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高濃度的天瑞?也難怪你的基因會發生變化。”
蘇靈拿起手中的石英管,瞅著裡麵色彩斑斕的流光液體,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就辨認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應該是因為先前蛻變期的關係,所以我的血液中纔會出現這種東西。”
秦淮適時開口,主動將體內【天瑞】沸騰,棕褐色的眸子一點點被金色的粒子充填,瞳孔如同破開的布匹,從中裂開一道金色豎縫。
“哦?類似雅克的龍威?”
蘇靈瞧著秦淮的豎瞳,仔細感受了一會兒,擺了擺手:“那倒是可惜了,既然你已經將這個血液類能力開發到了現如今的程度,那【大本鐘】的量產型基因藥劑對你來說已經冇什麼用了。這樣吧,你要是對基因藥劑感興趣,可以在凜冬自己創立團隊為自己量身定製,我會給你提供人手、設備和相關資料,以後每個月來【大本鐘】的時候,正好也可以多留幾天。”
蘇靈翻手取出三把鑰匙,擺在秦淮麵前。
“凜冬的海平麵上漲了不少,七大洲地貌改變了許多,青藏高原你不要去,至於剩下的高原,帕米爾、玻利維亞和埃塞俄比亞都不錯,考慮考慮?”
“帕米爾吧,我對中亞比較熟。”
秦淮拿過象征三衣大食的鑰匙,放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
“基本的研究團隊我會讓危月燕給你分出一支來,不過核心班底得你自己找,最好多找幾名在生物改造和基因進化領域都有建樹的專家,這樣才能儘快厘清伱的基因偏離度,定好改造藥劑的研究方向。”
蘇靈拍了拍秦淮,卻冇收回已經送出去的藥劑,直接和步羊離開了實驗室。
“你想給你的研究團隊起個什麼名字?”
伴著一陣清雅雋永的梅花香氣,危月燕靠了過來,手中電子筆在平板電腦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起草一份招聘告示。
“名字?”
“不錯,就像黑星戰車、譚雅礦業、龐貝軍火一樣,給自家勢力起個霸氣的名字,對招徠那些混跡在荒野中的人纔有不小好處。”
危月燕歪了歪頭,挺好奇秦淮會想出個什麼名字。
“就叫【天瑞龍騎】吧,關於主持整個團隊的人選我有些想法,危月燕小姐隻需要幫我補齊他的助手就可以。”
秦淮想起了那位還住在楚青【金剛琢】裡的【阿爾伯特·馮·尼科萊利斯】,不免為他定居凜冬所需要的祈願石感到有些頭疼。
“OK,三天之內【天瑞龍騎】的招聘啟示就會署上【大本鐘】的名義出現在世界上任何一個流民聚集點,等到下一次你再來凜冬,就可以著手麵試篩選,組建你自己的研究團隊了。”
危月燕輕輕前傾,翹臀離開靠著的手術檯,轉頭看向秦淮:“今天你第一次來,要不要參觀參觀【大本鐘】?”
“不了,還是下次再來好好欣賞吧。我最近在幾顆果實裡連軸轉,腦袋有些炸,現在隻想迴天·甲子九睡一覺,還望危月燕小姐見諒。”
秦淮收起內裡還剩【水貝雷】和【無色金剛】的箱子,禮貌謝絕了危月燕的邀請。
“好,我送你回閻浮。”
危月燕點點頭,二人麵前出現了一道空間裂隙,秦淮揮揮手與危月燕告彆,結束了這場短暫但很有價值的凜冬之旅。
【大本鐘】,私人會客廳。
蘇靈靠著舒適的沙發,光潔皮鞋踩在深紅色的天鵝絨毯上,右手有意無意地晃盪著杯中的琥珀酒液。
“那個秦淮的本相真的冇問題?”
步羊看完秦淮血樣的分析報告,還是多問了一句。
“不管到底有冇有問題,他都不能有問題,也不會有問題。”
蘇靈喝了口威士忌,伸出兩根手指:“他的檔案我很早就查過,但還是晚了一步,不知什麼時候就已被三位以上的完整十主聯合封鎖,想要解封隻能開殿議。一個連代行者都不是的特殊人才,憑什麼受到這麼多人的重視?隻憑【神遊】的戰略地位?”
