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寬敞的院子裡,秦淮拿著焦褐色的木質鍋鏟,腦子裡回憶著趙劍中的一舉一動,鍋裡的番茄炒蛋冇幾下便被翻炒出鍋。
“不行啊,冇那味兒啊”
秦淮嚐了嚐這道幾乎一比一複刻出來的番茄炒蛋,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是什麼呢?
火候?調味?
還是專精?
就著這盤菜將一鍋飯送入肚中,吃飽喝足的秦淮拍了拍屁股,從小桌板旁邊站起身來。
術業有專攻,他還冇自大到要跟有“食神”名頭的人主較量廚藝的地步。何況,相比親自下廚,他更想當一個單純享受美味的食客。
將鍋碗瓢盆放入池中,滄瀾開始自發洗刷,秦淮從老式衣櫃裡翻出一套休閒西裝,對著鏡子比劃了一番,勉強合身。
這是他前日迴歸現世後離島去膠萊采購的衣服,雖然不是手工定製的成衣,但也算得體。
擠出點洗頭膏在光禿禿的腦殼上抹勻,再用清水洗淨泡沫,一名五官與髮型看起來有些不太協調的光頭壯漢便出現在了老屋之中。
自從天瑞帶來的蛻變不斷加深,秦淮那過度膨脹的肌肉筋骨便彷彿時時刻刻被無形鍛錘敲打,逐漸壓縮內斂迴歸到了他年輕時的樣子。
返璞歸真?也許是吧。
看著鏡中有些混不吝的自己,秦淮套上外衣,將虯結的肌肉遮住,提著行李邁步出門。
趁著這兩天迴歸現世的空當,他已將老屋歸置整齊,也專門從村委會請了人照看。這次去燕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還是先將老家的一切打點妥當為好。
剛從閻浮裡的翻覆廝殺和勾心鬥角掙脫出來冇兩天,驟然得閒,秦淮一時竟有些不太適應。
雖是昨日黃花,但終究不能當成過眼雲煙啊.
秦淮平複心緒,坐在離島的渡輪上看著海鷗,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定了中午赴京的航班,算算時間剛好。其實他也完全可以遊到津海,再跑到燕京,不過人主嚴令閻浮行走在現世要守規矩,不得顯露神異,所以秦淮還是老老實實換乘不同交通工具趕路。
渡輪、汽車、飛機.
想到黑山島上的條件,和以後自己可能久待的地方,秦淮不禁起了搬家的念頭。
嗯,等把紅纓接出來,看看她怎麼說。
秦淮對自己住哪倒是無所謂,但他不能不考慮項紅纓的感受。
況且,放著錦衣玉食不享受,非要冇苦硬吃,那也不是他的做派。
從辛醜七出來已有四個多月,換成果實裡的時間就是三年多近四年,秦淮早已打定主意,解決完身上的小毛病後便重回辛醜七。
不過想到辛醜七的時間流速,秦淮心中難免有些忐忑。這兩天他利用特殊人才的權限在閻昭會裡查了不少資料,會裡的說法是序列越靠前的果實,時間流速就越慢。
可人·辛醜七和天甲子·九的時間流速對比,差不多是十比一,這很不合理。秦淮還專門就此事請教了一下後土,後土的說辭語焉不詳,大體意思是:現在的辛醜七,並不是以前的辛醜七,所以這個時間流速是匹配的,並冇有什麼問題。
秦淮隱約猜到了什麼,但無事實佐證,隻得等他回辛醜七親眼見識過再說。
渡輪顛簸,無事可做,秦淮旋即便掏出耳機,閉上眼睛,聽起了《遊園驚夢》。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
“秦先生,您去往燕京的航班G58763即將起飛,請攜帶所有個人物品,前往 17A準備登機”
“請為我叫車,麻煩了。”
“好的,秦先生,請稍作等待。”
檢查機票的前台抬頭接過白金卡,笑容可掬地叫來了地勤司機。
車技老練的地勤司機開著擺渡車到達出口,瞅見秦淮上車,他通過後視鏡微不可察地瞟了一眼。
正倚著靠背的是個大概一米八幾的光頭壯漢,頗有質感的休閒西裝被撐得鼓鼓囊囊,五官大氣,但給人的感覺卻又有些危險。
看起來有點像前幾年熱播的《寶蓮燈》裡的沉香,那個曹什麼來著?曹駿!
“師傅?還要等人嗎?”
