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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姑娘逼瘋整個京城了嗎 23 名單

作者:諸葛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4:17:00

從案發現場出來,晏同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又帶人去了文正身的家。

文正身剛出生喪母,七歲喪父,隻有一個多病的祖母與他一起生活。

而祖母也在去年離世了。

因此文正身家中空無一人。

文正身的家十分小,隻有一間臥房一間廚房加一個茅廁。

兩米不到的院子裏還掛著他晾曬沒取下來的衣服。

都是些素色,洗了多次,隱隱發白。

晏同殊先去了文正身的臥房,臥房內放著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張床。

床很整潔,翻開枕頭,下麵放著幾張票據,大部分是借條,其中一張是當鋪的,抵押物是一隻金簪。

讀書很花錢,筆墨紙硯都很貴,文正身欠債實屬正常。

晏同殊將當鋪的票據交給衙役,讓對方去將抵押物暫時借迴縣衙。

檢查完床,晏同殊又開啟衣櫃,衣櫃裏隻放著一些衣服,和院子裏掛的區別不大。

她關上櫃門,看向書桌。

書桌靠窗,保證了采光,上麵堆滿了文正身詩文和讀書筆記,畫作。

晏同殊將讀書筆記拿起來翻閱,字跡過於淩厲,浮誇又懸浮,行文之間諸多不滿,借古諷今,晏同殊一下對文正身有了一個具體的印象。

初進賢林館,遭受毀滅性打擊,憤世嫉俗的同仁就是這般。

晏同殊放下書,往下翻,下麵壓著文正身三次科舉京考的身份證明。

三次京考失敗,難怪胸懷怨懟,鬱結難消。

晏同殊又翻開書桌上的畫作《夜雨山神廟》。

孤山獨廟,百鬼夜行。

陰深,混亂,可怖。

雨霧中,山神廟的遠處,隱隱約約藏著幾座山峰。

晏同殊眉心擰起,鬆山?

對,那幾座山峰,就是鬆山,和喬輕輕畫作中的鬆山十分相似。

為什麽文正身的畫作中有《鬆山聽雨圖》中的鬆山?

是取材於一處嗎?

還有另有居心?

晏同殊對文正身的懷疑更深了,尤其是在這幅《夜雨山神廟》之後。

難不成真是他殺人,並畏罪潛逃?

從臥室出來,晏同殊檢查了其他地方,廚房狹小隻能容納一個人轉身,灶台上的櫃子裏,隻有兩隻碗和一雙筷子,其中一隻碗還有碰撞出的缺口。

柴房裏的柴火不多,隻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間。

客廳也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水壺,兩個水杯。

客廳牆麵掛著文正身自己寫的字,字型較讀書筆記上的更為狂放,意氣風發,看紙張的泛黃程度,應該是文正身早年創作。

其他的就沒有了。

文正身的家很小,院子也小,一眼可以看盡。

晏同殊讓徐丘帶人將文正身的家暫時封起來,並將《夜雨山神廟》帶迴府衙,然後又去了喬馬兩家,檢視喬輕輕和馬天賜的臥房。

喬馬兩家都各自開了一家成衣鋪,鋪內幾個老師傅,一年能賺不少銀子,但遠沒有到富貴的地步,汴京房價高昂,因為府宅也隻是略微大一些罷了。

因此,喬輕輕和馬天賜隻有臥房,沒有院子。

馬天賜的臥室內,沒有什麽奢華的東西,書香味十足,堆滿了許多自己收藏購買的畫作書法。

桌上硯台內的墨水已經幹了,旁邊擺放著一張同樣幹了的毛筆。

旁邊放著寫了一半的詩,僅有的兩句寫滿了相思。

喬輕輕的臥房,一進去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衣櫃內,裝滿了各種花色的裙子,梳妝台上擺滿了胭脂水粉首飾,足見其愛美程度。

牆上掛著一副少女提燈圖,圖上嬌俏的少女就是喬輕輕本人。

從用筆和用色習慣上看,應當是喬輕輕自己畫的。

晏同殊問桃紅:“你家小姐沒有在家練字練畫的習慣嗎?”

