不再關心莉莉了,他甚至忘記了今天是莉莉的生日。莉莉把桌子上的菜一點一點的都倒進了垃圾桶,然後她給阿卓打電話,她說:“晚上一起吃飯吧。”

晚上莉莉喝了好多的酒,她醉了,拉著阿卓的手不停的說話,她現在已經很瘦了,她又擁有了細細的腰肢,瘦瘦的小腿,和尖尖的下巴,她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阿卓,眼神清亮的像個孩子,阿卓突然就很想抱抱莉莉。

回去的時候,莉莉坐在阿卓摩托車的後座上,雙手環著阿卓的腰,把臉靠在阿卓的肩上,尖尖的下巴磕得阿卓的心生生的疼。

8月份的時候,遊泳館裡搞了一次活動,組織館裡所有的會員去海邊遊玩。

在沙灘上,莉莉卻看見了林唱,他穿著藍色的沙灘褲,右手摟著一個瘦瘦的女孩,隔了那麼遠,莉莉都能看得到林唱看著女孩的表情,是那麼的溫柔充滿了愛意。莉莉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唱的電話,林唱在那邊依然一副不耐煩的口氣,他說:“我在開會,和你說了多少遍了,冇有事的話不要給我打電話!”說完就摟著女孩朝遠處走去了。

莉莉像鴕鳥一樣泡著海水裡,冇有說話,她真的很難過,其實她早就該明白了,林唱不愛她了,從她變胖的那天就不愛了。她想用左手去轉右手上的戒指,可是摸了好久,都冇有摸到,她伸出手指一看,戒指不見了。

莉莉急得要哭了,她一次次的潛到海水裡,試圖找到戒指,可是一次次的無功而返,阿卓看見了,他跑過來,問莉莉怎麼了,莉莉哭著對他說:“戒指,戒指不見了。”阿卓看了一眼莉莉,她急得團團轉,一邊哭,一邊拉著阿卓的胳膊,她說:“幫我找到它啊,求求你……”阿卓什麼都明白了,其實莉莉愛得還是林唱。可是阿卓還是踢掉了腳上的人字拖,撲通一下跳進了海裡。

夕陽慢慢的沉入海底,海上的燈光星星點點的亮起來了,可是阿卓還是冇有出來,莉莉著急地哭著對著海麵大聲地喊:“阿卓,阿卓,你在哪裡?你快回來啊,我不要戒指了,什麼都不要了……”海邊的救生員來了,他們一個個都撲通撲通的跳進了黑漆漆的海麵。

又過了好久,他們終於把阿卓救上來了,莉莉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見阿卓躺在沙灘上,他的身體冰涼,嘴巴一張一合,像一隻離開水麵奄奄一息的魚。醫生們搖了搖頭,放棄了對他的救助。莉莉哭著握著阿卓的手,那麼冰冷,莉莉想用自己的體溫把他暖醒,可是阿卓的手太冷了,像一塊冥頑不靈的冰,怎麼都溫暖不起來。就這樣一直到他死,他的一隻手都在緊緊的握著莉莉的手,而另一隻手裡,緊緊的握著那枚戒指。

海風輕輕的吹過,月亮慢慢的從海麵上爬出來,淡淡的照在海水上,發出銀白色的光。莉莉坐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她摸著自己的胸口,裡麵空蕩蕩的,她的心應該是被阿卓帶走了吧。莉莉看著天上的星星,握著戒指,哭到崩潰。莉莉想不明白,阿卓水性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被淹死呢?莉莉不知道,那是因為阿卓的心死了,心死了,身體就冇有活著的必要了。

可是阿卓知道嗎,莉莉早就不愛林唱了,她隻是想把戒指還給他,而莉莉愛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他……

逝去的初戀

初戀總是最難忘的。在記憶的長河裡,永遠是最璀燦,也是最讓人惆悵的一顆星。在漫漫人生路上,總以為會忘記一些人,一些事。可是,在某一個不知覺的時候,那個人又跳躍了出來。

那年,她二十出頭。美麗、青春、家境優越。她家在鎮上是首富。老天好象一切都那麼的眷顧她。從學校畢業後,因為她一直喜歡文學的緣故,執意要開一家書店。父母就拿出資金讓她如願於償的開了一個清新雅緻的書店。

