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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後,李姝儀幾乎不再回府。
軍營成了他的棲身之所。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鐵鏽和汗水的味道,反而比那個冇有了沈臨璟的“家”更讓他覺得真實。
他派出了所有能調動的人手,暗中查探沈臨璟的下落。
線索寥寥,隻知道他隨那位堂哥程明遠,似乎是往京城方向去了。
每一次探馬回報“暫無蹤跡”,他案頭的酒罈便又多空一甕。
悔恨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啃噬了他。
起初,柳之墨還會精心打扮,提著食盒來軍營尋他。
“姝儀姐,軍中夥食粗陋,我親手做了些點心”他聲音柔婉,站在主帥營帳外,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守營的親兵不敢硬攔,隻得通傳。
帳內傳來李姝儀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軍務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東西拿走。”
“我可是”柳之墨想強調自己的身份。
“拿走!”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食盒最終被親兵客氣卻堅決地擋回。
幾次三番之後,那抹身影便不再出現在軍營之外。
李姝儀樂得清靜,卻不知府中已悄然變了天地。
得不到迴應的柳之墨,終於撕碎了所有偽裝。
府裡的下人最先察覺到異樣。
沈明和沈沁的歡笑越來越少。
“爹爹留下的木劍呢?”沈明發現牆角的玩具不見,急得滿頭汗。
柳之墨慢條斯理地抿著茶,眼皮都未抬:“那些粗鄙東西,看著礙眼,燒了。”
“那是我爹”沈明脫口而出。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
柳之墨收回手,眼神冷厲:“誰是你爹?記清楚了,現在管著你們的是我!再敢提那個鄉野之人,便不是一巴掌了事!”
沈沁嚇得哇哇大哭,撲上去想咬他。
柳之墨輕而易舉地攥住小丫頭的手腕,指甲狠狠掐進嫩肉裡:“哭?再哭今晚就彆吃飯了!和你那冇用的哥哥一起跪祠堂去!”
剋扣吃穿成了常事。孩子們碗裡的肉悄無聲息地到了柳之墨的盤中。
夜裡餓得睡不著,沈明偷偷溜去廚房,卻被守在那裡的柳之墨逮個正著。
“小小年紀就學偷雞摸狗,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尖刻地罵著,罰他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跪了一夜。
細嫩的膝蓋淤青腫脹。
曾經被沈臨璟嗬護得如同眼珠子的兩個孩子,迅速消瘦下去,臉上冇了光彩,眼神裡充滿了驚懼。
他們不再像以前一樣試圖親近他,開始像躲避蛇蠍一樣躲避柳之墨。
沈沁緊緊靠在哥哥沈明身邊,“哥哥,爹爹什麼時候回來?我想爹爹了”
她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隻能小聲地抽泣。
“我也想爹爹了,娘什麼時候回來”沈明強忍著哭意。
他們兩人已經很久冇有吃飽過了,甚至連學堂也不能去。
沈明從一開始不用去學堂的開心,到現在的忐忑不安。
有一天,沈明拉著怯懦的沈沁來到柳之墨麵前。
他正在試穿店鋪新送來的衣裳,最近李姝儀的俸祿剛下發,柳之墨就去訂了一批上好綢緞。
此刻正沉浸在興奮中,並冇有理會麵前兩個惴惴不安的孩子。
直到沈明鼓起勇氣,“之墨叔叔,我我們想去學堂”
換作以前,柳之墨會溫柔地蹲下來,會摸摸他們的頭,然後送他們去學堂。
可今天,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子往旁邊一側。
“去什麼學堂,鄉野之人的孩子不配去學堂。”他皺眉拍打著袖子,好像他們的存在就是汙穢。
沈明愣住了,沈沁突然尖叫起來,“壞人!你是壞人!我要爹爹,你滾開!”
他們兄妹兩人“哇”地哭出來,小手抓著柳之墨的衣襬,不斷拍打他的腿。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柳之墨。
“啪!”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沈沁臉上,小姑娘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不愧是沈臨璟生的賤種!”柳之墨揪起沈沁的衣領,“真以為自己是少爺小姐了?”
他轉頭又踹了一腳愣住的沈明,“你爹就是個鄉下粗人,也配和我在這裡喊?”
兩個孩子第一次遭受這種情況,一時間都忘記了哭泣。
柳之墨看著他們驚恐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蹲下身,掐著沈沁的下巴:“等我和姝儀姐有了孩子,你們就滾回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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