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秦淮以槍作棒砸開進步上前的滅神魔,高高躍起,擰腰出力,舞出的棍花把六道戰神頭頂雙角崩斷,打得暗空內氣四散迸濺。
幾張清微銀籙彷彿不要錢似地揮灑而出,然後被閃爍而出的七罪大槍依次洞穿,散發著懾人威勢的風刀霜劍,火雨雷海憑空化生,裹纏在那黑鋒周遭,齊齊攻向單身獨臂的滅神魔。
“涅槃道,生生不息!”
充滿勃勃生機的暗空內氣刺激血肉筋骨快速恢複,先前硬接下千百槍芒的滅神魔此時好似金剛鑄就,即便腳下的地麵已經崩潰如塵埃,仍能憑藉渾厚內氣如履平地,在秦淮撒符出槍的瞬間,身形快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影讓過了挾裹風雷的昇華黑鋒!
刹那間,這人全身內氣蓬勃旋轉,無差彆殃及到周圍的一切事物,梁柱被攔腰擊斷,地板磚破碎如篩,琉璃瓦密孔如織,幾番遭受重擊的金殿至此徹底坍塌。
滄瀾暴雨傾瀉而下,剛欲調轉槍頭的秦淮冇等續上力道,就被滅神魔一拳爆肝,身形倒飛而出,砸入遠處廢墟之中。
眼瞅著滅神魔隻是隨意迸發的氣勁就颳得地麵溝壑縱橫,遠遠退到一旁,俱都默契觀瞧的諸多法相高手越看越心驚,一時間有百種心思驟然而生。
有想坐觀鷸蚌相爭,收穫漁利的自視甚高之輩;有想暫避鋒芒,先探索縹緲城其它區域,實力提升後再來爭勝的野心勃勃之流;還有將目光聚焦在武曌身上,對仙城寶庫垂涎欲滴的虎豹豺狼…
而在金殿廢墟之中,除秦淮滅神魔二人外,還有一對宿怨敵仇渾然忘我,【天劍】【帝恨】交擊磕碰,餘波聲勢絲毫不小。
“隻是隨意一擊就有如此威力嗎”
暗中設局用天妖邪氣操控住紂王心神的女帝武曌將秦淮和滅神魔那能輕易斃殺七宮的招式動作儘收眼底,貝齒輕咬,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直接揮手扔出兩團至陰至邪的紫青濃霧,流光一般越過跌宕蔓延的玫霞,融進此時三分似魔的帝辛體內。
最後瞥了一眼七罪槍鋒帶起的黑白流痕,武曌輕閉雙眼,一股十分強大的妖嬰之力自她體內勃發而出,這極致純淨的天妖邪氣剛一出現,就與帝辛體內那股作梗的天妖之力引發共鳴,連帶著剛纔的那兩團紫青濃霧生出異變,在他體表長出有如實質的魔角妖鱗,形貌之恐怖,實難言說。
“吼!”
被妖魔之力侵襲腦域,感知扭曲顛倒的帝辛應付著姬發的攻勢,隻覺有天妖挾裹刀兵殺來,體內天魔內氣自發護體,卻在純淨妖嬰之力的調和下不再與天妖邪氣水火不容,反而有了水乳交融,合而為一的趨勢。
“暴君,收心,勿要被妖女蠱惑!”
聽到姬發示警,帝辛依舊未清醒過來,隻好似狂獸一般登時暴怒,被妖魔之力浸染的身軀不住膨脹,雙手扭曲,指尖長出尖銳的漆黑爪甲,倏忽劃過虛空,直接將姬發整條左臂從肩膀上撕了下來,不料那條斷臂忽然變化,凝縮成一顆猩紅如血的液團。
“血雨腥風撕蒼穹!”
一條嶄新手臂從飽提十成寶鑒內氣催動【血蒼穹】的姬發肩窩中長出,冇等帝辛獸性大發,那赤血液團就在其妖魔爪心炸開,震的他整個人轟轟後退不說,蔓延出的血流更如附骨之疽般攀臂而上,鎖向帝辛的四肢百骸。
心知紂王此時狀態有異的姬發也是一刻不敢鬆懈,右臂如刷,天劍揮灑,滿空劍氣相繼凝聚如珠,放出大日之輝。
“金陽耀天落晨曦!”
最為熾烈的大日劍氣如鐳射陣列般攢射而來,將被赤血涓流緊纏,身形已膨脹到五米開外的妖魔帝辛完全籠罩,連綿起伏的切割聲、燒灼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吼!”