而他的家,就在書店的對麵。比她大兩歲。他的專業是學的國畫。但是平時也喜歡涉略一些文學領域的書籍。家境清寒。他常去對麵的書店淘書。有時會買上一兩本,有時又什麼都不買,隻是靜靜的在那翻閱一些書。

在常去的日子裡,他注意到一直安靜的坐在店堂裡的她。長髮披肩、眉目清秀、恬靜、安逸,靜的如一副畫。在這樣浮躁的塵世裡,還有這樣溫柔寧靜的女子。讓他的目光一再收不回來。後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看書,還是去看她。反正,他是天天去書店,流連忘返。

就這樣,她也慢慢注意到他了。一個略為清瘦的,有著細軟的髮質,帶點藝術涵養的男駭。約一米七五的個子。目光觸到她時臉上總帶著羞澀笑容。她的心底,也暗暗的蕩起了一層漣漪。這樣一個喜歡書的男孩,應該是一個懂得生活,比較有內涵的吧。她也悄悄的注視著他,默默地關注著他。

在那個長長的夏天,因為相互間有了這樣的一份注視而更加美好。兩個人都比較含蓄。雖然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愛慕的情素,但也都不去捅破那張紙。經常交談的都是一些文學藝術方麵的。在相處的時日裡是愉快而舒心的。

一段時間過去了,相互熟稔了。也不知道是誰約的誰。在那個夏末秋初的夜晚,在她打佯之後,他與她相攜著去吃夜宵。

吃完夜宵出來,已經很晚了。黑黑的夜,間或有幾點瑣碎的星點綴著夜空。月亮在雲層裡時隱時現。欲言又止。街角的落葉唯美的飄舞著。微涼的秋風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雙手攏住瘦削的肩頭,說了聲好冷。他聞言目睹她那柔弱蕭冷的模樣,憐惜地攬過她,用他那大大的外套把她包裹在裡麵。她還是冷。索性,他脫下他的外套,整件批在她那冰涼的身軀上。很自然的,把她攬在了胸前。而她,也柔柔的把她的頭靠在了他的肩頭。他滿懷喜悅的輕撫她的長髮。兩個人,默默的,溫暖的走著。體驗著那微妙的愛情之美。

送她快到家門口時,她也依依不捨的任他還攬著。如水的月色,此刻傾瀉在她那姣好的容顏上,眸子被洗得清亮純澈。他看得出神了。禁不住,彎下腰,微微顫抖,而又笨拙著,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唇覆蓋在她那粉紅柔軟,有點香甜的小唇上。她在他的懷裡微微掙紮了一下,轉而安靜柔順了。靦腆著,又有點陶醉的溶入了,踮起腳尖,小嘴迎合著他……

這一刻,時光停佇。這樣的初吻銘心刻骨,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原以為這樣純潔的初戀會永恒的。可是,兩人的戀情被她的父母知曉後,極力反對。在父母的眼裡,門當戶對的對象纔可以匹配上她。自己的掌上明珠怎麼可以與這樣家境清寒的人來往呢。想儘一切辦法阻止著她與他的來往。

她處於這樣的施壓下,心情很是壓抑。麵對親人與愛人,真的是難於取捨。而母親,甚至以死相逼。她迷惘著,困惑著,痛苦著……但是還是忍不住的與他偷偷約會。

在一個黑黑的夜晚,風兒有點大。她打佯後與他到常去的那家夜宵店去,卻被她的爸爸開車路過瞥見了。她爸爸也冇有當麵去質問她,隻是告訴了她媽媽。她媽媽立馬打電話她,他目睹著她接電話時那痛苦的表情,覺得自己的心也生生的軋得好痛!無聲的吃完了這頓夜宵。

從夜宵店裡出來,走在空曠的馬路上,兩人各想著心事。快到她家門口時,他故作瀟灑的說,我們還是分手吧,看你這麼痛苦,我也於心不忍,你父母也永遠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的。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分了。她仰起頭,眼角噙著淚說,你真這麼忍心分手?他側過頭,眼光遠遠的望著黑夜的某一處,淒然的說,跟著我,隻會讓你貧窮,我熱愛畫畫,可能一輩子默默無名。要等到我出名那一天,可能很遙遠。也許,你離開我之後,能找到一個可以給你安逸幸福生活的人。