桃紅低著頭,手指死死地掐著袖子:“迴府尹大人,我家小姐雖然在外素有才名,但是其實不愛書畫,隻愛胭脂水粉,遊樂打扮。

以前老爺夫人請了先生逼著小姐學習,不學就打小腿,小姐隻能每日練習。兩年前,小姐書畫已成,沒了先生督導,看見筆墨紙硯就厭煩,若非實在需要,小姐絕不動筆。”

晏同殊翻看桌上僅有的兩本書,上麵偶爾有一些小貓小狗,寥寥幾筆勾勒,筆觸幼稚,畫得也很醜,但是活靈活現,十分逗趣,晏同殊將書收起來問道:“你家小姐讀書時的筆墨可還有?”

桃紅絞手帕絞得更兇了:“迴府尹大人,如奴婢前頭所說,我家小姐對過去被逼學習的事情十分厭煩,得了自由後便更不愛動筆了。也因此更厭煩以前被逼迫的時光。有一次小姐和夫人吵架,小姐一氣之下,把以前所有的畫作書法都燒了。不管是讀書時,還是成名後,一張沒留。”

晏同殊點點頭:“既如此,便罷了。”

晏同殊轉身離開:“對了,這兩本書我帶走了。”

桃紅愣住了。

……

晚上,晏同殊坐在馬車內,還在想案子。

珍珠勸道:“少爺,咱別想了,都快到家了。”

晏同殊手撐著下巴:“我也不想啊,可是腦子控製不住。而且,府衙不能一直拘著喬輕輕和馬天賜的屍體不放,總得讓他們下葬吧。案子不破,屍體下葬,我怕未來有了思路,遺漏什麽線索,不好驗證。”

珍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唉,當官好難啊。”

是啊。

晏同殊無比幽怨地看向賢林館的方向,所以她為什麽不能繼續在賢林館修書?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舉薦她去開封府?

“到了,少爺。”

馬車停穩,金寶掀開簾子,讓晏同殊和珍珠下來,自己再去停馬車。

晏同殊和珍珠甫一進門,便撞見從裏麵出來的周正詢。

周正詢滿臉愁容,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鬱結,甚至還帶有幾分哀怨。

他看到晏同殊,拱手行禮:“晏大人。”

晏同殊略一頷首,就往裏走。

以前大家是不想傷害晏良玉,所以對周家一再忍著。現在既然晏良玉已經決定退婚,晏家也就沒必要再和周家虛以委蛇。

更何況,周家此前種種行徑,早已將晏家的情分消耗殆盡。

沒想到晏同殊要走,周正詢卻向右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這次他換了稱呼,聲音帶著懇求:“晏大哥。”

晏同殊駐足,定睛看他:“有事?”

周正詢眼簾低垂,唇瓣幾度抿緊,方艱澀道:“晏大哥,我今日來見良玉,她……她不肯見我。”

晏同殊聲音清冷:“良玉性子倔,她當初認定了你,娘,姐姐,和我都勸過,她不願意低頭。那時我們勸說不動,如今她決意和你劃清界限,你若想讓我幫你說項,我同樣無能為力。”

周正詢聲音低悶:“我知道我母親的所作所為很讓人難堪,但是我已經在盡力說服她了。”

晏同殊揉了揉太陽穴,耐性漸失:“所以呢?”

盡力說服了,努力說服了,這話她聽了幾年了,有用嗎?

到底說服在哪裏了?

周正詢急切道:“晏大哥,良玉是你的妹妹,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晏同殊強壓胸中翻湧的怒火:“我怎麽幫你?難道我能幫你說服你娘嗎?”

許是晏同殊沒真壓住自己語氣裏的憤怒,周正詢神色一慌:“我、我並非此意。”

晏同殊:“那你到底什麽意思!”

晏同殊聲調微揚。

“我……我……”周正詢吞吐片刻,終於道出來意,“晏大哥,我如今正在吏部候缺……”

晏同殊挑眉,所以呢?

所以周家一分錢不出,就指著晏家和錢家拿錢打點?