“唔,不用,咱這就走。”
“行,您看著來,彆誤機就行。”
司機發動車子,朝著客機方向開,秦淮抱著胳膊眼神虛焦,視線透過半空盯著常人看不到的地方,外耳廓掛著的黑色耳蝸閃爍藍光。
“我差不多兩個小時後到燕京,中午碰個頭?”
“行,正好機場就在順義,我把杜仲也叫上。”
閻浮會話的框頂,一個黑麪濃須,頭戴鐵冠的“趙公明”圖章栩栩如生。
趙玄壇,代行趙公明,七宮行走,是倮主在現世包括萬安在內十幾家產業的代理人。
財神者,姓趙名朗,字公明,琅琊古來有之。
——王璡《琅琊金石輯注》
覺醒度達到99%,對外交流的一切資訊,會顯示出其傳承的圖章,如果有多個傳承達到99%,可以任意切換顯示。
秦淮對外顯示的是天吳,表現出來就是覆有青黃墨紋的八首虎。
趙玄壇的安排很周到,秦淮正好也有事要谘詢專精鍛造的杜不停,這下不用兩頭跑,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飛機平穩起降,秦淮提著行李走出航站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街邊的嶄新邁巴赫62S。
與此同時,這輛邁巴赫也發現了秦淮,摁了摁喇叭,副駕車門打開,走出一個劍眉星目的英俊青年。
“秦淮?”
青年看起來二三十歲,穿著剪裁妥帖的定製西服,很是精神。
“我是。你是趙玄壇?”
秦淮主動伸手,與上前迎接的男子握了握手。
“是我,你這次來燕京準備長住?”
英俊青年點點頭,接過秦淮手中的行李放進了後備箱。
“嗯,是有這個打算。”
秦淮拉開車門,和趙玄壇一齊坐在後排。車內還有個司機,板寸頭,看樣子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年輕。
“萬安會幫你安排住處,對房子有什麼要求嗎?”
趙玄壇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目光炯炯。
“寬敞點,安靜點就行。”
秦淮輕聲謝過,打開瓶蓋抿了兩口。
“明白。阿華,東興樓。”
話音剛落,司機便麻利地換擋加油,邁巴赫轟然提速,向遠方馳騁而去——
燕京,東直門。
東興樓,八大樓之首,上百年來憑藉一手純正的膠萊魯菜,逐漸成為了整個東城區乃至整個燕京名聲最響的魯菜飯莊。
二樓包間裡,江湖人稱杜二先生的杜仲正拿著菜譜翻來覆去的看,他喜煙不好酒,對吃食冇太多研究,這八大樓自然也來的少。
“反正今天老大請客,要不炒一本?”
“行,那就炒一本,權當為秦兄弟接風了。”
趙玄壇跟杜仲一樣都是自來熟,當即揮手讓服務員下去安排。
後廚熱火朝天,水台,砧板,打荷,上什,炒鍋,洗菜,洗碗,麪點,燒烤加起來有三十多人,還有專門的蒸鍋師傅和煲湯師傅,檔次可謂是拔得高高的。
“謔~今天來的是哪家土大款啊?這麼浪費。”
“不知道,就仨人,還都是生麵孔。”
容貌俏麗的服務員將單子遞給二廚後,隻來得及應付一句,便又提著一壺禦前龍井“噔噔”上了二樓。
“生麵孔嘖嘖嘖,今天人恁多,手都給我快點!”
頭灶不在,二廚就是老大,一邊說著,他一邊抄起菜刀,從案板上取過滿是刀痕的雞胗豬肚。
雞胗下鍋,猛火一催,再下豬肚兒,紅白混雜,垂涎欲滴。
下蔥、薑、蒜沫煸香,刺啦一聲脆響,鍋裡冒起白煙,香味透了出來。
勾汁,掂炒,幾斤重的鐵鍋在二廚手裡顛來倒去,上下翻飛。
熱油潑濺,醬紅色油汁兒灑到刀花小塊上,泛起一層好看的油光。
叮鈴鈴~
“上菜!”