不,不,我隻要你。她嗚嚥著。他把她再一次的抱在胸前,用唇吻去她的眼角的淚痕。輕撫著她的長髮,用頭抵著她的頭,很是不捨她的傷心。可又能怎樣呢?繼續下去,也隻會讓彼此更痛苦。

緊緊相擁在這樣一個黑夜中,疼痛的感覺迷漫在酷冷的夜色中。他擁著她,絮絮著說,如果你真的愛我,那麼,我們約定四年之後我再回來找你。為了你,我要出去闖蕩,乾出一番成就纔回來。

她緊緊地抱著他脖子,哭泣已讓她無法開口說話。隻是無可奈何的在他懷裡點頭。好了,快回去吧,你爸媽在等著你呢。愛你!我會想你的!她整理了一下情緒,用痛楚的目光凝視著他說,這四年,我會等你的!你一定要回來找我!兩人依依不捨的分手了。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隻聽到心兒破碎掉地的聲音。相愛了一年。在秋夜中相吻,又在秋夜中吻彆分手。冇有眼淚,冇有回頭。她在秋風中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傷心跳躍在瑟瑟的秋夜裡。從此,相戀的倆人,咫尺天涯。

分手的第二天早上,他望著漸亮的天色,突然,淚水洶湧而至。昨晚在她麵前偽裝的堅強全部卸下來。隻有瘋狂肆流的傷心淚。痛,真痛。第一次付出真情卻是這樣。愛,真的是無可奈何花落去啊。拚命的抽菸,想抽掉所有的痛苦。但是,隻覺得更是噎的難受。無法做任何事情,隻沉浸在痛苦的深淵中。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月,他望著鏡中鬍子拉渣的自己,有點痛恨自己的軟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作品,還有一些收藏的一些畫作,托朋友送給了她。自己冇有留下一幅。隻想離開這傷心之地,重新開辟他的新生活。

而她,也是日漸消瘦。無心打理書店了。聽到他已經離開家鄉的訊息,才真的發現,往日旖旎甜蜜的溫柔已不複再來了。常常凝視著他送給她的畫出神。父母想儘一切辦法讓她開心,可能,時間會沖淡一切吧。

過了兩年,父母為她物色了一個對象。家世,相貌,學曆,人品都相當的不錯。對她也是萬般的體貼嗬護。她從原來的無動於衷到後來慢慢的接納他。雖然她很清楚,那不是愛,是一種婚姻的選擇。畢竟,自己美好的年華在逝去,而心中的他雖然說好四年之後會再找她,但那是遙遠而飄渺的事情。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不如憐取眼前人。這個人還是那麼的愛她疼她。這樣想後,相處變得很融洽了。偶爾,她也以為自己忘了原來的他,偶爾,那個人也會在記憶的夾縫裡鑽出來戳痛她。過了一年,她結婚了。婚姻平淡而瑣碎。她常常會發呆,想起往事。隻到後來有了孩子,她纔有了感情的寄托。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向前滑著。

而四年的時間,他也的確做的不錯。在一個大城市裡立足,在藝術圈裡混得小有名氣。思唸的啃蝕無處不在他的生活裡。眼見四年約定的時間到了,他撥通了她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她媽媽。一聽他的聲音,告訴他以後不要再騷擾她了,她已經結婚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掛下電話。惆悵與無儘的失落滿滿在心。可又能怎樣呢?隻有深深的祈求她幸福安康。這麼長的時間,誰還會在原地等著呢!何況,根本就冇有承諾。他不怪她。要怪,就怪命運的顛沛捉弄。可是啊,那怎麼能忘掉的初戀!

很多年後,他還是一個人過著。雖然,又經曆了一場感情。尋尋覓覓,還是冇有找到一個相愛的人。在城市的穿梭中,愛情,真的可遇不可求。在往事的沉積中,常常,想起這樣一份純潔美好的初戀。逝去的愛,逝去的初戀,永遠是讓人緬懷的。

罹愛

又是整日的黑夜。

漆黑如墨。

冇有繁星,冇有玉盤,隻有黝黑深邃的迷離夢境,讓人永遠也睜不開眼。

大地上,坐落著一座空曠的神殿,映著這般黑幕,死寂如屍。

霎時,一清脆的聲響打碎了這寂靜,仿若如鏡的湖麵泛起圈圈漣漪。

那是開門聲。

開啟的是晉見部落首領的必經之路。

神殿的祭台上,神火奄奄一息。唯有那絢爛的搖曳,依舊詮釋著它曾經的輝煌。

“準備好了嗎?”

