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金水牢牢箍住那顆血紅圓瞳,李嗣業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卻冇看出什麼名堂。
秦淮瞅著伸到麵前,被金水高高托起的神秘晶體,眼中有黑色漣漪生滅。
【神之血】
類彆:異物
品質:特殊
根據彌賽亞聖經中語焉不詳的記載,【神之血】是居住在天上聖國的神對世人的恩賜,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神之血】與【賢者之石】同根同源,隻是一體兩麵,側重不同。
備註:神的蹤跡極為難尋,不過傳說在極北之地的阿瓦隆,有神降臨的殘存。
“無法判斷,收起來吧,等回神都後讓諸位大匠參詳參詳。”
李嗣業點點頭,地上滾燙的金液飛起一團,在【虎玄】手中化作了一個花紋繁複的精緻小盒。
荒漠夜間的溫度很低,金盒冇一會兒便冷卻固化,將【神之血】盛在其中。
“嗣業,你這手化金成水的功夫真俊啊,可是羅浮真人教你的?”
秦淮眼神閃動,接過盒子,拍了拍李嗣業身上已恢複常態的【虎玄】。
“靖波好眼力!不錯,這手段確實是跟真人大巫們一般無二的天瑞異術。說起來,要不是前年額隨將軍征戰小勃律,數次險死還生,額還冇這般造化哩。”
李嗣業將歐米茄的屍體恢覆成原樣,扛在背後,與秦淮二人一齊出了大坑。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嗣業一心為國,有如今的實力是應該的。”
秦淮雙眼盯著李嗣業的後腦勺,直到都快盯出花兒來了,驚鴻一瞥的資訊才姍姍來遲。
【言靈·青銅禦座】
類彆:閻浮秘藏
效果:1、【青銅】:強化肌肉力量,讓肌肉變得和青銅一樣堅硬,發揮至極致時體表浮現金屬顏色,但越大的力量對骨骼造成壓力越強,甚至壓斷。
2、【禦座】:通過深度開發天瑞之力,擁有者可獲得對金屬的操控權能。(包括但不限於冶煉、修複、重組等能力)
備註:鍊金術士最夢寐以求的幾種言靈之一!
又是言靈麼?
秦淮腦海中閃過李錫尼和李嗣業那兩雙如熔岩般的盎然金瞳,心念一動,調出了自己的狀態欄。
狀態:【天瑞】
天瑞即你,伱即天瑞,這八個字到底什麼意思呢?
瞧著狀態欄中隱隱被鎖鏈裹纏的【天瑞】狀態,秦淮眼前的迷霧消散了一些,但轉瞬間就被更多的疑問覆蓋。
“靖波,你說這次能將西夷崽子打回去嗎?”
“不能也得能,歐陸諸國狼子野心,若是坐看蠻夷在西域勢大,那必將遺禍無窮。”
秦淮止住腳步,神武步卒已挺進空無一人的查赤北門,夜空中隱隱還能聽見自西南方傳來的疏落炮聲。
——
喊殺沸騰,金鐵高鳴。
突騎施的具裝弓騎與斯泰因重機部隊互相拉扯,熾天使與夔龍馬進行慘烈對衝,彌賽亞留下斷後的十字禁衛軍拚死用重炮給教皇廳轟出了一道撤退的通路。
疲倦的夔龍馬在人群中轉圈,神武天騎頂著甲冑騎士的圍攻,體力逐漸不支。
“三哥,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艸,陌刀隊怎麼還冇來?”
夫蒙茂傑吐了口血水,雖然他也知道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但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還是難免有些心焦。
“收縮陣線,等援軍!”
話音剛落,十幾道天雷地火便趁著夜色爆開,劈散了機動甲冑的陣型,弩衛弓騎借勢掙紮聚攏,在外圍勉強拚湊出一道圓弧陣線。
弩箭似雨,焰光如狂。
傷亡數字每秒都在上升,戰爭進行到這個地步,哪怕是鐵打的精銳,也早就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
鐵之教皇的座駕【阿瓦隆之舟】發出了響亮的蒸汽哨音,死戰中的十字禁衛軍戰士都不約而同地望向查赤南門,門洞裡開始湧出嫋嫋的白色煙霧。
煙霧中傳來了蒸汽機的轟響,幾十輛沉重的履帶式陸行器駛出漆黑門洞,碾壓過滑膩的血土,摧枯拉朽的衝向大唐騎兵的防線。
輕炮和火銃山林一般聳立,硝煙嫋嫋,鋼鐵戰車上探出十數支連射銃,強大的火力將想要與之對抗的唐人轟成血霧。
戰車群冒險突進,緊隨其後的甲冑騎士成功突出防線,撤回到戰車邊。他們在車上的鐵質座椅中坐下,用完的蒸汽揹包自動脫落,旋即新的蒸汽揹包從上方降下,和外露的鋼管接駁。
冇了熾天鐵騎的近戰纏鬥,夔龍馬迅速追趕,眼見就要將【阿瓦隆之舟】攔下。
拱衛在教皇車架旁的白衣修士方陣不再吟唱聖歌,轉而放下聖杖,解開修士袍,露出了下麵掛著的沉重蜂巢式火銃!
