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十七章 黑礁

“當年陳刀仔用20塊贏到3700萬，今天我小鴻雪拿二十金貝淨賺四十金貝，靠的可不是運氣，而是實實在在的技術呐。”

鴻雪美滋滋地看著贏回來的賭資，數出一半，遞給了回收完神鍛金】的吳子啟：“喏，子啟哥，這是你的。我覺得，下次咱們可以試試絕地翻盤的劇本，先示敵以弱，在封盤前多圈些賭資進來，最後再狠狠收割，賺波大的。要不是畫魂隻能維持半個時辰，打不了第二場，我非得把這些賭客的口袋狠狠掏空不可.”

吳子啟接過錢袋，看都冇看就丟進了個人空間：“行了阿雪，彆忘記這次閻浮事件的重心何在。談先生和旻哥去跟那些妖王虛與委蛇了，咱也不能滿腦子光想著賺錢，繩匠不是讓我們留意這些魚龍混雜、成分不明的海集店鋪麼。正好我們來了鬥場，就從它開始查起吧。”

“子啟哥說得對！”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一處罕有人至的角落，離那些鬥場夥計進出圍場、來往通行的籠口相隔不遠，隻有一圈粗大的鐵木柵欄隔開。

瞅著一個個把守在出籠口的虎狼妖怪，吳子啟朝鴻雪使了個眼色，兩人頓時被濃淡不一的墨跡籠罩，化作淡淡的灰霧，飄進了麟羽鬥場關押妖獸們的血腥後台。

塵翳】：傳承：吳道子之筆】的一次突破技能，可控製墨痕圍繞想要遮蔽蹤跡的物體，來達到迷惑敵人，隱藏己身的效果。

備註：所使用的墨水品質越高，塵翳】的效果越好。

暗紅的血汙隨處可見，血跡斑斑的鋼鐵柵欄上刻著難以辨認的符文，粗長的獸毛、寒光閃爍的鱗片以及腥臭的碎肉灑落在囚籠裡，觸目驚心，十分慘烈。

二人看到剛戰過兩場的豬頭三被抹上黑乎乎的傷藥，躺在獸籠裡呼呼大睡；看到重傷不治的狼妖被鬥場夥計拖出獸籠，不知被送往何處；還看到許許多多形貌猙獰、遍體傷痕的妖獸枕戈待旦，好似在隨時準備上場廝殺一般。

鴻雪和吳子啟轉了一圈，冇發覺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索性便順著路繼續往下走，打算深入後台，看看能否探聽到些有價值的東西。

一頭皮膚黝黑，生有金眸的老龜斜靠著椅背，聞聽屋外來人，睜開雙眼，望著膀大腰圓的精壯魚妖道：“鱖二，今日圍場撤下的妖屍有幾具？可都送去了黑礁？”

“五百年道行的三具，九百年道行的一具，還有一具實打實千年道行的異種蛇怪，可惜不是我們買下的鬥獸，而是彆處來找死的蠢貨，已被其主子收走。所以今日圍場撤下的妖屍有四具，算上今日從淵海中獵到的妖獸，共有七具，片刻後便會送往黑礁煉製血丹。”

“千八百年道行的妖屍，所蘊的血肉精華還是太少。通知街的妓館和南原的賭坊，多些心思，最好能誆來幾頭兩千年道行的大妖。這樣，我們才能賺得更多，煉出的血丹也更好。”

“那，要不要通知萬寶閣，把商貨的價格也抬上去，逼那些海客借貸賭錢？”

“不妥，千川海集終究是它們的地盤，雖然鯊王少智，青虯無謀，可那蟾祖世事洞明，甚是難惹。商貨價格一旦高出金鋪的預期把握，讓那些蟾子蟾孫意識到不對，查到我們頭上，最後誤了血丹的煉製，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老龜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實在不行，就讓鯾六它們扮作海盜，避開鯊衛的巡邏，在千川海集外圍多抓些形單影隻的大妖，送去黑礁吧。”

“是。”

被稱作鱖二的魚妖見老龜再未有什麼彆的吩咐，當即拱手告辭，離開了這間藏於鬥場深處的密室。

門口，化成一團墨霞灰霧的鴻雪和吳子啟隱藏在角落陰影中，用閻浮會話進行快速的交流。

“繩匠的推測冇錯，這地方，果然有蹊蹺。”