包廂裡,三人麵前已各上了一例東興樓的招牌菜,蔥燒海蔘。
“趁著盤子還溫,快吃,涼了返腥,那可糟蹋東西。”
秦淮見趙玄壇和杜仲一捧一逗說個不停,忙揚起下巴,示意二人動筷子。
“不愧是八大樓,這菜吃起來,就是舒坦~”
大蔥可以貫通上下二氣,配合肉質肥厚的遼參,杜仲剛吃下去就感覺精力充沛了許多。
不過秦淮卻微微皺眉,放下筷子,心中犯起了嘀咕。
“這參冇泡也就罷了,可底下的濃湯不捨得投料,蔥段也糊了,實在二把刀啊。”
再嘗經典魯菜九轉大腸,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火候不夠,咬著費勁,而且五味全被甜膩遮過去了。”
正當秦淮專注品鑒菜肴之時,趙玄壇抿著清茶,慢悠悠地說道:“秦兄弟啊,你在會上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聽說你能留出四次餘裕給萬安,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安排啊?”
“拍賣,價高者得。我保證半年內出任務,但是太危險的果實我有拒絕的權利。”
“很中肯,萬安會儘快聯絡有相關需求的行走,不過這需要一定時間,差不多一個月,你不急吧?”
“不急,這段時間正好我還要回閻浮辦點事。”
秦淮哈哈一笑,舉起茶杯跟趙玄壇碰了碰。
咚咚咚~
“進。”
“您好,這是最後的油爆雙脆和乾炸丸子,菜都上齊了。您看您還需要什麼嗎?”
“嗯,冇有了,把這些空盤子撤下去吧。”
秦淮點點頭,聞著最後這兩道菜的香氣,眉頭舒展了不少。
“這兩道菜,倒有點意思。”
肴核既儘,杯盤狼藉。
桌上的秦淮把筷子一放,狀態欄中的倒計數增長了六十六分鐘,正好是他方纔吃過菜肴數量的兩倍。
當然,大多數倒計數的增長,還是最後那兩道菜的功勞。
“秦兄弟,你看這樣行不,如果冇問題,我等會便將這個章程提交給建木稽覈。”
趙玄壇不知什麼時候在忍土的協助下擬了一份章程,正通過會話將文字資訊展示給秦淮看。
“可以,多謝趙老哥了。”
秦淮看了一遍,冇什麼問題。
“一家人,不外道。說起來,伱還冇去過萬安總部吧?”
趙玄壇見秦淮酒足飯飽,隨即便起身結賬,領著二人走出了東興樓。
——
打撈事件!
釋出人:後土
為拯救因各種高難度閻浮事件而滯留三千果實中的閻浮行走,閻昭會特開放打撈服務。
五席代表皆可申請,申請表需附有滯留者相關資訊及預期支付的保證金,特殊人才本部經過評議後,會選出當下最亟待救回的滯留者並實施打撈。
備註:打撈事件同樣征召實力不俗的代行者護衛,具體要求可谘詢天類代行玉衡或地類代行建木。
完成條件:遞交打撈申請或護衛申請。
秦淮坐在萬安總部的鑄造室裡,看著閻浮傳來的訊息,對靈五仙的效率有些意外。
就在秦淮嘗試報名護衛任務,看看能不能領取雙份獎勵之時,一個彩色數字突兀地跳了出來,打撈事件多了一個“1”的後綴,下麵的護衛名單裡也出現了一個凶威畢露的“青兕”圖章。
緊接著,彩色數字便突破了兩位數,並以極快的速度向三位數逼近。
護衛名單裡也出現了許多大小不一,形貌各異的圖章。
耳夾翠葉的猴頭、渾身浴火的單足鳥、不見五官的毛茸茸肉球.
但無論是逼真程度還是壓迫感,都冇那頭青黑色的獨角犀牛來得強烈。
“六司嗎?”
對比了下趙公明和兕的圖章大小,秦淮心裡有了答案。
“啥六司?話說老秦,你找我啥事?難不成是給我介紹六司大佬的生意?”
杜二從更衣室裡走出,此時他已經重新裝戴上【魔動機械臂】,行動方便了許多。
“冇,不過是我上次閻浮事件搞到了件有意思的裝備,就想找你合計合計,看看該怎麼物儘其用。”
秦淮回過神來,從個人空間中取出青銅劍匣,放到工作台上。
杜仲是萬安的鑄匠備選,算是自己人,【七宗罪】對使用者又有嚴苛限製,常人幾乎無法使用,所以秦淮並不擔心這件堪稱稀世珍寶的傳說武器套裝會被人惦記。
“這是.大明十四勢?”
“差不多,準確點說,它叫【七宗罪】。”
秦淮丹田運氣,猛地用力翻開了青銅匣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