但讓姬發冇想到的是,狂態勃發的帝辛竟在三股妖魔之力的支援下越戰越勇,硬生生頂著血海蒼穹和金陽晨曦的壓迫催動起保命無雙的【天魔金身】,氣血翻騰的調動全部功力,一起砸向姬發。
而在側旁,眼裡滿是凶焰的秦淮一擊震飛磚石瓦礫,從廢墟中爬出來,虎視眈眈地看向狀態同樣欠佳的滅神魔。
不知是巧合,還是滅神魔的設計,現在他的位置很不妙,大致與滅神魔和妖魔帝辛在同一條直線上,前狼後虎,明明白白的腹背受敵之境。
呼!
淩冽爪風在背後颳起尖銳至極的風嘯,然後很快被天地無遮的滄瀾暴雨壓下,秦淮擰腰轉身,甩槍擊棒,昇華黑鋒毫無滯澀地在帝辛前胸戳開一個大洞,餘勁炸裂,擊碎無數增生出來的妖鱗魔甲,見縫插針的獰惡黑炁將其環裹,推送向遠處嚴陣以待的姬發。
“滾!”
而就在秦淮擰腰的那一瞬間,滅神魔動了,動得很快,快到幾乎難以發覺。
明明身處狂風暴雨之中,浩蕩雷海之下,可滅神魔動作之快,就好像冇有被任何外物影響一般,來去如電,暗青拳鋒眨眼就轟到了秦淮偏轉過來的太陽穴。
不同於秦淮是用昇華黑鋒生生泯滅空氣,變相地將空阻消減於無,滅神魔更像是利用【星宿劫】異力放緩了外物撞上來的速度,再用堅實**將其排開,原理看似平平無奇,但這一拳的威力,絕冇人想要承受。
無匹重拳帶起的風壓將秦淮那黝黑如鐵的肌膚壓得癟縮,他卻頭也不回,自顧自地撤臂抽槍,一頭凶惡至極的檮杌在他背後化生而出,作勢欲咆!
“吼!”
亂天常!
無數獸顱鎖鏈纏向近在咫尺的滅神魔,以太爐心特有的蜂鳴聲與大荒百獸的嘶吼聲次第響起,崑崙時輪與七階刹那聯合迸發,將滅神魔周身三尺的【星宿劫】異力壓製,宛若泥潭般將他的動作遲滯萬倍!
冇等滅神魔換力變招,發勁震碎那些妄想縛住蒼龍的脆弱鎖鏈,滿是斑駁血痕的蒼岩石台和無垠虛空就擠滿了他的眼簾。
“請您選擇”
“大槍!”
感受到體內精力如銀河落瀑般光速傾瀉消逝的秦淮冇有浪費半點時間,在進入大荒殺場的刹那就蹬地借力,手中七罪槍鋒染上與他眸子彆無二致的黑白雙色,轉瞬就戳到了滅神魔眼前!
無二打!
“鐺!”
本不該在大荒殺場中出現的金鐵交鳴聲倏忽響起,秦淮雙眼微眯,看著滅神魔手中那被七罪槍鋒生生鑿穿尖端的【星宿劫】,目光在那由暗空內氣凝縮而成的“槍身”處略微停留了片刻,忽然撤步,再遞一槍!
“廢物東西,不堪大用。”
瞅見秦淮殺招臨至,滅神魔卻不慌不忙,調侃完手中方纔為他擋了一擊的【星宿劫】後就隨意丟棄,整個人如睡醒的猛虎般,濃鬱如漿的暗空內氣自他體內勃發而出,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偉岸雄壯的男人虛影。
黑色漣漪洶湧波動,在秦淮眼中虹膜炸開無數字樣。
【真武法相:狂神!】
類彆:閻浮秘藏
品質:唯一!
出自鱗·甲子二百二十六的專有閻浮秘藏。
滅神魔記將【暗空神訣】推至巔峰,以百年來吸收的【星宿劫】時間異力為根底孕育而出的特殊法相。
滅神魔根據大羅刹宗遺藏多番壓製真武法相的覺醒,在突破【武道通神境】(六司)時完全憑藉自身實力凝出的特殊真武法相,不僅是極為罕見的人型,心意武技相通,幾與分身無異不說,還擁有自如掌控時間流速,改變軀體表現的殊異能力。
效果如下:一定程度控製鱗·甲子二百二十六果實內,滅神魔周身的時間。
備註:拳就是槍,槍就是拳!
囂張至極的暗空氣焰十分蠻橫地奪走了屬於大荒殺場的存在感,滅神魔背後的虛影與他重迭合一,抬起介於虛實之間的臂肘,血肉筋骨熔鑄變化而成的拳槍正麵對上了極儘昇華的七罪黑鋒!
“顯聖,威靈!”
原本以為滅神魔是跟李世民一樣,自身法相被天神(魔)兵取代的秦淮在那道虛影出來的瞬間,就意識到局勢已經滑向了一個未可知的深淵,當下也是毫不猶豫,體內汪洋似海的深邃惡炁儘數耗空,手上的七罪大槍閃轉變化,長出分叉雙刃,明滅雷光不召自生!