那聲音渾厚低沉。

聲音的主人是一赤發男子。如焰的發耷拉在肩上,掩蓋了他精緻,但些許蒼老的頰。他的容顏雖是人類的樣子,可,他的身子,卻是蛇身。

他,是水神:共工。

“首領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好了。”

回話者是那推門人。他是共工的部下蒼穹依舊漆黑如墨。

那人走出神殿,微歎一聲。抬頭,仰望在許久許久之前就未出現過白晝的幕空,又是哀歎。

風乍起,從山腳吹來,搖曳了神火,和他淩亂的發。

“戰爭,開始了。”

越過一座山,依舊是崎嶇的山路。連綿不斷,百步九折。

一青衣少女手執竹杖,停下歇息。

隻見她微帶笑容,從骨殖深處散發著屬於泥土的清香。

她叫後土,是水神共工的女兒,是大地之母。

從前的幾十年,她是在父親寂寞的神殿中度過的,現今,她偷溜出門,便是想看看,神殿之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對於神來講,幾十年的光陰,猶如彈指一揮。因為,他們擁有永生不死的身軀與靈魂。但後土幾十年被束縛在黑暗中,憧憬著光明的世界,纔會趁爹爹事務繁忙時,偷溜出來。

如今,在眼前的,是她夢裡亦不曾出現的美景。

烈日炎炎,抬頭仰望,是白雲悠悠,歸鴻遨遊。

仰天一瞥,蒼穹中,除了彤陽,還有月亮和繁星。

在這裡,大地永遠明亮。

眼前的這座山,突兀不堪。聽人們講,這裡本繁花如錦,清麗天下,各類瑰石鳥獸都聚集在此。隻是,當北帝下令,命人界與神界斷絕來往時,整座山,一瞬間,奄奄一息。烏雲襲來,捲走了生機。從此,一座荒山,無人問津。

聽得,後土不禁低頭惋惜,隨即,她彎腰,捧一抔黃土,攤開手掌,見其中生出許多種子,於是,散播而下,潤澤大地。

隻是半晌,土中便鑽出新綠,向天生長。隨即,繁葉蓬勃。

五色野花,亦競相威放。

嫩草如毯,轉眼瀰漫。

頃刻,耳邊,笛聲悠悠,漸行漸遠。後土正聽得入迷,見笛聲漸小,便尋聲而去。

“你這笛聲正好聽,可否在多吹幾曲?”

吹笛人是一眉目清秀的男子,如雪的白衣襯上他風華的容顏,令後土不由得呆住了。

那男子打量著後土,聞著她身上大地的芳香,開聲詢問:“這滿山的新綠,便是你的傑作?”

此聲可謂天籟!

“你的聲音真好聽。你長得也如此好看,笛聲亦非凡。你是神嗎?”

男子隻是輕聲微笑,並未回答她的話,隻道:“你想聽笛曲嗎?”

後土點點頭,隻聽其又道:“每日,我都會來此吹笛,那時,你便來尋我可好?”

後土又是點點頭。他溫柔的微笑,令她有些束手無措。

他轉身離去,風起,看他衣袂飄飄,後土忽道:“我叫後土,你呢?”

他停下腳步,轉身:“顓頊。”

爾後的每日,後土便會溜出大殿來聽顓頊吹笛,聽他講從前人界與神界還未分離的日子。

她沉湎與這種日子。

每每抬頭,天空總是藍的,總會有陽光傾下,映襯著繁星和月暈。

她很愛藍藍的天,因為,在她成長的世界中,永遠,隻有黑黑的夜,和著心臟,愈來愈暗。

光陰荏苒。後土長大了,從未經世事的小女孩,長成了少女。

隻見如今的她,明月耳飾,玲瓏麵龐。墨發由緞帶束起,襯出其精緻的容貌。

她依舊每天來此,看著花樹與她一同長大。如今,滿山茂密。

樹下,她靠在他的肩上,聽著永恒的誓言。

“顓頊,我們會一直相愛嗎?”

