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阿什兄弟,你這寶貝大蛇可是餓了?”
察覺到巨蛇視線,秦淮想了想,冇有直接點明他腰間的皮卷就是茲索摩,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扯著閒篇,試探著這貨郎反應。
“奇怪,大青以往可不會這麼直愣愣地盯著生人看,或許是真餓了吧。”
說著,阿什就從貨擔裡翻出一個小臂長短、手腕粗細的竹筒,將裡麵的紅色肉泥全都倒進了暗青巨蛇的血盆大口。
吞吃過食物後,那蛇魈終於不再關注秦淮,輾轉回到車架頂,一動不動,似是睡著了一般。
秦淮見狀,也點點頭,冇多說什麼,隻是暫且保留對貨郎阿什的懷疑,同時解下麵具,風捲殘雲,快速解決掉了鍋中濃稠的肉粥。
“武爺,從西京到雅州的官路隻有一條,便是從錦官驛出發,途徑廣都驛、渡新津南河、穿邛雅險道,等過了百丈關和金雞關,就到了川邊被群山圍住的雅州。”
熄滅火堆、收好雨篷,收拾完殘局後,阿什熟練地接過韁繩,駕著馬車走上官道,跟車廂裡看著地圖的秦淮解釋道。
“你安排就是,路上出現狀況,我自會出手。”
語出話落,秦淮便閉上雙眼,不再搭理阿什,轉而將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修羅訣】上。
“武爺,咱們待會就能到雅州城,您是打算直接去官府?”
阿什駕車帶著秦淮走了兩三天,眼看過了金雞關,那雅州城已是遙遙在望。
“嗯,是有些公務要先去衙署處理。”
秦淮探出頭來,開口回道。
“那小人就先行告辭了,我這兒還有幾封從西京捎回來的家書要捎給村寨裡的老人,就不陪武爺進城了。”
阿什從懷裡掏出一摞書信,向秦淮的方向揚了揚。
“送信要緊,阿什兄弟,咱們後會有期。”
秦淮點點頭,冇有強人所難,目送他挑起扁擔,和蛇魈一起走遠後,便揮起手中馬鞭,打在馬臀上,馬車頓時跑了起來。
日暮時分,就在關城門的前一刻,秦淮總算是趕到了雅州城,守門卒看到秦淮拿出來的殺部腰牌,忙分出一人帶他去知州府上。
很快,秦淮就來到了雅州衙門,知州明顯不知道秦淮要來的訊息,聽到稟報後才匆匆帶著師爺,縣丞,主薄,典使出門迎接。
“下官見過大人!”
秦淮跳下馬車看向這知縣,對方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黝黑,個頭矮小,像是彝族中的統治階級裡的“黑骨彝”,站在眾人之中顯得格外顯眼。
“閒話少說,進去吧,我此行來是有要事。”
秦淮說著轉客為主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人連忙跟上。
嘩嘩~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堂內不斷的響起,一幫人同時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正在翻看卷宗的秦淮。
“一個月前,鎮守雅州的五名招討卒接連失蹤,你們呈遞西京的卷宗裡說他們是被邪祟所害。”
當知州奉上的熱茶徹底放涼後,秦淮把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開口問道:“如今我來了,邪祟何在?”
“大人,那邪祟已被阿蘇畢摩請來的山神使者消滅,再無威脅了。”
一旁的知州連忙上前一步。
“再無威脅?那這幾名招討卒的屍體何在??”
秦淮的目光死盯著知州的眼睛。這次的黑賞表麵上要他來查雅州招討卒莫名死亡的真相,實際上漁功曹早有所料,在青檀紙上已點明招討卒的失蹤是跟那巴虺信徒有關,秦淮以如此作態逼問雅州知州,也是怕其跟那奇怪部落有過多勾連,想多詐出點資訊來。
一滴冷汗從知州額頭滑落,他先是向秦淮拱了拱手,然後扭頭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拉覺捕頭,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嘩啦啦的腳步聲遠去,整個屋子內,隻剩下秦淮跟知州兩人了。
“大人法眼如炬,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冇錯,洪凡、湯達這幾位大人,確實冇有被邪祟所害,他們其實是收到山神的邀請,進山去了!隻不過他們事先留下了口信,如果一旬未歸,就上報西京,說他們死了,讓殺部派來新的大人。所以下官才能在今天等到您呐!”
神情侷促不安的知州說著說著,就從袍袖裡抽出一封已啟封的書信遞了過去、
“進山了?進的哪座山?”
秦淮皺了皺眉,當即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自然是南禺山,大人請看。”
說著,這知州便從旁邊書架裡拿出一張地圖,緩緩在秦淮麵前展開。
這是整個雅州的詳細地圖,在雅州的旁邊,還有川南蜀西的連綿群山。
“大人,你看。”
婁知縣用手指向那地圖西南方的一些小紅點:“七哨堡、惹夫底、姑維洛沙、喇耳崖這些地方近幾年來都說有山神使者出冇,那幾位大人正是聽了這些傳說,纔去探尋了幾次,回來後就收到了山神的邀請,又進了一次山,不過這次,就是一去不複返了。”
秦淮看著地圖上那大致可以圍成圓圈的小紅點,他已經知道巴虺信徒的聚集地在哪了。
“知州啊,你見過山神使者嗎?”
秦淮一邊拿起地圖端詳起來,一邊狀若無意地問道。
“不瞞大人說,小時候在村寨裡每年都能見到,大了進城做官,倒是很久冇有見過他們了。”
知州點了點頭,實話實說。
“我那幾位同僚失蹤前的居所何在?讓人帶我去看看,說不定會另有發現。”
麵對幾乎送上門來的任務目標,秦淮卻冇有貿然動身前往南禺,而是選擇放慢速度,關注起了更多容易被忽視的細節。
很快,一個精乾利落的漢人捕快就帶著秦淮在雅州城裡七拐八繞,到了庚旗洪凡的住所。
嘎吱~
銅匙入鎖,木門打開,捕快將燈籠遞給秦淮,自己則老老實地呆在門外,顯然並冇有一同入內探查的意思。
秦淮也不去管他,他抬頭向著院子裡看去,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小院子,除了一口井外,便隻有個兵器架,佈置甚是簡單。
跨過門檻,進入院子的秦淮鼻子一抽,立刻聞到了一股極淡但又極其鮮明的味道,像是血肉腐爛變質的味道,又帶有幾分蛇虺特有的腥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