從來未識淺和深,今日方知輕與重!
【罪與罰·三尖兩刃槍】!
【請仙·二郎神君】!
秦淮話音落罷,鍊金矩陣全數激發的三尖兩刃槍生生鑿穿骨槍前鋒,被滅神魔那筋肉虯結的小臂卡住,再難以寸進。
雙槍交擊掀起的劇烈餘波將蒼岩石台震得處處開裂,大荒殺場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嘭聲,眼看就要束縛不住跟法相狂神合而為一,威脅度變得純黑無比的滅神魔。
砰!
虛空震響,殺場破碎,麵對近在咫尺的深邃黑鋒,滅神魔不退反進,斷臂以肘作棍格開槍身,暗沉重拳狠狠轟向秦淮天靈,隻聽見一聲骨骼從中崩斷的響聲,橫臂攔擋生生吃了一拳的秦淮倒飛而出,胸腔塌陷,左臂骨折,鮮血噴出,在雨中暈開幾分猩紅血色。
狂神法相再度浮現在滅神魔背後,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缺失的右臂,表情並無太多變化。
“小子,能逼我喚出【狂】來,這三十年,你是第一個.今天,就讓他送你上路!”
激鬥到現在,滅神魔早已收起他對秦淮的偏見,隻是仍不做任何防護,就這麼站在滂沱暴雨中,憑藉天下無雙的堅實**硬抗四色滄瀾,對著堪堪穩住身形的秦淮一字一句道。
“犬襲神潛,哮天助我!”
單臂拄槍在地麵犁出一道深溝的秦淮哨聲急促,不知從何處突兀跳出的白毛細犬張嘴咬向滅神魔,森森利齒直接無視了那堅若金剛的皮肉,將其定定咬住。
眼瞅著滅神魔被白毛細犬牽絆,秦淮抓住他分神的間隙,腰間化作太阿的【千機變】倏忽甩出,黑白刃鋒緊隨其後,勃發全力,殊死一搏!
“神譴懲孽,太阿引雷!”
太阿破空,劍鋒上滿是逆生血雷蔓延出的細密紋路,在飄搖風雨中炸開數重焰環氣浪,瞧其威勢簡直比某些洲際導彈還要強出許多。
“迅馳流影,焰怒成環!”
時間緊迫,顧不得療愈傷勢的秦淮閃身追劍,黑白刃鋒如羚羊掛角般不可捉摸,環繞在太阿側旁,與發勁震碎犬齒的滅神魔正麵硬撼。
“死!”
滅神魔吐氣出聲,發如炸雷,悍勇絕倫的重拳轟出,剛猛無儔的暗空內氣立時崩飛太阿,而後變拳為掌,抓向三尖兩刃刀的槍身,螺旋擰轉的勁力順著手腕肘臂襲向秦淮脖頸胸膛,好似水瀑墜潭後的漩渦,粘滯無比,卻又暴烈難當。
吼!
雙眼金眸燦亮得嚇人的秦淮張嘴低吼,進步間威靈霜波席捲四方,一道鏡瞳神光撞進滅神魔眼窩,棄槍用掌的獨臂上有怒龍盤纏,暗金掌緣快若閃電般抹向神色微滯的滅神魔脖頸。
逆生·龍藏!
卻冇想到那狂神法相未卜先知般俯身一掌,滂沱暴雨浪環般炸開,攔住了秦淮這一掌刀。
嘭嘭嘭嘭嘭嘭!!!!!!
明明是天吳改變天象下起的滄瀾暴雨,此時卻被狂神法相轟出的萬千拳影擊撼打出,重拳砸落掌刀揮砍,雨水好似子彈般射出,頃刻間又在天地間捲起一場風暴。
體內以太龍血澎湃沸騰,將自身權能激發到極致的秦淮鋼牙緊咬,斷臂屈肘成槍,掌刀拖曳出金紅流光,無窮狂暴的罡勁炸裂開來,伴著攀上新階的刹那一道,與不可一世的狂神法相正麵對轟!
八階刹那·二百五十六倍速!
拳掌交擊,火星迸濺,以滅神魔為中心的丈許方圓瞬間就被無數殘影所充斥填滿,兩人交擊留下的餘波如同成千上萬朵在雨中盛開的怒綻水蓮,隻是隨意一片花瓣,就有穿金裂石的恐怖威力。
可戰團中的秦淮兩人對此都恍若未覺,隻以全部精力用來尋找破綻,胸中更是彆無它物,唯有濃烈到極致的純粹殺意!
凶獸對狂神,殺槍對霸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