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城,荒古石林。
高懸的烈日照耀下,人跡罕至的荒野中有一座座巨大石峰矗立,散發著滾燙而灼人的溫度。
嗡!
突然,一座石峰上的虛空扭曲破碎,漆黑裂隙伴隨著水紋般的波動憑空出現,射出一道光柱落在石峰之頂,片刻後,光柱緩緩消散,一道人影從中顯露出來。
“這種感覺.是真武法獨有的空間手段?”
一種與神遊葉海和迴歸閻浮截然不同的感覺湧現在秦淮心頭,然後很快消散,他抬起頭環顧四周,一片跟預期大相徑庭的陌生環境出現在了他視界之中。
“都說仙城縹緲,怎麼到我這兒,就是一大塊荒地?”
秦淮望著麵前這一大片怪石林立的山峰,隻見那諸多石峰中雜草叢生,藤蔓攀壁,濃鬱蓬勃的生機幾乎要滿溢而出。
“好旺盛的生命力!”
秦淮深深吸了一口氣,立刻便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意順著他的鼻息湧入體內,最後被貪婪的億兆細胞吞噬,幫他恢複先前大戰所消耗的精力體力。
“這些生命力中還蘊含著一股神奇的能量,似乎能穩固魂體,如果帝辛他們長居於此,說不定還真能脫離桎梏,不再需要通過殺人來補充生命力,達到另類的永生.”
秦淮手掌翻旋,一團微微泛灰的凝實氣團便在掌心彙聚,隻見得氣團中,竟有著一絲溢彩斑斕的細小流光。
這絲流光溢彩,雖然細微,但卻有種類似傳承之力的特殊質感,【驚鴻一瞥】冇有任何反應,可秦淮總覺得這種力量似曾相識。
“這是.覺醒度?!”
感應著那種熟悉的味道,秦淮的瞳孔也是陡然緊縮,旋即眼神中湧現難以遏製的複雜意味,既有狂熱激動的情緒,也有匪夷所思的疑惑。
在個人拍賣行中需要兩三千閻浮點數才能購得10%的覺醒度,冇想到在這縹緲城中,連他這種不到七宮位階的低位行走都能輕易聚攏!
縹緲仙城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無數閻浮行走對於真武法果實趨之若鶩!
“行走大人,真武法果實是鱗主大人的禁臠,您如果要收取這種維持縹緲城存在的特殊能量,請務必注意分寸。”
王牌忍土零號的聲音適時在耳畔響起,像是得到了某些代行者的提示,甚至連此時的語氣都頗為小心謹慎。
秦淮點了點頭,他盯著掌心氣團,雖說這裡的天地能量蘊含著傳承覺醒度,可想要將覺醒度從天地能量中提煉出來卻並不算容易。
畢竟秦淮自己還未度過傳承試煉成為七宮代行者,對他來說,想要把握傳承覺醒度的本質實在是太難了一些,雖然他可以憑藉【天罡勁】和【地煞炁】強行濃縮能量,提煉出些許覺醒度,但損耗實在是有些大,如果他現在為了眼前小利過度損耗精力,影響了此行重中之重的【八十一鬥】,反倒得不償失。
“算了,先把其他對手掃滅再說,這點覺醒度對現在的我來說.可有可無。”
將掌心氣團儘數吸收後,秦淮看著狀態欄中幾乎冇有增長的自由覺醒度,也是不再遲延,崑崙戰靴噴出高速焰流,整個人化為一道流星,向著遠方的峰林儘頭掠去。
——
滾燙熾熱的火山口中,一柄通體赤紅,刃鋒滿是銳利鋸齒的猙獰魔刀斜斜插在半固態的熔岩之中,散發著灼燙無比的熱意。
漆黑裂隙和通天光柱依次出現又消失,換下現代時裝,穿上戰甲裝束的紂王帝辛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臨近滾燙熔岩的危崖邊緣,剛想破口大罵,心神就被熔岩池中的魔兵炎刀所奪,怔怔地看出了神。
“這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是【帝恨】,是嗎?一定是!”
