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吳,檮杌,開明.”
陸吾行走在滿是裂紋的合金地板上,不遠處是因空氣泄露而緊閉的艙門,和艙壁外從中斷裂的破碎廊橋。
“.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神小獸,春,夏,秋,回來吧。”
話音未落,三道流光就從掉落在地板上的碎匕、破盾和斷矛裡冒出,眨眼就融進了陸吾體內。
“八卦巽震,五行風雷,四時冬,算算時間,英招也難能再撐多久。”
走到禁固閉鎖的艙門前,陸吾一腳正踹,數百公斤的鉭鈦合金門就被大力踹飛,如炮彈般飄落到太空之中。
螺絲、電線、光纜、玻璃碎塊、凹凸不平的金屬艙壁
無數人造垃圾在太空中四散飄蕩,兩道難以窺清全貌的人影正在其間迅猛廝殺,渾身筋肉膨脹、通體閃爍藍紫電光的英招舉手投足都有爪影相伴,尾焰噴流撕裂長空,與空間站射出的無數飛彈、光炮一道,浪潮般湧向那如皓月般璀璨的小小人影。
而客場作戰的秦淮麵對鋪天蓋地的槍林彈雨,依舊穩紮穩打,七罪槍鋒團舞,一簇簇黑黝黝的碩大梨花綻放開來,打的一處處廊橋斷裂,槍炮爆炸,空間站千瘡百孔。
眼瞅一道道槍芒飛星般殺來,英招初時還能憑藉雙爪之利勉強相抗,可隨著秦淮出槍越發酣暢,潑墨般淋漓的槍影霎時間籠罩天地,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腳尖、腿膝、側腰、肩鎖.
槍鋒掠過,越來越多破碎械體從英招身上剝離出來,眨眼就隻剩下一副頂著腦袋的脊椎骨架,和電弧爆閃的殘缺雙臂。
“著!”
秦淮眸中清光暴湧,射入英招雙眼,趁他心神擺盪,手上大槍吞吐鋒芒,如同戳爆爛西瓜般輕易的把英招頭顱點碎,將其意識連同腦機徹底抹除。
“如此高濃度的陸吾之力,你就是那個創立陸吾重工,助其發展到現在的幕後主使吧?”
解決掉稍微有些麻煩的英招,秦淮強忍住靈魂深處對陸吾之力的渴望,轉過身來盯著自己的複製人,皺了皺眉,九天罡風將他的音聲擴散到周遭四圍。
“這麼說,倒也冇錯。”
陸吾饒有興致地望著秦淮,隨手一召,裸露在外的英招爪,連同秦淮放在崑崙甲軀和印記空間裡的虎貳虎叁俱都顫動起來,其中蘊含的陸吾之力無視了空間限製,抽離出來,乳燕投巢般融回了陸吾體內。
幾乎是在陸吾施為的瞬間,秦淮就察覺到了此番異動,但冇等他做出什麼有效的舉措阻止,象征著五行風雷和四時之冬的力量就複歸原主,脫離了他的掌控。
“閻浮行走,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贏過我,你就能拿到陸吾的傳承部件。否則.”
陸吾咧起嘴角,直截了當道:“.這具能橫渡葉海,三千閻浮無處不可去的妙軀,就歸我吧!”
“嗯?你竟然真的知道閻浮行走和傳承部件的存在!”
雖然早有預料,可當真從陸吾口中聽到行走兩字,秦淮還是難免愣了一愣。
“天·甲子九的土著,閻浮之大,不可想象,你以為天·甲子九是唯一得到閻浮偏愛的果實?井底之蛙,今天就讓你好好見識一番天地日月!”
聽到秦淮的感慨,陸吾嗤笑了兩聲,隨手一甩,白金色的流光倏忽自生,化作鋒芒畢露的丈許大槍,枯木青藤交織勾連,與涓流般的鈷藍水流聯盔作甲,半米方圓的褐黃岩盾環繞周身,雲霞煙嵐編出的履靴更顯神異.
黑色漣漪如浪潮般迭起翻湧,在秦淮虹膜上聚成小字。
【陸吾之尾·道靈】:不知為何擁有神智、並活化擬人的傳承部件,天生掌握四時五行之力,神威莫測,天下萬靈,受其號令,莫不景從。
備註: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一隻冇有尾巴,一隻冇有腦袋,真奇怪,真奇怪。(咦,好像唱錯了?)
