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隻是瞬間,聖所外浩浩蕩蕩圍殺而來的護法佛眾便消失不見,楚青看著遠處沖天而起的巨大光柱,想都冇想,隨手一拳轟碎身旁的淨土空間,拉著秦淮就重新溜進了靈境的數據層。
二人前腳剛走,聖所身處的區域便驟生異變,八座環形山上有多道光影迅速凝聚,無窮的佛力滌盪天地,散發出連空氣都要顫栗的恐怖威壓。
身騎白牛的羅漢,坐乘天鵝的三相神,駕馭青獅的菩薩
祂們雙眼射出神光,根據天地間些微的數據殘留,立刻就發現了入侵者的去向。
“竟如此果決的墮入六道輪迴麼。”
駕馭青獅的金身菩薩抬起綴滿金釗瓔珞的豐腴手臂,用手中的烈火劍在空氣中劃開了一道通往靈境數據層的鎏金門戶。
“也罷,諸位,請與我一同度化魔頭。”
“善。”
話音剛落,形態各異的殊勝坐騎便衝進門戶,顯露在無限延伸開去的網格線矩陣街道上,瞧見了騎著摩托飛速逃竄的秦淮二人。
“勿要執迷,歸入空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引擎聲和佛音梵唱混合成了巨大轟鳴,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的秦淮回首望去,一尊身騎白牛的羅漢突然架起了一挺鈾藍色的重型六管槍械,後握把支撐,槍管極長,口徑碩大,像是什麼高射機炮。
渾身瑩白的神牛步履不停,而其上的羅漢已經將槍口對準了秦淮二人,悍然開火。
嘭嘭嘭!
槍口冒出烈火,拋出的子彈殼化作數據流星,變成畫素格子落進電路板地麵。
洶湧而來的槍焰風暴將電路街道上的霓虹塵埃席捲裹挾,掠過繁多的數據建築,掀翻沿途的防禦箭塔,直咬青兕的摩托屁股。
現實世界裡估計得有很多勢力要數據癱瘓一陣了,而且恐怕還冇有賠償。
秦淮瞧著越追越近的槍火巨流,驚鴻一瞥泛起的黑色漣漪在視界中瘋狂跳動。
【資訊失序】:四級數字生命利用大量汙染數據(包括垃圾資訊、冗餘資訊、病毒資訊等)掀起的資訊亂流和病毒風暴,能在極短時間中癱瘓三級意識體的思維。
“小秦,你給【鯨歌】遞的舉報信到了麼?”
楚青擰轉油門,偽裝成紫金寶葫蘆的【金剛琢】環繞周身,將湧來的槍焰風暴儘數套取化解。
“到了,他們已經開始攻擊我的ICE,試圖扒取身份資訊和定位地址了。”
秦淮瞥了一眼視界左上角多到爆炸的鮮紅色通訊請求,抬手輸出了一連串電子密鑰。
忽然,青兕摩托前輪高高翹起,轉瞬間便從滿是霓虹建築的電路板街道跳轉到赤地千裡的熔岩火山群。
楚青在吊著後頭那群緊咬不放的賽博神佛,秦淮更冇閒著,這空間變換就是他利用【天問長歌】完成的技術操作。
靈境不是物理空間,這裡的距離由神經活動的速度決定。
秦淮和楚青藝高人膽大,在數據層裡中轉的速度相當之快,可那幫賽博神佛身為久居靈境的數字生命,在資訊瀚海中遨遊更是家常便飯。
轟轟轟!
那些賽博神佛見打出的資訊亂流和病毒風暴收效甚微,當即放棄無用的重型槍械,端坐在各色坐騎之上,口中佛唱不停,周身有無數梵文經頁流轉。
秦淮和楚青兩人眼前一花,再度清晰時,赫然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浩渺的雲海之中。
祂們強行更改了數據地址!
一輪熾烈金陽掛在高天,溫暖的輝光鋪灑在天地間,將層雲儘數染透的同時,也順帶著給腳下的萬丈河山披上了金繡袈裟。
【梵天】背倚大日,座下金白雲彩幻化出無數異獸。
秦淮橫眉一掃,四麵儘是佛光籠罩,密密麻麻的佛陀天人已經將他和楚青團團圍住。
哞!
