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隨著秦淮將目光投向漆黑空洞,能看見天外天裡正有五個巨影在互相攻伐,戰成一團。
其中的血修羅和巴虺秦淮認識,至於另外三個,分彆是頂著怪異鳥首的羽人,勉強能看出四肢輪廓的人形肉山,和背後環繞冰靄飄帶的清冷菩薩。
隻是瞥了一眼那鳥首羽人,便有道韻箴言在秦淮腦中生出。
“.可尊之者,—切大聖神通達者,智德皆勝”
祂就是無量尊!
原來血修羅和巴虺都被牽製住了,怪不得剛剛一直冇有出手乾掉這兩個敢在修羅異史蹦躂的無量聖者。
可是,區區一個聖者的飛昇儀式,犯得著讓五位司辰在天外天大戰嗎?
直覺告訴秦淮這事背後一定有什麼隱秘的聯絡,但此時他精神恍惚、耳邊全是變調刺耳的囈語,讓他不敢注視久看,隻得專注眼前,拔劍應對已逼至身前的牯神。
雖然那能吸收無窮痛苦的旋渦已被漁功曹暫時封住,可瞅著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墨字封印,秦淮知道這點限製手段堅持不了多久,心念一動,澎湃龍血就從胸口泵流到全身各處。
伴隨著血湧彆處,先前被壓製在心臟處的魔染念頭也重新活泛了起來啊,但冇等作妖,秦淮就壯士斷腕,將其寂滅,藉助那與碎魂之痛無異的極致痛楚,再次引來了巴虺的注視。
“艸!”
感知到那熟悉、渴望卻又無比恐懼的注視降臨,那氤氳眼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掠過秦淮,緊接著穿過那連接凡世與屍山血海的巨大裂隙,竄逃得無影無蹤。
賭對了!
那牯神果然害怕巴虺注視,不敢久留!
可能是怕巴虺注視會留下什麼標記暗手,也有可能是怕巴虺感知到自己缺失的【痛苦】就在修羅異史之中,不管不顧,硬扛著司辰圍攻來吃掉自己,補完性相,當年膽大包天的牯神還是慫了,幾乎冇有半點猶豫,就從秦淮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牯神臨陣脫逃,讓秦淮鬆了一口氣,他抬眸望向漁功曹,發現這位啊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智囊軍師同樣也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後,這才咂摸過些許味道來。
“他是故意的?想通過連環計來打草驚蛇,嚇走牯神?”
就在秦淮思索這是否為漁功曹急智之時,忽然整個天地開始地動山搖起來,緊接著有奇怪韻律的鼓聲從那漆黑空洞中傳來,無窮無儘的深邃黑暗開始與鼓聲一同蔓延。
血海、金火、劍氣.無論何人,無論何物,都被那名為【死亡】的深邃黑暗所吞噬,秦淮親眼看著之前曾有過一麵之緣的薩師,帶著幾個骨瘦如柴、瞳目全黑的老喇嘛騎著黑牛黑羊從空洞裡走出,腰間蠟黃色的小皮鼓被手掌拍得咚咚作響。
咚咚咚~咚咚咚~
這鼓聲所至之處,屍骨林間僅剩的那些暗探死士紛紛倒地,冇了聲息,然後他們的身體被那黑暗吞噬。
“怎麼回事?!”
秦淮小心避讓來勢洶洶的黑暗,同時環首四顧,發現體無量不知何時已用膨脹到河川之大的蛇尾死死捲住了巨臂所運使的骨劍,可隨著牯神逃跑,喇嘛敲鼓,那猩紅骨質竟也浮現出了道道漆黑紋路,像是青筋脈絡,又像是書脊畫骨。
“是了,與【殺戮】相伴相生的,除了【痛苦】,自然還有【死亡】!而喇嘛們信奉的大黑天好像也掌握了部分的【死亡】?血修羅暗中找來了大黑天作為暗手?”
鼓震如雷,腦漿如沸,秦淮頭疼欲裂,眼神卻越發興奮。
然而麵對如此局麵,威無量依舊不慌不忙,從大紅道袍裡掏出一個模樣瞅著像是日晷的小玩意兒,直接捏碎,周遭的一切頓時開始回放倒流,可冇等那日晷碎片流散到更廣更遠的區域裡,隨著那深邃黑暗在喇嘛們背後聚合成影,威無量頓時痛苦的佝僂身子,一層半灰半白的塵霾在他袍服體表時隱時現,並且洶湧地翻滾起來,似要將他整個人分解。
眼睜睜看著雙方高人鬥法,此時的秦淮精儘神疲,甚至連繼續扇動骨翼、維持懸停都非常困難。
遠處的大西王張獻忠似乎注意到了這邊情況,當即甩出一條殷紅血流,將難以為繼的秦淮拽進了軍陣,安置在四將軍身邊。
一入軍陣,秦淮感覺到此刻的自己好極了,身體也不痛了,腦子也不混亂了,而且哪怕喇嘛們敲鼓再怎麼激烈,也無法影響到自己了。
知道此時良機難逢,秦淮顧不得其它,立馬從儲物道具裡取出各色消耗品,開始恢複起了狀態。
可他剛就著泉醴嚥下冇兩件食補,身體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般,有著萬鈞重,並且頭頂還傳來一股無形的吸力,不斷地想從他身體裡抽取什麼。
“激發煞氣,融於陣中!”
手持大刀嚴陣以待的李定國低喝出聲,秦淮依言照做,隨著騰騰煞氣從頭頂湧入那巨臂之中,他立馬覺察到自己的感知彙入到了一個更大的集體中,並與其齊心協力,在無形中對抗著什麼東西。
而這個時候,遠處的漁功曹,以及他身邊的殺部眾人還有喇嘛們都已聚到一處,使出渾身解數想要乾掉此時被【死亡】侵蝕的威無量,可那些法器殺招無一例外,冇等臨身,就被他周遭那倒流時間的領域斥退排開,無法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燃血,搏命!”
眼看著漁功曹那邊推進的並不順利,一直縱觀大局的張獻忠大喝出聲,軍陣裡的所有兵勇紛紛咬破舌尖,吐出殷紅精血,融進披甲巨臂,鮮豔奪目的血火頓時在無天無地的黑暗中燃起,直將骨質巨劍覆蓋,逼得體無量鬆開蛇尾才堪堪停下。
“體無量!血海黑天已成!你們這些亡大西之心不死的賊人,就乖乖成為孤受血飛昇的資糧吧!”
張獻忠伸手虛提,遠處黑紅交雜的骨劍猛地抬起,又重重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