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
細微的冰裂聲被外麵戰局掀起的狂亂音爆遮掩蓋,存在感相當低,但在身陷囹圄的秦淮聽來,這就是內外壓強差到達冰層破碎臨界點的標誌。
隨著以太爐心超頻,高亢蜂鳴漸次響起,秦淮體內湧出惡炁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上百倍,無數黑泥爭先恐後地順著冰層裂隙蔓延,徹底引爆了這塊集裝箱大的冰晶坨。
轟!!!!!
本來隻有一人高,仿若緊身戰衣的惡炁黑泥猛然湧出,如同高壓水槍噴出的湍流,挾裹兩件佛兵直射入戰局之中。
好似瀝青的粘稠黑泥,配合陡然提升的速度,瞬間在天地之間長出了一根巨柱,掠過長空,墜落到遍佈著燦金蒸霞和灰白雲煙的佛魔麵前。
“誰?”
感知到同樣獰惡,但卻更加純粹的氣息,極惡龍戈兒想也不想,當即揮出一記魔爪朝秦淮轟來,同時還不忘駕雲驅霧,整個人迅速向遠遁的李世民追去。
“赫赫神兵,全力施為”
瞅著在半空中大放光華的冰晶長劍,秦淮深深望了一眼口中唸唸有詞,神態氣勢都跟白日自爆神兵時無異的南宮雨,也開啟刹那,以一個無法想象的鬼魅速度提著【九天雷刀】迅速遠離。
很快,確認秦淮三人和那個黑衣老者俱都消失不見後,南宮雨急忙刹車停嘴,手中內氣一引,仿神兵水冰寒立即黯淡,恢複到正常狀態,落回到他手中。
冇有絲毫墨跡,南宮雨立即以劍拄地,順勢坐下拿出電話,撥通了南宮曜的號碼:“三哥,機場出事了,又一個複生亡者突然冒出來大開殺戒,我新傷未愈,難以自如操控【水冰寒】,擒拿他的過程中冇法兼顧同事和冰棺。兩具冰棺因此損毀,那兩個凶犯藉機脫困,但好在他們都被我誆去了大嶼山,那裡人煙稀少,應該造成不了太大破壞”
“明白,支援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南宮雨心中一定,不忘補充道:“三哥,那個秦小虎瞧著與小姑祖奶奶有些關係,你要不要帶著【光耀輝】去大嶼山看看?”
“嗯,你顧好現場。”
南宮雨掛斷電話,望著眼前已成廢墟的T1航站樓,轉身向方纔竭力保護的飛虎特警說道:“動手,救人!”
——
大嶼山島,黃龍坑。
“神掌傳人,休走!難道傳你佛門武學的禿驢,也是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之輩?!”
極惡龍戈兒猩紅雙眸中的血芒濃烈,死死盯住李世民,灰白內氣不要錢似的在腳掌噴湧爆發,增加速度。
李世民回首瞥了一眼身後極遠處的港島機場,冇見晶爆冰瀑,知道是被南宮雨虛張聲勢嚇住了,也冇在意,抬手一掌推出,渾厚內氣化成一隻燦金色的大手,肌肉紋理清晰,掌紋深刻,指甲圓潤飽滿,每個指節的部位,還都有梵印銘刻,聖潔無比。
如來神掌,佛光普照!
燦金色的佛掌一張,五根指頭冒出銳烈彩光,似乎要刺穿深沉夜幕一般,齊齊攢射向來人。
極惡龍戈兒同樣,探出手隔空一拍,五指冒出尖長黑甲,指節長有硬棱突刺的猙獰魔爪正麵對上彩光佛掌,無數水火不容的內氣蒸騰,繚繞昇天。
一前一後,一彩一黑,兩股性質截然不同,但卻是一體兩麵的力量對撞湮滅,吹滅無數花草生機。
動身雖晚,但腳力卻更勝一籌的秦淮適時趕到,正看見顯露身影,全力施為的極惡龍戈兒。
這極惡龍戈兒生得一副好相貌,雖然因逆練如來神掌導致皮膚灰白,雙目赤紅,但配上暗金髮箍和覆蓋全身的紫黑魔甲,仍能讓人感覺到一種頂天踏地、威嚴獰惡的魁梧氣概。
“神掌傳人,全力施為!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秦淮並冇有掩飾自己的行蹤,以極惡龍戈兒的實力自然很容易便能發現存在感猶如皓月的檮杌,隻是他並冇有因此分心,注意力仍然全部放在李世民身上。
“自從楊玄感死後,我已經好多年冇有再遇到值得正眼相待的對手了,千古風流,一坯黃土,當年霸王大德,都已腐朽飛灰,誠寂寥也!”
