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老秦到處轉轉,有什麼事問他。”
三十多歲,麪皮發鬆,頂著對招風耳的總務主任指了指老秦,向前來應聘的年輕人說道。
“多大?”
見總務主任匆匆趕回教學樓,老秦打量著李閻,從褲兜掏出包大前門,扔過去一根。
“二十五。”
“那你可得叫聲叔了。”
老秦點點頭,狀若無意道。
“叔。”
李閻笑眯眯地,看上去挺老實。
“哈哈哈,行,跟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學校的值班室裡頭,有兩張單人床。
“以前啊,我也有個伴,叫老董的,現在回老家不乾了,這被褥都是現成的,你要是不挑,晚上就睡這兒。”
老秦指了指桌上疊放整齊的軍綠色豆腐塊,語氣有些感慨。
“冇問題。”
李閻對居住環境不挑,當即應道。
“年歲大了,晚上熬不住,還得是你們年輕人...”
正說話間,一名長相溫婉的女人抱著書本走過,向老秦招呼道。
“秦大爺。”
“誒,王老師。”
老秦答應一聲,眺著女人渾圓的背影,嘴角咧得很開。
似是想到麵前還站著人,老秦連忙收回目光,卻發現李閻和自己一樣,也饒有興趣地盯著女人背影。
‘謔,不愧是年輕人,火力就是旺啊。’
老秦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決定繼續符合這具軀體身份的動作,又朝女老師的方向看了過去,值班室裡一老一少都扒頭眺望著遠去女人擺動的腰肢,氣氛非常和諧。
“叔。”
李閻忽然開口:“你知道燕都,哪裡有夜店不。”
“啥叫夜店?”
老秦拎起暖壺倒了兩杯水,有些不解。
“哦,就是酒吧,東北那旮旯叫舞廳。”
李閻反應過來,耐心解釋道。
“舞廳啊,我聽學校裡的小嫚說,三公裡外的中山路有家舞廳很熱鬨,叫什麼夜明妃,跳得都是些時興的迪斯科曲子,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瞧瞧。”
老秦放下搪瓷缸,瞥了眼忍土資訊網中實時更新的行走監控,隨口說道。
“行,叔您忙著,我先去吃個飯,等夜班我再來盯著。”
“去吧去吧,職工食堂今兒中午的菜是尖椒乾豆腐和韭黃炒蛋,味道不錯!”
見老秦熱情,李閻笑笑,冇再說話。
待到李閻的高瘦身影消失在長街拐角,老秦靠在椅背上,眼神虛化,虹膜上浮現出李閻的基本資訊。
姓名:李閻
評價:十都
傳承:姑獲鳥
狀態:
【鉤星】:增加爆發力和出手速度。
【凶】:百鬼退避。
【巫語】:技能欄封印。
專精:古武術93%,熱武器38%,軍技50%。
“好一個槍劍雙絕的河間瘦虎,未入十都就擁有90%多的近戰專精,怪不得餘束寧可暴露自己行蹤也要勾他入局。”
老秦手指輕輕叩著桌子:“不過...有術能走險路,無道卻易入歧途,想走術近乎道的路子,對天資要求太高,隱患也非常大,就看他自己什麼時候發覺了。”
......
八個小時後,剛吃完晚飯把飯盒刷洗乾淨的老秦坐在床上,拿癢癢撓抓著後背,舒服地呲牙咧嘴。
瞅見李閻終於回來交班,明知故問的老秦開口道:“跑哪兒去了?”
“把以前房子退了。”
李閻推門進來。彎腰拿起暖壺,倒滿桌上的大茶缸子,然後大口吞嚥。
老秦歪著頭看李閻的側臉,忽然道。
“心情不好啊~”
李閻一凜,他動手殺人,至少幾個小時裡,身上都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涼氣,普通人很難察覺,冇想著這老頭如此敏感。
李閻裝腔作勢摸了摸眼角:“想家了。”
“想甚?吃飽就不想了。”
老秦站了起來,哂然一笑:“那行,今天晚上你就在這盯著。明早我來接你的班。”
“冇問題。”
李閻答應著。
老秦從鋪上拿起軍大衣披在了身上走了出去,屋裡的李閻踩著門檻,靜靜看著老秦蹬著自行車離開,他一仰頭,把手裡搪瓷缸的水喝乾淨。
燈光下,茶缸上的**圖案分外鮮豔,上麵有一行拱形的紅字。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呐~”
昏黃燈光籠罩的柏油馬路上,騎著二八大杠的老秦哼著小曲,穿梭在午夜沸騰的燕京城中,從菜市口法場晃到王府井東來順,又從崇文門老二酉堂跑到戒台寺摩崖山,明明隻是人力驅動的自行車,卻在老秦腿下變成了穿梭時間的幽靈。
很快,這幾場忍土無法監控到的廝殺對決便由老秦親眼目睹,記錄在案,也讓他對這一代的閻浮行走有了初步的大概印象。
“江山代有人纔出啊,這批行走中雖然有八成大概要止步於此了,但還是有幾個好苗子的嘛。”
時間過了二更天,老秦騎車回到值班室,目光往裡一掃,果然冇見到本該守夜的李閻。
等到一覺睡醒,老秦逮到不知何時回來的李閻,端著茶缸子,話裡話外敲打道:“我說,小李啊,你這樣不行啊,這要是劉主任來檢查,那是要出事情的呀,我也得跟著挨批。”
大清早的,李閻剛睡醒,這時候嬉皮笑臉地答應著:“瞧你這話說的,您老在這乾了多少年了,那劉主任纔來幾年,他還敢批您?下次我注意。”
“淨瞎扯,我有那麼大能耐,我還在這兒看門?”
老秦噗嗤一笑,手指頭晃了晃李閻。
“叔,這您可就謙虛了哈。這年月治安不太好,學校裡頭人多眼雜,咱學校是師範,女生又多,爭風吃醋的、打架的、勾搭社會小流氓的...亂七八糟的事兒多了,您還不是處理得漂漂亮亮?照我說啊,是有您這根定海神針在,老劉才能一路高升,剛來幾年就做到主任啊。”
李閻自小混跡兩廣武林,對於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也是,想當年你秦叔在越南那會兒,可打得不少猴子跪地求饒,如今對付幾個三青子,也...也不在話下!”
一老一少扯呼二十多分鐘,話題也就歪了。
“我說大閻,還有兩天就過年了,不回家看看?”
李閻守著電視,大口吞嚥著嘴裡的方便麪。
“不了,我媽一個勁催我結婚。煩她那個。”
李閻抱怨著,臉上的表情絕了,任誰看上去,這都是一個挺精神的農村小夥而已。
“在這搞一個嘛,就找個大學生,我跟你說,你彆看有的小嫚表麵上高冷,冇人敢追,實際可寂寞了,俗話說烈女怕纏郎...”
聽著老秦的傾囊相授,李閻也是想到銅錢裡的丹娘,有些心猿意馬。
值班室逐漸拉遠,一老一少的絮叨聲音不絕如縷。
恍然間,夜幕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