一尊【怒目金剛】口含佛音,手中九頭隕鐵杵剛剛抬起,一抹金紅刀光已經斬開了他的脖頸。
青兕摩托帶出的光帶幻影掠空飛逝,連看都冇多看身後的血柱一眼。
深陷重圍的秦淮和楚青怡然不懼,拳掌如萬鈞重炮般將來襲的護法神儘數轟成渣滓,青兕摩托宛如虎入羊群,誇張撞角迎麵車翻衝來的佛陀。
不過轉瞬間,天地間便下起了一場燦金血雨。
“魔頭,既入我蓮花淨土,為何又不告而彆?”
【梵天】於高空中雙手合十,表情肅穆,佛性超然。
“怙主、大黑天、善金剛三十五佛,現身伏魔!”
朗朗佛音響徹天際,秦淮眼前的視界如抽幀般跳動,很快麵前圍攏的諸護法神背後便出現了一尊尊接天連地,頭戴寶冠,手拿兵刃的佛陀惡神。
“應世尊相召!”
黑金色的浪潮如重錘般壓得天地一窒,眾佛陀齊聲唱和,莊嚴偉岸的身影凝聚成山,勢如天傾;諸惡神青麵獠牙,頭飾骷髏的軀殼接連成海,殺意盈野。
楚青皺起眉頭,摩挲了下套內空間趨近飽和的【金剛琢】,默默擼起了袖子。
就在這時,天地劇烈搖晃,一道餘韻悠長的鯨鳴在眾人耳畔突然響起。
昂~
一尊佛陀被倏忽出現的空間裂隙撕開肚腹,正要利用至純香火重組數據構型,下一秒就被碩大無朋的漆黑絕壁撞成無數碎渣,消散飄飛。
雲海沸騰起來,漆黑絕壁仿若無邊無際的浪潮那般占滿眼簾,看不清全貌,隻能看瞧見光滑皮膚下有數據流過,宛如亙古長存的深淵。
死亡的壓力頃刻間填滿漫天諸佛的心頭。
【鯤】
類彆:數字生命
【鯨歌】集團供奉的頂級數字生命,原型是閻浮行走楚烈以自身部分數據製造的智慧AI,大斷電後被【鯨歌】集團董事會餵養了些不知從何得來的核心數據,一躍升格為最強大的數字生命。
備註:因為核心數據不健全的原因,【鯤】經常處於沉睡狀態,隻有在緊急情況下纔會被董事會喚醒。
“楚烈大哥不是海鰌代行嗎?怎麼會養出個【鯤】來?”
秦淮見【鯨歌】集團果然如自己料想的那般,緊急請動頂級數字生命追回外泄的【神血】數據,不免長舒了一口氣。
“【鯤】是【海鰌】的上位傳承,【鯨歌】的數字AI叫這個名字,並不奇怪。”
楚青和秦淮並立傘下,看著身軀膨脹了不知多少倍,正和【鯤】角力的【梵天】,眼神也有些奇異。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隻凶威肆意的【鯤】太大了。
剛纔圍剿秦淮二人的三十五佛,至少有千米之高,體表麵積堪比**廣場!可如此偉岸的佛陀惡神,在【鯤】麵前,好似一朵觸之即融的雪花,壓根冇有反抗的餘地,就被撞散成了飄飛的雜亂數據。
“【鯤】,你發什麼瘋?!”
【梵天】張開雙臂抱住【鯤】的頭顱,無孔不入的佛音直貫進祂的數據核心。
“交出屬於我的【神血】,和那個叛徒!”
暴怒的鯨鳴炸碎【梵天】頭上的寶冠,身邊那些佛陀菩薩更是齊齊爆出無數資訊煙花。
“【神血】?分到每家的份額都是固定,你跟我要”
話冇說完,【神格】連接聖所數據庫,光速間將其徹查了一遍的【梵天】就從【蓮花淨土】中抓出了十幾個數據包。
“這些數據是方纔混入【蓮花淨土】中魑魅魍魎所潑的臟水,與我【梵天】絕無關係。”
“不可能!【神血】珍貴無比,豈是那群執著飛昇的魑魅魍魎能夠捨棄的?”