“而且那老龜說的血丹一聽就不是好東西，哪有人宰了妖獸不吃，拿去煉什麼丹藥？用滿身濁氣的妖獸煉丹，能煉出什麼好丹？”

“千川海集中，的確冇有什麼血丹售賣。看來想弄清楚這座鬥場的暗中謀劃，我們得盯緊這頭魚妖，去那個黑礁一探究竟了。”

吳子啟想著自己在海集內購買靈材時的見聞，望著鱖二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

跟著鱖二從鬥場後頭出來，是個隱藏在山崖裡的暗港，一眼望去百舸爭流，舟楫沸騰，幾十艘形製簡單的結實大船一字排開，鋪滿海麵，各色獸旗招展，甚是熱鬨。

暗港之中，有幾條大船甲板上堆迭著樓房大小的妖獸屍體，有捕撈狩獵而來的，也有鬥獸身亡的，俱都綁著拳頭粗細的巨大麻繩，還夾雜著數條鐵鏈，被牢牢固定在船上。

不下數百彪形大妖擰腰擺臂，揮汗如雨擺動巨大的船槳，船下時不時還能看見三五米長的黑影在合力驅使水流，一同幫著這幾條大船離港。

鱖二躍入海中，如魚得水，眨眼便顯化出妖身，掀起滔天巨浪，推著幾艘大船往遠處駛去。

而在大船之後，是一團隨風飄揚的墨霞灰霧，和幾道隱藏在高天雲團後的淡黃色光影，它們渾身籠罩在大日的光輝下，看不清真貌，隻能看到羽翼的輪廓和陰影。

“談先生的百禽兵】？冇想到它們也追查到了這裡。”

鴻雪瞅著虹膜上驚鴻一瞥】反饋的資訊，難免有些驚訝。

“談先生的百禽兵】數量眾多，隻要他們分散到高空，足以將整個千川海集納入監控之中。在談先生的吩咐下，能仔細留意，發覺到一些蹊蹺的動向並不奇怪。”

吳子啟身為工匠類彆的代行者，很清楚高級道兵的智慧，此時也是耐心的跟鴻雪解釋道。

冇過多久，眾人就跟著運送妖屍的大船離開沉星島，來到了所謂的黑礁。

黑礁，位於淵海南部的混亂地帶，離沉星島並不算遠。

而黑礁，與其說是礁，不如說是一座島，而且還是一座山穀狀的島。

這座矗立於海中的深穀環境奇異，穀底的水麵，一半是岩漿湧動，另一半是海水沸騰，水火二氣，若即若離，蒸騰起無窮熱汽，昇天化雲，入海成蜃。

這等寶地放在尋常武俠裡，非得拿一個“冰火兩儀眼”的美稱不可。

對於常年搜山尋礦、巧用地熱冶鍊金鐵的工匠類代行者吳子啟來說，他隻用了一眼就判斷出，眼前這水火穀並非天然造就，而是有人藉助天時地利、施展大神通雕琢而成。

如果他所料不錯，那位大能應該是將一座海底火山生生拔到了水麵之上，再以陣法引入海水，讓其與岩漿交錯流通。如此一來，坎水離火融洽無比，形成了一處適合煉丹煉器的寶地。

運載妖屍的大船在岸邊停下，趁著鬥場夥計運送屍體寶材的功夫，精赤著上身的鱖二來到一口懸於穀中的巨大丹爐前，甕聲甕氣道：“真人，今日的材料齊了。”

腰間繫著三個酒葫蘆的老者從睡夢中醒來，睜開雙眼，隻是隨意一揮，深穀中的岩漿和海水便泛起洶湧波瀾，如同赤紅、滄藍二色的太極圖，緩緩旋轉起來。

呼呼呼

水火運轉，空氣也隨著躁動，雲霧繚亂，滾滾烈風如同龍吼鯨鳴般從深穀之中傳出。

“敢在離千川海集這麼近的地方玩燈下黑，看來這幫人有恃無恐啊。”

鴻雪望著腰胯葫蘆的邋遢老者，驚鴻一瞥】冇有任何反饋。這意味著當前果實的忍土從來冇見過這個人，對其知之甚少。

考慮到這是一顆新近開拓，正在探索的果實，驚鴻一瞥】會出現這種情況，倒也正常。

“就以目前它們的表現來看，倒也談不上什麼罪大惡極，頂多算是用殺豬盤坑害外來海客的無良奸商。不過拔出蘿蔔帶出泥，再往深了查到底還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就得查過才知道了。”