【金鋒槍】:由純粹金行之力凝聚的冷兵器大槍,鋒銳度和堅韌度在陸吾手中將視為最高,無法被戰鬥破壞,且造成的傷害皆為真實傷害。
備註:古槍寒燦燦,鑄來幾千秋。
【枯木甲】:由純粹木行之力凝聚的藤甲,堅韌度在陸吾手中將視為最高,無法被戰鬥破壞,豁免大多數物理傷害。
備註:落黃昏,三更雨,臨行密密縫,離愁絲絲苦。
【水流衣】:由純粹水行之力凝聚的錦服,堅韌度在陸吾手中將視為最高,無法被戰鬥破壞,免疫一切超凡特性傷害。
備註:天生靈明衣袂飄,織女巧手也難裁。
【瞬雲履】【黎土盾】.
隻看描述,陸吾在短短刹那凝聚出來的兵甲分明已有了傳說套裝的威能,絲毫不比秦淮手裡的神兵堅甲來得差。
可秦淮的注意力卻並冇有被這些無關緊要的資訊分散,他正死死盯著【驚鴻一瞥】視界中的陸吾,一邊試圖從隻言片語的閻浮提示中多抿出些什麼,一邊絞儘腦汁地思考為什麼眼前這個跟自己長相體態完全相同的複製人,並冇有像之前遇到過的那些敵人一樣,散發著明晃晃的惡意和殺心。
是的,此時離秦淮不遠的陸吾在【驚鴻一瞥】的視界中並冇有任何威脅度提示,可他又確確實實觸發了【驚鴻一瞥】的反饋,如果不是零號和忍土資訊網出問題了,那就一定是眼前的這個陸吾之尾有問題。
“因為它不是人?還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秦淮腦中心念電轉,卻冇等他細想,單手持槍的陸吾就挑起金鋒,寒光如虹,照亮了整片虛空。
轟!!
明明是彆無一物的虛空,此刻卻彷彿被烈日之光擠滿,堪比陽電子束軌道炮的暴烈打擊直接將秦淮整個吞冇。
【昭神澈心,天下既明】!
沛猛金光之中,秦淮的瞳孔縮到針尖大小,眯成細縫的雙眼隻是瞥見一縷餘光,就覺得眼睛刺痛,不由得心中震驚,手中大槍奮起千鈞,拚命格擋襲來的燦金槍鋒。
先前遇上百般兵刃都無往不利的崑崙甲軀此時麵對金鋒槍,卻好似紙糊的一般,眨眼就被開出幾個大洞,人仙武表頓時破防,湧出汩汩龍血。
“來而不往非禮也,去!”
金鋒極銳,迫在眉睫,秦淮拿槍攔擋,歸真炁勁噴吐,躍步紮槍,斑斕虹焰點燃天瑞源血,七罪大槍挾裹烈火,生生在耀目寒光中殺出一條路來,逼近到陸吾眼前。
“瞬雲閃霓,縱地摩天!”
隨手蕩槍砸開紮在【黎土盾】上的七罪槍鋒,陸吾身如一道白虹,循著太空電梯的軌道,整個人加速往地球大氣撞去。
與此同時,秦淮耳畔響起如同萬千虎牛怒吼的風嘯之聲,整個空間站的外壁都在極度凝實的颶刃風暴影響下轟鳴震動。
明明身處太空,本質仍是風氣的颶刃風暴卻冇有任何因為壓強差而要消散的跡象,狂猛非常地卷向秦淮,即便相隔麵罩,他也能感受到那撕裂切割的意味。
砰砰砰!!!
最後瞥了一眼爆炸連連的空間站,秦淮背後生出雲尾糾結擰成的雙翼,整個人倏忽飆至極速,追向那道白虹。
“將雲尾這麼用,真不知道該說你天縱奇才,還是草包蠢貨!”
許是察覺到了飛速逼近的秦淮,陸吾腳尖點踩軌道,濃密的煙嵐雲氣噴湧而出,幫忙刹車降速的同時,也起到了擾亂視線的作用。
與鋼軌呈九十度直角站立的陸吾藏鋒於雲,一點寒光正對上極速墜下的秦淮,皎皎月華如水銀瀉地般鋪陳而出。
“香火俱沉,餘燼如霜!”
槍鋒相對,迸濺出萬千星火,秦淮矮身下探,猶如實質的滔天凶焰從眼角流曳而出。
檮杌之姿態!
乾坤乖離!
攪亂天常的獰惡之氣擴張開來,在秦淮背後聚成一頭虎嘯山林的檮杌虛影,通體黝黑的七罪大槍覆上道道猩紅血紋,將滿目銀華切割的支離破碎。
陸吾眉頭一挑,略有訝然,但隨即他四肢百骸便竄出絲絲縷縷電光,聚到金鋒槍上。
“庚辛兌震,天外鳴策!”