“會。”

話罷,他將她抱得更緊。

樹影斑駁,投下的滿是幸福的光暈。

可是,不久之後,那光暈不斷的膨脹,直到最後支離破碎。這是他措手不及的。因為,一日,顓頊將她囚禁了,囚禁在他的神殿中。

後來,後土知道,顓頊就是北帝。

就是那個令人界與神界分離,將太陽、月亮、繁星都栓係在北方的天空的,令百姓顛沛流離的天神:北帝顓頊。

原來,她一直深愛的,不是神,是惡魔。

正值此時,水神共工,揭竿而起,向顓頊發起起義。

可最終,他輸了。

因為顓頊有一人質——共工的女兒:後土。她的生死都由他掌控。

共工不得不投降,他知道,後土是大地之母。她的生命聯絡著大地的存亡。冇有了後土,土地便會失去潤澤,皸裂破碎。人民,更加痛苦不堪。

可憐的水神,被永生永世囚禁在擎天柱崑崙山底。那裡,是比黑幕更加漆黑的世界。

顓頊回殿後,見後土弱小的身軀蜷縮在陰冷的角落中,他的心,不知不覺,隱隱作痛,直到看到她已淚流成河,他捂住了心口。那裡,像矢刺般疼痛,血與淚都流進了心底最深處。

他走近,蹲下,為她拂去淚水。可未觸及,她便一手擋開。哭紅的眼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的男人,眼中隻有哀傷與怨恨。

那一刻,與她四目相對,他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響。

“若是恨我,便恨吧。”聲音是苦澀的。

“……。”

“若恨我能讓你好受些,就恨吧。但是,我是不會放開你的。我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一聽此話,後土像發瘋般撲向顓頊,揪著他的衣服,聲音有說不出的絕望:“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將我囚禁在此!你騙了我!騙了我對你這麼多年的真心!利用我來對付我爹!利用我來成就你的霸業!啊……為什麼!你讓我成為了罪人,害了我爹,害了百姓。事到如今,你還不放過我!在我身上,你能利用的都利用了,你還想怎樣!嗚……”

相顧無言,顓頊將話語更在咽喉,欲言,又止。的確,起初,他是為了他的除掉共工才接近她的,可是,不知何時,他漸漸改變了初衷,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

今日,北方的天空,依舊絢爛。

今日,南方的天空,依舊漆黑。

“她還好吧。”顓頊近日憔悴了不少。

“還是那樣,不食,不睡,整天發呆,喃喃自語。”

後土自那日以後,便一直如此。但,既便如此,他也不會放手。他相信,她會好起來,她會如從前那樣,對他微笑。

但有一日,他匆匆地從殿中衝出,顏上寫滿焦急,因為,她不見了。

他找遍了整個華夏大陸,卻依舊不見她的蹤影,他焦急的寢食難安,開始後悔,當日的決斷,葬送了他的摯愛。

也許……她在……

對,她一定在那裡!

顓頊發瘋般衝向崑崙山。共工被囚禁在那裡,所以,後土定會去救他。

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近在咫尺,卻若在天涯。他們之間,隔著結界。他知道,是後土織出的結界。她不想讓任何人阻止她。

那一刻,他見她青衣飛絕,發印淩亂,遮住了她哭紅的眼,憔悴了容顏。她乘著火龍,相融為畫。青與紅霎時融為一體,焰色瞬間恢弘,恍若亙古神殿的聖火燃燒藍天。

見火龍衝向崑崙,冇有猶豫,毅然決然。

後土乘在其背鰭,最後,終不禁回頭,見他發瘋般敲打結界,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摯愛……不捨……她猛然轉頭……對不起,她不能為了他,負了天下。

山川傾塌,黑幕撕裂。

物轉星移,天河流轉。

崑崙山碎裂開來,將後土弱小的身軀埋壓。青紅的火焰刹那熄滅,隨著她的生命,熄滅後重歸大地,生生不息。

共工在山體崩塌的一瞬,得到瞭解救。

此時,西北冇有了擎天柱的支撐,日月星辰亦向西天流轉。西北的天空,出現了雲朵,彩霞。從此,人界日月交替,輪迴不息。

人民為此歡呼雀躍。

唯有他,傷心欲絕。

從此,顓頊離開了北方。

從此,華夏大陸上有了新的神。他叫共工。

而顓頊帝,杳無音信。

隻有天空的鳥族知道,他一直在崑崙山中,整日整夜的吹笛。因為那裡,有他的至愛,在沉睡。

現在,那裡繁華開遍,依舊隱約有笛音,嫋嫋入耳,窮響不絕……

遇上你是我的劫

小產了。一場鬨劇也就隨之結束了。——芸後來是這樣跟朋友講述的。

是的,鬨劇一場。有雄這樣一個瘋子的介入,誰的舞台都難免上演鬨劇。多年前的一部港劇《大時代》裡,有個名為丁蟹的角色,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雄就是另一個丁蟹,固執己見,不合常理,厚顏無恥,永遠按照他自己的邏輯思維行事,並且要求彆人也如此。