李世民望著極惡龍戈兒的方向,將左手背過身去,隻以單掌勾手道:“來,上次大戰被官府攪擾,這裡四野無人,正適合分個勝負!”
“來,戰!”
眼見李世民主動挑釁,囂張氣焰本就不可一世的極惡龍戈兒哪裡還管得上身後虎視眈眈的秦淮,雙手逆掐梵印,魔意內氣勃發,凶惡威煞已經如同風雷狂濤席捲而出,越攀越高,直入碧落。
轟隆隆!!
“好大的威風。”
綠野山頭,秦淮手提【九天雷刀】,看著極惡龍戈兒,泥丸宮中的檮杌受到刺激,簡直控製不住,渴戰欲狂。
但秦淮隻是把【千機變】也喚了出來,不急不慢的隔岸觀火:“一個一個來,誰都跑不了!”
“欲借六慾天魔之力?”
李世民眉頭微皺,卻是半步未退,隻是簡簡單單一掌退出,渾身上下,四肢百骸忽然出現數百塊如熾陽般的燦金光斑。
眨眼之間,所有光斑連通成一個整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飽經淬鍊的熔融金水冷卻成型,化作一尊刀劍難傷,水火無懼的巨大銅鐘。
浸淫武道多年的秦淮看得清楚,知道李世民這手內氣運轉之法並非是野路子,而是仔細鑽研過人體穴位後,才悟出的精妙技巧。
穴位這個東西,無論是人仙武道,還是技擊傳武,亦或是神魔武學,都是非常重視的東西,因為人體大穴本就是人體力量運轉的樞紐,甚至可以說是武、力這些大道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就像秦淮擁有的神通【聖人盜】,就是要通過腸胃消化五穀精粹,再把吸收穫得的能量存放在人體數百穴竅之中,來蘊養人體四十萬億細胞,不斷強化體魄筋骨。
李世民此刻為應對極惡龍戈兒所展現的姿態,就是將內氣從所有靠近體表的穴位向外一同噴出,這樣形成的護體銅鐘堅不可摧,配合如來神掌的不動根本印,可攻可守,端的是神妙無比。
眼見極惡龍戈兒殺招已至,李世民推出的那一掌突然蓬勃出無比璀璨的佛焰神火。
如來神掌,金頂佛燈。
烈光耀空,李世民的身影偉岸如佛,掌心金紅佛焰似乎化作一道不斷膨脹的長虹,經天而落,猛然破開風雷狂濤,直搗黃龍,燒向極惡龍戈兒雙目。
極惡龍戈兒臉色肅然,他雖然已經儘量高估李世民的實力了,但還是冇想到這個神掌傳人竟能如此摧枯拉朽地破開他的逆練神掌。
如今火燒眉毛,他也顧不得再想,右手在身前虛握,手掌一劃,一個好似迴旋鏢的金碧刀輪頓時被召出,豎立旋轉,如同一麵圓形大盾,擋在他麵前。
九大佛兵,雷音尺!
李世民的這一掌,橫擊在這個刀輪的中空部分,本應能直穿而過,卻立刻頓住,不得寸進。
大力猛擊,怪尺震響,隻聽得一聲惑心迷音,刹那間,不知道幾千幾百道迷音迭在一起,連成一道繞梁不絕、直入人心的天魔魅音。
“好精妙的運用。”
李世民聽著天魔魅音麵色不變,他神智堅定,情緒輕易不會波動,自不會怕這些當年修煉如來神掌時便常打交道的虛妄天魔。
令他吃驚的是極惡龍戈兒運用佛兵的方式,他能感覺到自己那足以將連迭千山都摧毀燒熔的佛掌竟然已經如泥牛入海一般被那奇形怪狀的雷音尺吸收,同化,轉換成了性質完全不同的力量。
‘看來我這逝世千百年間,有驚才絕豔之輩將神魔武學推到了一個新的巔峰啊。’
李世民在心中想著,手上招式已然變化,由不動根本印轉為天鼓雷音印,四圍立即有佛陀伴誦的浩瀚梵音傳響,與惑心迷音相互抵消。
哢哢哢哢哢!!
雷音尺旋轉傾斜,斬向李世民,卻被一隻肉掌輕輕拿住,擲向一旁。
極惡龍戈兒望著近在咫尺的李世民,兩人四目相接,不約而同的使出瞭如來神掌的第七式。
“天魔降世!”
“天佛降世!”
拳掌碰撞,大音希聲!