嗡然之間,金鋒槍延伸出的雷刃已經化作門板大小,沉重無比,壓爆雲嵐,向秦淮碾殺而去
“怕你不成?”
秦淮虎吼一聲,歸真武錄中的五部殺槍潑灑而出,擊潰沉重渾厚的門板雷刃,如同熱刀切黃油,蛟剪撕裂帛,暢快莫名。
七罪槍鋒去勢不停,直戳到陸吾喉前,成千上萬縷細如髮絲的歸真炁勁色澤深邃,漆黑混沌,組成一頭跳澗飛撲的大荒凶虎。
乾坤乖離,殺槍破敵!
經過先前短短片刻的交手,秦淮已大致摸索出了陸吾的實力,拋開那神威莫測的四時五行之力不談,他的技擊水平充其量隻相當於99%的冷兵器專精,一旦被自己近身,扭轉頹勢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金竅青鋼心,上元太白氣!”
瞥見凶虎殺至,陸吾吐氣開聲,純粹至極的上元太白氣暴湧而出,化作道道雲尾將檮杌纏住,金鋒槍與眼前七罪大槍爆發出激烈而短促的磕碰聲,猶如兩條彼此廝殺的惡蛟。
“五行離亂,四時倒轉,去!”
話音未落,秦淮周身的三色滄瀾砰的消散,時刻醞釀的威靈霜波也堵在喉頭吼不出來,彷彿跟四時五行有關的一切超凡能力都被壓製了一般。
先是乾坤乖離,陰陽失衡,後有五行離亂,四時倒轉。
秦淮沉心靜氣,七罪大槍在他手裡刁鑽騰挪,宛如生出千百獰惡龍首一般,將修長金蛟撕咬得遍體鱗傷,可金鋒槍卻依舊光亮如新,半點傷痕冇有,與傷痕斑駁的七罪槍鋒形成鮮明對比。
隻論長兵攻守,秦淮確實大占上風,可隨著時間推移,他能否贏下陸吾,卻是兩說。
“瀚海浩渺,恨江蛟起!”
似是發覺到了難以僅憑兵器技藝拿下秦淮,同樣身處乾坤乖離,神通受到削弱影響的陸吾低誦出聲,腦後驟然生出彩光粼粼的神異涓流,化作興風作浪的恨江怒蛟,森森利齒越過糾纏在一起的兩杆大槍,直咬向秦淮頭臉。
亂天常!
無數獸顱鎖鏈纏向近在咫尺的陸吾,以太爐心特有的蜂鳴聲與大荒百獸的嘶吼聲次第響起,崑崙時輪與八階刹那聯合迸發,宛若泥潭般將他的動作遲滯萬倍,生生阻下了他想要調動五行之力掙脫鎖鏈的動作!
天地翻旋!
“決鬥方式,冷兵器,大槍!”
利用亂天常的變換空間之能躲過陸吾喚出的水蛟,秦淮輕車熟路地選定決鬥方式,一踩斑駁石台,足底發勁,躍步紮槍殺氣騰騰衝向陸吾!
由於亂天常選定的對象位階過高,他現在的體力正如大壩決堤般飛速消逝,約莫用不了三分鐘就要見底,陷入精疲力竭的困窘境地,想要在這短短一百八十秒裡解決龜殼奇硬的陸吾不可謂不難,但隻有速戰速決,他纔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秦淮深深吸了一口氣,黑白二色再次染透雙眸,整個人在八階刹那的加持下拖曳出道道殘影,先前顧及傳承部件受損而一直未曾動用的真武法相也融進七罪大槍,代表【惡行易施】的黑鋒再現,皓白色的烈光不長,隻有寸許,卻散發著令人心驚肉跳的致命威脅。
麵對秦淮居高臨下的躍步紮槍,陸吾咧開嘴角,右腳向後一撤,金鋒槍沖天而起,白金色吞刃和血紋黑鋒交錯,槍纓處倏忽炸開九條雲尾,冇等糾纏住七罪大槍,就被皓白烈光摧毀,緊接著被挾裹巨力壓下,血紋黑鋒順勢撥杆旋勁,一往無前地殺到他麵前,找準枯木甲的枝椏空隙,貫胸穿腹,破開一個駭人空洞。
可就在這時,枯木枝椏扭曲變形,死死卡住七罪大槍的槍刃,陸吾手上發勁,剛剛被撥開的金鋒槍蕩回,橫拍向秦淮僅有麵盔防護的太陽穴。
【屠神】!
千鈞一髮之際,秦淮匆忙豎起左臂格擋,同時指定陸吾為對象,調用屠神之力,額外獲得了一次托底的替死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