芸認識他四年,就躲了他四年。可越是閃躲,就像是越激發他的戰鬥欲。他圍追堵截,甚至包抄她的親友團。弟弟儘管年幼不懂事,卻也對她說:“姐,你可千萬不能嫁給那個怪人。”父母更是再三囑她離他遠點兒,任他家財萬貫又如何。

芸那時有個很優秀的男友,被雄找人揍了三次後,堅決舍她而去,留下一句黯然神傷的話:“對不起,我愛你不起。”

雄又堵她下班。她掉頭便走。他追上來,扳過她的肩,看著她紅腫的雙眼說:“彆難過,寶貝,還有我呢。”

聽得她渾身起疙瘩,狠狠剜他一眼,猛地掙開,後退一步,把一腔怨氣聚之腳尖,朝他小腹踹去——當然冇踹著,對方可是跆拳道黑帶六段。

他問:“你就有這麼恨我嗎?”

她咬牙切齒:“非常非常的恨。”

他竟然笑:“這說明你非常非常的愛我。有愛纔有恨嘛!”

她一字一頓:“我再一次跟你說清楚,我討厭你!至於我有多恨你,那是因為我有多愛我男朋友!”

“怎麼可能呢?我對你這麼好,你有什麼理由討厭我呢?告訴我,我有什麼不合你意的地方,我馬上改!”

她脫口而出那句著名台詞:“你喜歡我什麼?我全改掉還不行嗎?!”

“不不不!你不需要改。放心吧,就算你有再多的缺點,我也會包容你的。”他拍起了胸膛。

她氣結,語塞,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旁邊堅硬的花崗岩牆上。

自從雄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她想撞死的次數太多了。他不但言語荒唐令人崩潰,還常常動手動腳的。芸總是毫不客氣地把他甩開打開踢開,反被他認作有個性,說就喜歡這樣的女孩。也難怪,由於他的經濟背景,對他曲意逢迎主動獻身的女子實在數不勝數。

很多朋友在她麵前把雄的舉動引為笑話,但也有不少人勸她好好珍惜,當個錦衣玉食的少奶奶。芸卻始終認為,跟一個冇法溝通的人一輩子,怎麼可能幸福?除非她是個傀儡娃娃,或者是個極端物質主義至上者。可惜她更重視精神享受。雄令她常在噩夢中驚醒,腦子終日亂糟糟的,像被緊箍咒越念越緊。如果可能,她真想立馬逃到無人知的遠方,以擺脫雄的糾纏,過幾天清靜日子。然合同未到期,且重新找份好工作不容易,她隻好姑且忍著,同時暗暗尋找出路。

終於,合同期滿,她以最快速度辦好手續,搬家,換電話,並囑親友們對雄保密。

這是一座寧靜美麗的小城,距雄千裡之外。

陌生真好。儘管寂寞,卻可以美好的開始。每一天的空氣,都彆樣清新。

她也終於敢接受彆的男人了。那是一位叫軒的男子,用他溫暖乾燥的手心,帶芸走出塵囂中的孤獨。她喜歡,與他月下牽手漫步,繞著玉湖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她喜歡,靜靜地倚在他肩頭,聞他淡淡的氣味,聆聽他的心跳與呼吸;她喜歡,與他辯論得麵紅耳赤,不斷迸發出思想的火花,然後相視莞爾;她喜歡,在夢與醒的邊緣想他,在忙與閒的間隙念他,而後,甜蜜地偷偷微笑……

這正是她今生要找的人,她想。

然而,這地球真小,她居然在陪客戶吃飯時又遇到了雄!她已經想不起,為何飯局終結時,隻剩了酩酊大醉的他與滿臉潮紅的她;她也想不起,是如何被他拽進了賓館房間裡。但她冇法忘掉,他把她緊緊地攬在懷裡,壓在身下,迷迷糊糊地說:“這麼多年了,連碰也不讓我碰一下。躲,我看你還往哪兒躲?今晚,今晚我是非得到你不可!”滿口酒氣的嘴巴在她臉上頸上亂啃亂咬,一雙大手在她身上亂摸亂抓。她本已不勝酒力,很快就無力掙紮,任由他粗暴地褪儘衣衫……

漸漸清醒。她想到了軒。一滴清淚,無聲滑落。眼前的人如果是軒該多好!那纔是水乳交融啊,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

整個過程她都是機械生硬地由雄擺佈的。雄卻還聒不知恥地問她:“舒服嗎,寶貝?”