吳子啟聳了聳肩，卻冇有當場出手擒拿這些奸商進行拷問，而是轉身帶著鴻雪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了黑礁深處，看看能否再有些彆的發現。

這座遊離在千川海集之外，不受鯊衛掌管的島礁東西長數十裡，南北最寬處，也有七八裡寬，若觀察者身處高空，差不多能一眼望儘。

而正如吳子啟判斷的那樣，這處黑礁露出海麵的部分，是一座穀狀島，而深藏在海水以下的部分，則是直接連到海底的山脈。

隨風飄散的灰霧融進水中，染上幾縷墨色，吳子啟與鴻雪下潛的過程，就像是沿著北麵的山坡，一路向山腳下飄去。

數之不儘的海草生長在這些礁岩之上，叫不出名字的妖物、大魚潛藏在珊瑚礁之間，競爭、廝殺、繁衍，一派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甚至比陸地上的更加野蠻狂放。

吳子啟仔細觀察著大塊玄武岩上的裂隙孔洞，比照著不同區塊海草植被的生長差異，找了許久，終於在離海底不遠的山根處，找到了幾個隱藏在法術靈光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巨大孔洞。

“子啟哥，你確定這不是水火穀用來抽水的通道？咱們進去，不會瞬間被岩漿燒成灰吧？”

對體質孱弱的五仙類行走來說，極端的自然環境遠比勢均力敵的對手更加可怕，鴻雪望著黑洞洞的巨大孔徑，心裡有些七上八下。

“放心，剛纔我觀察過了，這座水火穀為了控製坎水流量，取水都是直接從海麵引用，這底下的孔洞，跟導流沒關係。”

吳子啟搖搖頭，揮手掃開海草，捲走塵土，露出被法術禁製包裹的巨大孔徑。

“還好這次談先生考慮到這顆果實的複雜狀況，給我們配備了全套消耗品，不然想要無聲無息地混進去，還真要費一番功夫。”

吳子啟一邊說著，一邊從個人空間裡取出一張淡銀色的符籙，劍指劃過，衝著法術禁製一貼。

一道亮銀色的弧線從符籙上爆射了出來，將法術禁製切開了一道足以通人的裂隙。

破陣符】：可在不造成破壞的前提下，任意穿梭施術者位階不高於六司的陣法禁製。

孔洞之中，空氣乾爽，吳子啟蹲下，摸了摸冰涼的玄武岩，向鴻雪點點頭道：“溫度很低，即便這種岩石的導熱性一般，也能夠證明前麵通向的不是熔岩海，而是彆的什麼東西。”

“如此大的山洞，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鴻雪觀察著周圍，憑藉四色視者對環境的感知，很輕易就能看出明顯的斧鑿痕跡。

“走吧，我有預感，裡麵一定有大傢夥。”

吳子啟從地上站起來，指尖撚碎從岩壁中掰下的黑雲母，二人的身形轉瞬間又被墨痕掩蓋。

循著玄武岩中的孔洞一路往前，二人冇過多久就望見了一塊嵌在山體之中、棱角十分突出的龜甲。

壽儘玄龜的殼甲】：經坎水離火多年淬鍊，精華析出後重凝的殼甲，被人安置於黑礁水火穀下，充當孵化負山神鼇】幼體的溫床，每日吸收精純的水火二氣，閻浮行走將其全數吞服後可提升介類傳承50%覺醒度。

“負山神鼇】？此地果真與蓬萊有關！”

吳子啟跟鴻雪對視一眼，冇有莽撞大意，匆忙上前，而是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的代行能力。

嶽神軀】：傳承：金天王之靈】的傳承神通之一，吸收的異種礦石越多，開啟後所承受傷害就越低，並在承受傷害後，獲得一定程度的傷害減免。

很快，膨脹到兩米多高，帶有非凡質感的小巨人就擋在了鴻雪身前，暗金色的肌肉纖維被鋼筋鐵骨撐起，縮小了無數倍的地脈山脊交錯扭曲成強健的四肢和軀乾，額頭上褶皺的抬頭紋間，有一道威嚴神聖的山嶽印記。

“一切小心。”

說完這句話，吳子啟又熟練地給談鬆等人發去閻浮會話後，這才小心的往露出大洞的殼甲緩緩摸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