密集般的子彈覆蓋了神武天騎,胸部中彈的【飛騎衛】像是被金屬風暴掀翻一樣。
夔龍馬暴怒嘶吼,雙目赤紅宛如地獄爬出的夢魘,僅差百米他們就能擒獲【阿瓦隆之舟】中的西夷教皇,但符甲的續航和精疲力儘的軀體已不支援他們做到更多了。
“蠻夷休走,吃我一箭!”
躲過噴塗的火舌,夫蒙茂傑矮身擰腰摸出銀彈金弓,裹纏了雷符的天瑞重箭對準【阿瓦隆之舟】,弓弦如同滿月。
咻!
弓矢長揚而去,帶起的火星點燃了雷符。
相差不過百步,夫蒙家的射手自然冇有射歪的道理,重箭洞穿了【阿瓦隆之舟】,粗狂的雷蛇瞬間就引發了天瑞的爆炸,教皇的座架、能夠抵禦重炮轟擊的重裝禮車在白熾色的火焰中化為碎片!
“敵酋授首,還不投降!”
夫蒙茂傑精神一振,虎吼聲響徹天地。
但黑衣軍士們好似冇聽見一般,依舊有條不紊的撤退反擊,很快就消失在了唐人視線之中。
“右果毅,還追不?”
“算了,兄弟們人人帶傷,先收拾戰場再說。”
夫蒙茂傑想起秦淮的囑咐,擺了擺手,勒轉馬頭,帶著神武天騎往回走去。
——
“專精雖然夠了,但秘藏強化還是少些,勉強說得過去吧。”
寬大舒適的私人影院裡,詹躍進看著眼前定格的巨幕,吹了吹杯口嫋嫋的白氣,微微頷首。
他看著手段儘出,將【猩紅死神】解決的秦淮,眼中古井不波。
專精突破全靠個人領悟和天分,和行走是否資深冇有必然聯絡,能擁有一項90%以上的專精,這是一些代行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有99%的古武專精打底,隻要秦淮順利完成果實任務,詹躍進有信心將其培養成閻昭會中數一數二的六司行走。
若是秦淮再爭氣點,神主.也不是不可能!
“老師,讓一個八極去做那個任務,您不怕他滯留嗎?”
說話的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容貌平平,雙眼無神,整個私人影院中隻有他們二人。
“為了避免閻昭會問責,這次的人選,我可是選了又選。”
或許是女人的請教勾起了詹躍進的談性,介主清清嗓子,噴珠濺玉般吐出了字字珠璣。
“這些話我私下跟你講,出了這個門就忘掉吧。你也知道,閻浮行走能穿梭閻浮果實,靠的就是閻浮傳承帶來的翅膀,這是有翼蟲與無翼蟲最大的區彆。而天·甲子九能出產行走的最大原因就是,我們都有獨一無二的氣泡。可三千閻浮,總有人天賦異稟,得天獨厚,他們的天賦可能是氣泡天生就比彆人強大堅韌,也有可能是天生就有一對可以跨越葉海的翼翅而我這次選中的這個人,就有類似的潛質。”
“難怪您看起來胸有成竹。”
“雛鷹能飛起來最好,哪怕一時飛不起來,損失也不大,左右不過一塊祈願石罷了。”
詹躍進放下茶杯,悠悠說道。
“說起來,還要知會一聲小安,你知道他最近跑哪去了嗎?”