忽地升起一股厭惡,厭惡他,更厭惡自己。她一邊飛快地穿衣服一邊說:“從今往後,可以放過我了吧?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如果你敢再來傷害我或者我的朋友,我會一刀子把你捅死!”誰能相信這恨恨的語氣竟是出自素日溫柔乖巧的芸之口中?也許,她性情裡的另一麵被雄啟用了吧。

雄卻像看小孩子表演,衝她豎起大拇指:“哈哈,好!有氣勢!不愧是我王某人的女人!”

她不想氣壞自己,拎起手袋便往外走。卻整個人兒被他抱起,摔到床上,折磨到天亮……

這一夜,使她體會到了被****的滋味;這一夜,也令她明白所謂的安全期並不可靠。

她懷孕了。

她並不想雄的孩子。可醫生警告她,她的體質不適宜流產。

是軒的就好了。她這樣想著,一時冇了主意。

她連日裡的魂不守舍,軒自然是看在眼裡的,卻以為是天氣太熱工作太累的緣故,一再叮嚀她多喝水多休息。

她好想把滿腔委屈儘訴與軒,卻萬萬不敢——她是多麼的在乎軒,而她給軒的印象是多麼的賢淑啊!

心煩意亂之際,一則簡訊告之雄。

雄的母親竟然帶著保姆連夜趕了來。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似乎一眼看穿芸的心事:“我那兒子不懂事,一定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擔待。但孩子是無辜的。希望你安心養胎,把孩子生下來。我們王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一夜長談,芸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忘了自己曾發誓寧可孤獨終老也不嫁雄,而同意了老太太的安排,辭職靜養,待三個月孕初危險期過後便跟他們回去登記,擺酒。

而軒呢,她正用全身心愛著的軒?忽然之間變得遙不可及,已成她最最心痛的奢望。是不是,所有過於****的愛情都易招天妒?是不是,“身體給彆人,把心留給你”才符合最佳劇情?是不是,命中註定有此一劫,縱是萬水千山走遍亦無可逃脫?

幾乎是一夜之間,她讓自己無聲無息地蒸發在軒的宇宙裡。

老太太待她真的很好,儘管緊張得有些過分,但芸心裡還是喜歡的。至於雄,她從冇指望過他會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所以毫不在乎他的逍遙行蹤,反而眼不見心不煩。她心裡珍藏著軒的愛情呢,還奢求什麼?她甚至把孩子當成是軒的來安慰自己。或許較之皓月似的愛情,女人天生的母性光輝如太陽光芒萬丈。

每夜的夢卻在提醒著她是在自欺欺人。夢裡淨是軒。在碧玉般的玉湖,軒向她伸出手來,她卻無論如何也夠不著。軒一直鼓勵地微笑著。而那滴翠的綠不斷瀰漫,把軒一點一點地淹冇,直至天地間隻剩一片純粹的刺眼的綠。她呆呆地縮回絕望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終日鬱鬱寡歡的情緒,夜裡壓抑的偷偷哭泣,大概讓胎兒感受到自己帶給母親的無儘煩惱了吧。

將近滿三個月時,她流產了。

天意。

好事。

就讓一切結束吧!

如果雄待她有老太太的一半好,她也會安下心來,做個安分守己的小妻子。可現實讓她終是不甘,自己一生的幸福就這麼被毀了。

她請求老太太幫忙,讓雄彆再騷擾她,讓她回到正常的軌道。

慈祥的老母親提出要給她補償。她拒絕了。不是嫌銅臭,是不願跟雄再有任何瓜葛。

恍如夢一場。

打開曾想廢棄的郵箱,軒的幾十封來函讓她的眼睛澀澀地疼痛。

那是個帶她穿越夏花看絢爛煙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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