周正詢將身子躬得更低,幾乎不敢抬頭:“我也知此請強人所難……但……我聽說開封府司錄參軍一職空缺,若得府尹舉薦,吏部通常都會準予。如……如果我能有個職位,在開封府當差,我娘就能寬下心,也不會再為難良玉。”

周正詢說完,抬起頭,一臉期待,然而晏同殊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周正詢,”晏同殊聲音冷如寒鐵,“你是覺得如今盯著晏家的眼睛還不夠多,讓我剛上任開封府就為你徇私,然後等著被人彈劾嗎?”

周正詢頓時慌了神色:“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晏大哥,我也是進士及第,按理說是夠資格的。”

晏同殊背過身,深呼吸,努力將對周家的火氣壓下去。

“周正詢。”

調整好脾氣,晏同殊轉過身再度麵對他,字字清晰:“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娘一直拖延,反對,不同意,所以希望我們晏家為你讓步之後再讓步,對嗎?”

周正抿緊唇瓣,噤若寒蟬。

“周正詢,你自己的想法呢?”晏同殊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從良玉十三歲到如今快十七歲,將近四年的時間,中間周家晏家來迴拉扯,疲憊不堪。每迴談婚事,你娘就稱病,每迴晏家都在加註。你們兩個人的感情問題,似乎變成了兩家人的拉扯和利益分割。那你呢?”

她話音微頓,聲線更沉,“現在你的想法,還和十四歲時毅然決然與十三歲的良玉私奔時一樣嗎?”

周正詢眼神茫然:“晏大哥,此話何意?”

“這四年,我們聽到的最多的是你父親的想法,你母親的想法,周家的想法,那你呢?”晏同殊一字一句,“你的想法是什麽?!”

周正詢急不可耐地表忠心:“我對良玉是真心的!”

“我從未懷疑過你的真心。”晏同殊截斷他的話,“好,既然你聽不懂我的問題,那我換個方式問你。我已經向吏部言說,將司錄參軍候選事宜全權交予吏部定奪,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爾反爾,為你徇私。

那麽,你要讓良玉等多久?如果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母親仗著良玉是女孩子,婚約拖下去,良玉年齡大了吃虧,對晏家毫無顧忌的逼迫,我們晏家已經忍夠了。

現在你和良玉要在一起,隻有一條路能走,私奔,你還敢和十四歲時一樣,帶著良玉不顧一切地私奔嗎?如果你敢,我相信,周夫人周大人會和當初一樣讓步,讓你們成婚。你敢嗎?”

晏同殊說話時,目光如一把利刃直刺周正詢。

周正詢被她目光所懾,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我娘這兩年身體不好,一直在反反複複地生病。”

周正詢唇瓣翕動,低聲道:“周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若是因為我一人之過,毀了父親半生心血,我……身為人子,實在是太不孝了。”

不出所料的迴答。

晏同殊失望地搖了搖頭。

真心仍在,隻是已經做不到如當初那般純粹了。

四年,周正詢從十四歲長大到了十八歲。

他金榜題名,進士及第,周家也步步高昇。

這四年,他懂了什麽叫權勢,懂了什麽叫家族,懂了什麽叫權衡利弊。

他對良玉仍然真心,隻是在他的心裏,良玉的順序一再往後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十四歲的少年,心性單純,可以為了愛情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十八歲的周家繼承人,卻再也做不到了。

晏同殊不再多言,帶著珍珠轉身離去,才行出數步,便見晏良玉從廊柱後轉出,靜靜相候。

"都聽見了?"晏同殊溫聲問。

晏良玉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得令人心疼:“原本追出來,是想聽聽他究竟要對我說些什麽。”

晏同殊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總能想到辦法把庚貼拿迴來。大不了,你大哥我拿著正三品的官位上門去討要,周家不敢不給這個麵子。”

晏良玉苦笑了一下:“再說吧。大哥,今天姐姐也來了,和娘正在食膳廳一邊說話一邊等你呢。”

“嗯。”晏同殊應道:“那我們快些。”

用過晚膳,晏良容,晏夫人,晏同殊,晏良玉,四人坐著飲茶。

晏良容對晏同殊說道:“同殊,姐姐這次過來是有事要提醒你。”

晏同殊立刻正襟危坐:“姐姐請說。”

晏良容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讓珍珠交給晏同殊,晏同殊接過,上麵是幾個不認識的名字,她疑惑地問:“姐姐,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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