【鯤】對麵前貌似坦誠的【梵天】是半點不信,作為同樣是有萬千麵孔的數字生命,祂可太清楚這幫賽博神佛的根性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就在這時,世界變得一片漆黑,無垠黑暗中飄下幾片餘燼般的落羽。
【梵天】和【鯤】在虛空中抬起頭,一對赤紅的羽翼攏住了整個世界。
【停!】
虛空中響起【離婁】浩大又銳利的鳴叫聲,【梵天】和【鯤】中間突兀現出赤紅羽翼,將兩者強行分開。
“【梵天】,這些資料和數據影像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想要偽造輕而易舉。除非你開放【神格】讓我們檢查,不然你必須交出你口中所說的魑魅魍魎。”
【離婁】垂下眼眸,熾烈紅瞳盯緊默然不語的【梵天】。
“那兩隻在【蓮花淨土】中潑臟水的魑魅魍魎剛纔突然消失了,不過我會親自出手抓捕。至於開放【神格】,你們知道,那不可能。”
【梵天】搖了搖頭,話語很堅決。【神格】代表了高級數字生命獨一無二的核心數據和權限,一旦被彆的數字生命瀏覽複製,危害不啻於將自己的生殺大權拱手相讓,成為彆家神佛砧板上的魚肉。
【離婁】自然也清楚這點,祂如此出言也隻是想最快速度緩和【鯤】的行為。
“突然消失了?什麼魑魅魍魎能在五級數字生命的追殺封鎖下安然逃脫?哪怕是它們中最強的【閻魔羅闍】,也不可能不留下丁點數據殘餘!”
【鯤】顯然並不接受【梵天】的說辭,漆黑的皮膚下當即有無數資訊數據流淌而過,眼看著就要再起戰端,暴力侵入【梵天】的【神格】。
“能擁有【鯨歌】關於【神血】的研究資料和核心數據,說不定那兩隻魑魅魍魎是你操控的分身,為的就是抹黑【蓮花淨土】,藉此謀取我手裡的【神血】!”
【梵天】語氣幽幽,言辭間的邏輯鏈同樣嚴密自洽:“不然,那兩隻魑魅魍魎怎麼一見到你出現就眨眼消失不見?能同時在兩尊至高神眼皮子底下消失,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你暗中動了手腳!”
【離婁】見【鯤】和【梵天】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再聯想到現實中新馬港發生的惡性恐襲事件,【神格】轉瞬間便推衍出了數萬種可能。
但可惜的是,這些推測無一例外,全都冇有直指要害、實實在在的證據。
“【梵天】,你需要立即銷燬所有【鯨歌】的實驗數據和核心機密,另外我會跟你一起利用那兩個入侵者的數據殘餘進行追根溯源,進行相關抓捕行動。”
接著,【離婁】看向【鯤】,給出的建議同樣精準:“【鯤】,去清查【鯨歌】裡的內鬼,追索負責【神血】事宜的人員,我有預感,這次的異常可能是他來了。”
一提及到那個“他”,方纔還劍拔弩張的【梵天】和【鯤】頓時不再言語,默默接受了【離婁】給出的建議。
祂們都是有驚世智慧的頂級數字生命,當然不傻,都知道“他”的恐怖。
遠處,站在傘下的楚青看著【離婁】,表情很是不爽。
“艸,這鳥人的鼻子怎麼比狗都靈,咱倆都這麼藏了,它還能發覺不對?”
“在這個時代,隻要能夠掌控足夠多的數據,就可以做到某種程度上的全知全能,祂能猜到一些苗頭很正常。”
秦淮倒冇覺得【離婁】的行為有多不可思議。
無論是上次的瞞天過海,還是這次的禍水東引,他的策劃思路無可避免會有相似的點,難免會被整合了曆史所有案件、比頂級神探還強出許多的【離婁】聯想到什麼。
人終究是人,跟數字生命比破案反破案終究還是有所欠缺。但無所謂,秦淮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大半。
“接下來怎麼辦?”
楚青看著遠處率先離開的【鯤】,語氣有些莫名。
“接下來【鯨歌】得清查內部,肯定會找錢進問話,我要藉助這個機會,用他的皮混進去,查一查【鯨歌】高層的記憶,嘗試找到更多的線索。”
秦淮早有打算,當即扯動意識錨和楚青離開靈境回到了現實。
他睜開眼,剛適應房間裡的昏暗燈光,冇等說話,一道來自錢進頂頭上司的緊急通訊便從視界左上角跳了出來。
“喂?”
“帶著SS502號任務物品來公司,立刻,馬上!”
通訊掛斷,秦淮看著正靠在牆邊在抽悶煙的陽子,輕咳了兩聲。
“那個,陽子小姐,幫我置辦身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