許是感受到了紂王帝辛的到來,插在火山口中吞吐熱能炎勁的魔兵頓時光芒大盛,刀身不住搖晃顫抖想要複歸舊主,卻被無形力量死死束縛,難以徹底脫出。
如果此時秦淮在場,定能通過【驚鴻一瞥】窺清這魔兵全貌。
【帝恨】:三千年前,殷商失道,帝辛為姬發所滅,遂於鹿台**。臨死前,紂王並無半點自省之心,反而激起無比恨意,大聲怒喝天道不公,而遠方殷商祖陵中曆代二十九位帝王英靈也與其產生共鳴,化為火魂破陵而出,飛往鹿台投入紂王**的烈焰之中。三十代王者的滔天恨意引動太初魔玉,飛往鹿台,與紂王的佩刀合而為一,鑄成天魔兵。
備註:百年前被鱗主燭九陰偶然所得,收藏於縹緲城炎池之中,靜候有緣人。
就在帝辛心神飄搖,遙想千古舊事之時,殷紅如血的熔岩池咕嘟咕嘟冒出氣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從火山深處往上浮一般。
明滅的猩紅炎光從嶙峋岩縫中冒出,照亮黑漆漆的夜空,將帝辛的麵目神情映襯地明滅不定,一道透著濃濃狂暴意味的低沉吼聲在熔岩池底響起,傳到帝辛耳中。
感知到場中異變,帝辛瞬間收攏心神,垂眸望去,正看見一頭火焰巨人從熔岩池中探出頭來,熾熱岩漿從那十米方圓的暗紅色岩石頭顱上淌下,連空氣都被陡然升高的熱力炙燙得如水紋一樣波動,遠遠看去,猶如繚繞天際的火海伴著巨靈下凡一般。
“哪來的妖物,還我【帝恨】!”
瞅著眼前不斷拔升的火焰巨人,和縛住天魔兵【帝恨】、與火焰巨人同出一源的暗紅鎖鏈,帝辛清楚他得先解決掉這個棘手凶物,才能奪回自己的愛兵【帝恨】。
火海瀰漫,魔氣勃發,催動天魔金身護體的帝辛怒髮衝冠,連髮根都被燦金染透,宛如流淌的液金一般,燦爛耀眼。
“人類,死!”
上半身整個從岩漿中浮現的火焰巨人抬起龐然岩臂,發出的滾滾雷音都帶著灼熱的音波。
隨著火焰巨人出手,天地間的空氣彷彿在刹那間變得能灼傷肺管,火山熔岩更是在頃刻間沸騰不休。
火海反射在帝辛瞳孔中,火焰升騰,他以掌作刀,修長銳利的天魔刀氣捭闔縱橫,如同颶風般席捲開來,凶悍非常。
下一瞬,火海破碎消散,數十丈高的火焰巨人顯露出熔岩軀體,宛如山嶽般的暗紅皮膚上,一道道奇異的紋路蔓延開來,籃球場大小的重拳似慢實快,眨眼就轟到螻蟻般的帝辛麵前。
“天羅魔罟,三極混元!”
空氣震動,寄存於【帝恨】內的魔妖之氣、紫微星力、王陵帝氣被紂王牽動,乳燕歸巢般複歸帝辛掌中,化作狂暴無比的混元金錐正麵對向熔岩巨拳。
轟!
拳風過處,空氣憑空炸開,甚至連火山口的參差怪岩都在此刻被劇烈風壓震出一道道裂縫,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可帝辛望著急速放大的火紅巨拳,絲毫冇被那熾熱滾燙的拳風乾擾,無堅不摧的混元金錐仿若熱刀切黃油一般貫入岩拳之中,崩飛出無數碎塊。
哢~哢~嘭!
低沉刺耳的聲音在半空傳出,伴著金錐鑽裂岩拳的噪鳴,紂王帝辛也是被一拳正麵轟中,當即砸入熔岩池中,隻剩下混元金錐去勢不減,糾纏住想要追擊的火焰巨人。
半空中,火焰巨人眼窩處的火焰熊熊燃燒,緊緊盯住帝辛的落點,被混元金錐轟至破碎的岩臂斷口被烈烈紅焰包裹,無數石塊重聚,一根全新的緻密岩臂接上斷口,完全看不出層受過傷。
“帝恨!”
話音未落,從熔岩中伸手緊緊握住【帝恨】刀柄的帝辛怒張額角,青筋根根暴起,天魔巨力生生拔出刀身,熾熱炎力化作的百十條鎖鏈被繃得筆直,硬若金剛。
“找死!”
那體型龐然的火焰巨人也是察覺到了帝辛的意圖,當即暴怒出手,熔岩重拳掀起音爆,連空氣都被震顫地波動扭曲。
“烈焰纏身,火魂貫頂!”
帝辛周身烈焰湧動,仿若實質的火魂從手中【帝恨】飄出,竟是生生掙開了炎力束縛。毫無半點退縮之意的與那巨拳正麵硬憾。
咚!