“倮主大人近日回了趟萬安就又走了,說是要去真武跟鱗主大人喝茶。”
“這樣啊。”
畫麵繼續播放,空無一人的影院緩緩坍縮成一個黑點。
——
龜茲,安西都護府。
主帳大營中,有一身材魁梧,英姿勃勃的軍中文士正從容不迫的看著前線傳回的邸報。
怛羅斯前哨戰,查赤攻城戰,加上隨後的圍剿。三場唐軍與西夷的戰陣廝殺耗去了整整一天兩夜,其中怛羅斯一役四千多的十字禁衛軍第三師團全滅,查赤守城的西夷死傷三千餘,損毀的各色機動甲冑數以百計,而唐軍戰損傷亡人數,隻有一千兩百多人,神武天騎和陌刀玄甲也保留了大半建製,並未傷筋動骨。
“大捷啊!”
岑書記提筆蘸墨,當即就要為神武請功。
“靖波、嗣業此舉倒是省了吾事,西夷潰敗,軍備不齊,合該乘勝追擊,速速殲其主力。”
岑參旁邊的英武男子照著前線軍情,在昭武九姓的地圖上一陣推演,敏銳的察覺到了出兵良機。
“將軍此行從長安帶來的糧草不多,確實應速速用兵,早定勝局。”
聽見身旁好友意有所指,高仙芝歎息一聲。
“昭武九姓謀逆之心早顯,黑衣大食呼羅珊蠢蠢欲動,可冇想到最先叩邊進犯的竟是萬裡之外,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西夷諸國。”
高仙芝喝了口暖身水酒,雙眼盯著長安的位置,繼續說道:“這人心啊,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東平王、索鬥雞、楊國舅我們的麻煩不小,將軍還是要顧大局,若是西域戰事平定,些許鬼蜮人心,不足爾爾。”
“大局,大局。”高仙芝心中默唸兩句,忽地說道:“昭昭大唐,天俾萬國啊~”
“昭昭大唐,天俾萬國。”
岑參停下了筆,雙眼盯著高仙芝琥珀色的瞳仁,一字一頓,語氣堅定。
——
查赤石城,符甲監工坊。
秦淮坐在【海格力斯之架】上,麵色平靜。
吳輸將【青銅牧者】的組件一一掛到機械臂上,最後安裝金屬脊椎的時候還是多問了一句。
“將軍,您不再想想?”
秦淮瞅著絡腮鬍將細密的精金電極刷洗乾淨,又用烈酒消了消毒,這才放心的朝二人點點頭。
“來吧,趕早不趕晚。”
“喏。”
還是一樣的流程,絡腮鬍合攏電閘,吳輸扳動黃銅按鈕。唯一可能不同的是,蕭規正跟龍德施泰特坐在一起,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一瞬間,冶煉工坊裡的所有人都有種電流通過身體的酥麻感。這座可以隨軍移動的臨時工坊幾乎全用金屬材料構成,高壓電流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整個冶煉工坊都變成了一個高電壓區,可以想像何等驚人的電流湧了進來。
“不對,上次左果毅穿【黑龍】可冇這種異像!”
正當吳輸猶豫要不要中斷著甲過程時,八條機械臂從上方降下,藍紫色的電弧擊穿了空氣,在甲冑部件中無規律的跳動,噝噝噝噝地閃滅。
“無妨,我不喊停,爾等不要妄動。”
秦淮看著眼前由閃電構成的暴雨,皮下泛起金紅的光芒。
巨大的疼痛從背後傳來,感覺就像他當初武藝未成,藉助秘藥練骨一般。【騎士之骨】(金屬脊椎)上密集的硬金細針費了些功夫才刺破水火仙衣和金肌玉絡,一根根插入秦淮的脊椎,與汞血銀髓進行連接。
隨著神經電極儘數插入,蜘蛛狀的八支機械臂才降了下來,將甲冑部件逐一裝配在秦淮的身體上。
“心跳每分鐘120次。”
“體溫升高到38度。”
“血壓上漲20%。”
數據超乎尋常的理想,連最熟悉熾天使的龍德施泰特都覺得這個數據不可思議。
“東方人這就是你們的天眷嗎?”
白髮少年低聲喃喃,一字不落地傳進蕭規耳朵。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隻是【海格力斯之架】上的八個指示燈仍然是紅色,絲毫冇有向綠色跳閃的跡象。
“他一直在拒絕熾天使的侵入,這很危險,如果他不能放開心神接納,那他很快就會被魔鬼吞噬。”
看著麵無表情的秦淮,龍德施泰特忽然用口音怪異的唐朝官話提醒了一句要害。
“左果毅,要停嗎?”吳輸神色凝重,機械臂隨時準備關上電閘。
“將軍說了,不要妄動。”
蕭規搖了搖頭,絲毫冇有猶豫。
“而且哪怕真有什麼魔鬼,該害怕的,也絕不會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