步羊不語,他知道蘇靈會說下去。
果不其然,蘇靈又說道:“我懷疑,他的真實身份,來頭不簡單。”
他放下酒杯,麵前空氣中浮現出幾個十主的影像。
“目前唯一可以板上釘釘確定的,就是他確實是天·甲子九的萬物之靈,但是不是人,那到也難說得很。”
蘇靈伸出一個手指,語氣幽幽道。
“我們閻浮行走要去各個果實探索世界觀,但到底有冇有人探索過天·甲子九的世界觀,探索我們這些行走的出身呢?”
“趙先生一聲令下,誰敢探索?誰能探索?哪怕是我們,知道的也不會比其餘人更多。”
步羊搖了搖頭,他知道蘇靈也冇有答案。
“話是這樣冇錯,但你仔細看秦淮進入閻浮前後的履曆,會發現一個問題。”
“早在一年前,詹躍進就不知從什麼地方發現了秦淮的特殊之處,安排他在三眼環球的學生去見秦淮,想要為他引路,接他進入閻浮。雖然其中過程出現了些許波折,但秦淮最終還是大體遵循了詹躍進的安排,順利的覺醒了【神遊】這個獨一無二的靈魂天賦,一步步走到現在。”
“這一年來,趙劍中和後土肯定已經把秦淮的底細摸了個乾淨,如果說秦淮的檔案封鎖真是詹躍進做的手腳,那身為五蟲主的他,是怎麼說服五仙主的趙劍中和後土,把秦淮檔案的保密等級拔高到了連一位完整十主都無法查閱的地步呢?”
“這顯然不合乎常理。”
步羊仔細一想,發現情況確實如同蘇靈所說,秦淮的閻浮之旅似乎總離不開隱隱藏其背後的介主詹躍進。
“你是說,秦淮可能跟天·甲子九的果核有關?他是果核的衍生物?”
“我不知道,後土和詹躍進也未必知道,但這個問題的答案趙劍中一定清楚,至於他會不會說,什麼時候說,那就又是一個無解之謎了。”
蘇靈左手摩挲著秦淮的血樣,不再糾結這些無意義的問題。
“自從上次薑太公釣魚差點把八苦一網打儘,思凡已經切斷所有觸手,徹底從閻浮銷聲匿跡了。現在我們有【神遊】的部分數據,也是時候加快【億萬星辰】項目的推進速度了,想要找到他們,不能隻靠秦淮一張牌”
“八苦命境,又會藏著哪些閻浮的秘密呢?”
——
嘭~
借道母冠迴歸現實的秦淮再次睜眼,已經摔在了自己臥室寬鬆柔軟的大床上。
這趟去【流光夢】呆了十天,又去【鬼之凜冬】花了小半天,體現在天·甲子九中,時間隻是過去了三十六個小時。
此時正是晚上快十點鐘,客廳橘黃色的燈光柔和,秦淮能聽到電視劇中男角色的獨白聲。
“當麵對兩個選擇時,拋硬幣,總能奏效,並不是因為它總能給出對的答案,而是在你把他拋在空中的那一秒裡,你突然就知道,你希望的結果是什麼了”
《愛情公寓》?
龍宮大小姐也愛看現代輕喜劇?
秦淮有些訝異,他本以為敖靈會更喜歡看《舌尖上的中國》之類的美食紀錄片。
他推動門把手走了出去,門栓轉動發出清晰的聲音。
大螢幕裡硬幣翻轉,敖靈趺坐在沙發的舒適皮麵上,五顆瑩白如玉的腳趾露出流仙裙襬,胳膊環著一頭秀髮,正用檀木梳輕輕緩緩地梳。
聽見門響,敖靈這才偏過頭,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
“我回來了。”
秦淮坐到單人沙發上,從個人空間中摸出一個金屬盒遞給敖靈:“這裡麵是那顆果實絕大多數的烹飪技法和食譜配方,希望能對敖小娘有些幫助。”
“嘻嘻,謝過淮郎,淮郎每次的果實之旅都這麼快嗎?”
敖靈接過小盒,脖子上的【玉龍宮】閃爍光芒,十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擺滿了二人麵前的茶幾。
“分情況,這趟比較順利,所以就快些。”
“一切順利最好。”
敖靈將秀髮梳成一個雙螺髻,左右輕輕搖晃身子,看著秦淮大快朵頤。
“敖小娘,在這裡住的可還習慣?”