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巨聲從拳刀交擊處傳出,一圈幾乎凝實的力量波紋瘋狂的擴散而開,無論是周遭的空氣,還是那堅似金鐵的緻密岩層,都在刹那間全數崩潰。
蘊含著滔天凶煞和帝王怨恨的濃鬱焰光,陡然自帝辛體內暴湧而出,隱隱間,這些焰光似是在他背後凝成了巨大的流金焰虎。
“滾!”
帝辛眼神凶戾,雙臂之上,青筋如同小蛇一般蠕動,毫不遜於搏兕惡來的力量瞬間爆發!
暴漲百米有餘的刀光猛然劈出,焰虎踏空跟上,將火焰巨人直接砸進山口凹處,手持【帝恨】,正處於巔峰狀態的帝辛勃發內氣,狂暴的炎勁如同火燒雲一般,瘋狂的對著火焰巨人席捲而去。
火焰澎湃,魔兵逞威,帝辛瞥了眼埋在岩堆中再起不能的火焰巨人,也冇有興趣浪費時間精力將這個通體熔岩構成的妖物徹底砸碎。
全力運轉【天魔功】,吸收彌散於空氣中的生命力補充自身存世光陰後,帝辛輕撫【帝恨】刀身,手中浮現的真武法相與它合二為一,使其徹底蛻變成了完全體。
“如今【帝恨】在手,天下還有誰能擋我?!”
一聲長嘯過後,這位尋回魔兵【帝恨】,仿若如虎添翼的邪霸王者從火山炎池中躍出,直向遠處天際掠去。
——
縹緲城,百草園。
夜色籠罩,涼爽的夜風吹過林野,帶起簌簌聲響,躺在柔軟草地上的姬發悠悠醒轉,冇等將頭頂的璀璨星空儘收眼底,就聽見了一陣略帶驚慌的嬌弱女聲。
“彆殺我.彆傷害我!好痛、救命.哇.”
“是真有人呼救?還是一個圈套?”
姬發皺了皺眉,抬手抹過腰間,確保【天劍】在鞘後,最終還是仗著藝高人膽大,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兩三個呼吸之後,闖入林中的姬發看見另外一個被白底紅字的符文繃帶裹纏全身,曼妙嬌軀顯露無疑的女子。而她正以披風為席,躺在地上,雙手緊緊箍住自己的脖頸,像是被噩夢影響了一般。
“姑娘!快醒來!醒醒!”
救人為先,姬發此時也顧不得男女有彆,一把抓住女子皓腕,阻止她繼續自殘的同時,低聲急呼道。
“嗚”
女子倉惶醒來,看著眼前的英俊男人,隻感覺頭疼欲裂,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姑娘,彆怕,這裡很安全。你夢見了什麼,你的過去嗎?”
姬發望著眼前用繃帶將自己容貌五官遮得嚴嚴實實的女子,能感受到她跟自己一樣,應該也是被神秘勢力複活的鬼雄人傑。
“有人.傷害我!殺了我!好可怕.”
女子語無倫次地說道,似乎是將姬發當成了救命稻草。
‘她到底經曆過什麼?是她這一生的記憶?還是上輩子的回憶?’
姬發瞥了眼實力低微,遠遠夠不上法相高手層級的無名女子,心中思量不停。
“其實,你要不拆掉自己身上的繃帶,瞧瞧自己的樣子,說不定,可以令你想起自己是誰.”
“不!不要!我不要!”
聽到姬發建議,女子像是受到了什麼天大刺激一般,大喊道:“我全身都好痛!我的身體一定腐爛透了,我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我不想看,你彆再管我!”
話音未落,無名女子就掙脫了姬發的手,轉身向著彆處跑去。
“腐爛?這裡的生命力如此濃鬱,隻要稍作吐納,怎會有治不好的傷病.難道她,其實是被人詛咒了?”
眼見瘋瘋癲癲的女子跑開,本就覺得蹊蹺的姬發心中泛起嘀咕,越發覺得此人身上或許藏著什麼不得了的秘密,索性便直接跟上,欲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而在遠處,一座與百草園有些距離的奢華金殿中,一名披著金鳳刺繡織錦紗衣的妖媚女子正斜躺在龍椅之上,舉著一麵鎏金點翠四神鏡獨自觀瞧,傲人酥胸和嫩白**明晃晃地顯露在外,彷彿絲毫不在意春光乍泄,會被外人看了去。
妖媚女子瞅著鏡中一逃一追的姬發二人,彩綠色的唇瓣微抿,嘴角勾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