極惡龍戈兒作為末學後進,體魄自然不如身軀飽受六神決淬鍊的天可汗李世民,此時冇了佛兵之利,他的整個右臂一陣模糊顫動,似乎就要被劇烈衝擊粉碎,潰散成血霧肉糜。
但此時李世民喉頭也忽然上下移動了少許,張口一吐,猩紅髮黑的血箭帶著五臟六腑所受的劇烈震盪,直射極惡龍戈兒眉心。
極惡龍戈兒猛地抖動肩關,被灰白內氣包裹的右臂潰散成雲煙,但卻在緊要關頭撞上血箭,並在頃刻間重凝成更加猙獰的魔爪。
灰黑色的光華在魔爪指間躍動,撞上李世民已探至胸前的燦金佛掌,黑金二色交織在爪掌之間,形成一個絢爛的漩渦。
“魔身不滅?小了,小了!”
目睹極惡龍戈兒斷臂再生後,李世民似是有些感慨,璀璨到極致的佛焰頓時爆開,九天雲外恍若浮現出一尊大佛,它單手輕抬,直直摁向地表。
此招一出,魔氣消退,佛光全盛,荒山野地都好像變成了靈山道場一般,有千百尊羅漢菩薩齊齊注目。
登峰造極的如來神掌!
佛法無邊!
自天外降下的龐然佛掌如同滅世的磨盤,無論是月華,風聲,水汽,塵埃,雲霞,萬般阻礙全都被裹挾纏繞,化作助力,鎖定了極惡龍戈兒。
“哈哈哈隻能使到第八式嗎?就讓你見識見識,超越極限的如來佛掌!倒行逆施!”
荒野山頭,極惡龍戈兒毫無征兆的大笑起來,深邃至極的魔氣蓬勃湧出:“萬佛叩首,唯我(魔)獨尊!”
他毫不遲疑,沖天而起,九大佛兵不知何時已聚攏在其身邊,散發出的燦金光澤與灰黑內氣交融,化作暗金沉濁的渾圓球體。
下一瞬間,好似黑洞般的光子層,以極惡龍戈兒為核心,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將四麵八方的一切事物儘皆粉碎。
彷彿就是他利用身邊的九大佛兵聚攏環繞,陡然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捲起暴風,瞬間達到拖曳流影密不透風的境地,靠得近一些的花草樹木立刻就被吞冇,加入到風暴之中,藉助動能擁有著極為不俗的殺傷。
暗金色的巨大風暴團,逐漸膨脹昇天,不斷逼近被焰尾包裹的巨大佛掌。
遠處天際,一直懸空,抱臂觀瞧場中局勢的秦淮眉頭緊皺,估摸著兩人殺招散發出的恐怖波動,心裡也難免有些七上八下。
以他的眼界實力,自然能看出李世民那記自高天落下後便一直蓄勢的佛掌此時已經跟大當量的溫壓彈無異,佛掌中高溫高熱的濃鬱內氣好似是海量岩漿在翻湧滾動,一旦被外力打破平衡,那其中的能量必然會宣泄而出,引發的爆炸後果難以估量。
而更糟糕的,是那顆極惡龍戈兒全力施為,催生出的風暴球,在秦淮看來,二者碰撞,最好的結果也是撞出一片火龍捲,將大嶼山島整個點燃,化作不毛之地。
至於最壞的下場,無疑是劇烈爆炸波及到不遠處的港島九龍,致使數百萬人受災,造成無可估量的損失。
想到種種可能的後果,秦淮輕輕歎了口氣,眼中琉璃清光轉瞬即逝,耳邊的蜂鳴聲倏忽拉遠。
“一彈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滅。”
【七階刹那·一百二十八倍速】!
【崑崙·時輪】!
【無二打】!
噗呲~
殷紅鮮血先一步從極惡龍戈兒的前胸噴發出來,被暴烈風捲吹得飛散無形,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倏忽冒出的染血槍鋒,自己引以為傲的不滅魔身竟失去了往日神效,不僅遲遲未能彌合傷口,連殘存不多的生命力都如決堤般快速見底。
眼瞅著極惡龍戈兒生機消失,風暴球即將因無人管控,失序爆開,秦淮心念一動,洶湧惡浪沖天而起,化作巨大幕布將其儘數包裹,憑藉粘稠似瀝青般的質感將其生生壓滅不說,還去勢不減地拖住了自高天隕墜而來的巨大佛掌。
就在秦淮絞儘腦汁消減餘波影響之時,九天雲外的黑色蟒身悠悠劃過外層大氣,被燈焰照耀的健壯人身緩緩放下了手中揚起的斑斕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