秦淮端起碗筷,嚥下口中的蔥燒海蔘,抬眼看向似乎樂在其中的敖靈。
“還不錯,這些東西都很有趣。”
敖靈指了指客廳中央的電視和旁邊沙發上的電腦手機,語氣很是歡快。
“嘿嘿,那盒子裡的東西你應該會很喜歡。”
秦淮看著有向網癮少女趨勢發展的敖靈,笑了笑。
“淮郎這麼說,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敖靈也被秦淮勾起了好奇心,當即拿過金屬盒放在腿上,將其打開。
裡麵是一具類似黑色眼罩的VR視界,可以自動適配當下所處的網絡環境,進行各種各樣的互聯網作業及娛樂。
“咦?要怎麼做,直接戴上去?”
看著敖靈這副猶如得到新玩具的好奇寶寶模樣,秦淮放下碗筷,輕聲道:“我來吧。”
秦淮拿過VR視界,猿臂繞過敖靈臻首,細心的將其顱後繫帶一一綁好。
“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很舒服。”
敖靈伸出玉手,十指搭在VR視界表麵,指尖立刻傳來鯊魚皮般的粗糙感和膠質感,內部的軟骨支撐結構從顳窩覆蓋到了枕骨,輕若無物,幾乎是完美貼合皮膚。
她的視線先是被黑幕遮住,立刻又清晰無比,一些參數在眼角變幻,隻能認出日期時間。
“裡麵存儲了很多娛樂影音,你平日要是想看什麼也可以自己下載,這樣以後在安西,或者其它的果實中,你就不會無聊了。”
秦淮又端起了碗筷,開始攝取五穀精華。
“好~淮郎有心了。”
敖靈脆生生地回答,美眸透過全息螢幕對映出來,配合身上的廣袖流仙裙,平添了幾分賽博風的反差感,與其自身透露出的古典美形成了妙不可言的搭配。
埋頭乾飯的秦淮心中忽然浮現出一抹倩影。
算算時間,辛醜七跟紅纓的約定正是最近這段日子。之前忙於拔除病根、覺醒天賦、完成蛻變、首次打撈,一直讓他閒不下來,實在是冇空回辛醜七看紅纓。
如今他手裡有祈願石,也不急著開啟下一次打撈事件,怎麼想都該重回辛醜七看看闊彆經年的親朋好友。
“淮郎停箸許久,可是這道菜做得不合胃口?”
敖靈眼看秦淮夾著清炒苦瓜遲遲未送入口中,不由也抽出一雙筷子探向那盤還剩大半的丸蠹真味。
“冇有,敖小孃的廚藝很好,剛剛我隻是睹物思人,想起了一些親朋舊友。”
秦淮將碗裡的菜吃乾淨,豎起大拇指肯定了敖靈的手藝。
“可是紅纓姐姐?”
敖靈冰雪聰明,哪能不知秦淮心中在想什麼,當即直起腰身,伸手給秦淮倒了一杯龍井清茶。
“有這麼明顯嗎?”
秦淮摸了摸側頰,倒是也知道眼前的敖靈隻是看著小,實際上已經活了千八百歲,察言觀色的本領肯定不低。
“淮郎平日還好,一動起情來,心思都明明白白的表露於外,靈兒看不出來纔怪呢。”
敖靈輕輕一笑,取過瓷碗,給秦淮又添了一碗飯。
“那這次去接紅纓,敖小娘要不要一起?”
秦淮心裡有些糾結,但還是狀若無意的開口問道。
“如果淮郎覺得可以,那靈兒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畢竟靈兒也想看看淮郎的來時道路;若淮郎覺得尷尬,靈兒也並非驕縱蠻橫之人,一切全看淮郎心意。”
敖靈衝秦淮露齒一笑,婉約動人:“念頭通達,順己心意最為要緊。”
秦淮把碗放下,點點頭:“行,那這兩天我把瑣事處理一下,就啟程去辛醜七。”
用過飯後,秦淮不再打擾用全自動水法洗碗的敖靈,轉身回了臥室,拿出手機給萬安谘詢的代理人趙玄壇打了個電話。
叮鈴鈴~
在酒桌上觥籌交錯的趙玄壇看了眼來電顯示人姓名,向幾位賓客告罪一聲,起身出門接通電話:“喂?秦兄弟有事?”
“趙老哥,明天有空嗎?總部見?”
“有,上午十點,我一定在。”
趙玄壇抬手看了眼表,大概能明白秦淮打這通電話的意思。
“好,麻煩趙老哥了。”
秦淮掛斷電話,便躺在大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