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玉盤高高地掛在夜色當中,綿延的山脈覆滿銀雪在身下起伏,一直伸展到極遠處。
乾燥的冷冽寒風打在黃銅麵甲之上,濺起點點霜花。
秦淮在半空中肆意翱翔,一邊獨享著天地的廣闊自由,一邊通過氣象之力的消耗狀況來估算著身上符甲的大致參數。
【飛騎衛】差不多有兩米多高,將近三米。雖然甲軀內多是中空,但重量仍比秦淮千錘百鍊的高密度肉軀還要重上一倍有餘,差不多有半噸重。
秦淮估計,要是【飛騎衛】不用這麼多生物材料,那它的分量估計還能重上不少。
技術壁壘很厚啊
他想起了那具被特殊加裝鈹青銅裝甲的神怒Ⅱ型,【阿喀琉斯之踵】。
早在秦淮提著兩具機動甲冑進治所的時候,他就發現通體合金製造的【阿喀琉斯之踵】要比【飛騎衛】要重得多,差不多有一具半的符甲那麼重(800kg)。
可如此沉重的機械造物卻依舊能隻憑兩個動力核心驅動,做出不比人類**差多少的戰術動作。
密涅瓦機關真的不是接收了什麼外星人遺產嗎?數年時間怎麼可能將技術迭代到這個程度?
秦淮的物理專精高達69%,自然不是門外漢,他可以確定,無論所謂的動力核心是蒸汽機還是內燃機,都很難憑藉那麼小的體型做到1000馬力的穩定輸出。
可密涅瓦機關又真切做到了。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
秦淮眉頭緊鎖,感受著體內還剩七成左右的氣象之力,雲翼伸展,飛行姿態調整成了滑翔。
隨著景物不斷後退,倒映皎潔月光的銀白霜雪漸漸消失,大片大片的青黑沙土逐漸占據了他更多的視野空間。
熱海清池,到了。
瞅著洪濤浩汗,驚波汩淴的澄澈湖麵,秦淮突然被岸邊的一點火光吸引了注意。
“哦?有人?”
最近正是多事之秋,見到孤零零的火光,秦淮頓時起了興趣。
雲翼振翅,蒸汽噴湧,【飛騎衛】頓時如獵隼般朝著火光俯衝而去。
大清池邊,十幾匹矯健的黑色駿馬正在埋頭吃著混雜了血肉內臟的黃豆草料。
熊熊燃燒的篝火旁,有不少身穿寬鬆長袍、戴黑色頭巾,作行商打扮的旅人。
“哈桑,晚餐還有多久才能做好?”
“易卜拉欣大人,馬上就好。”
在火堆上架鍋煮湯的矮胖胡人攪了攪木勺,看到差不多了,便取下貼在鍋壁上的一圈麪餅,將羊肉湯均勻的分到幾個鐵罐中。
灑上些許珍貴香料,盛滿了嬌嫩羊肉的湯罐就被他主動送到了先前出聲問詢的胡人麵前。
“大人,您慢用。”
“去取些乳酪瓜果給法蒂瑪送去,唐人村鎮我們去不得,隻好委屈她了。”
“是,易卜拉欣大人。”
低沉聲音響起,矮胖胡人不敢抬頭,轉身就朝著存放食材的木箱快步走去。
易卜拉欣掀起遮住大半麵容的黑布,強勁的咀嚼肌撕咬麪餅肉塊,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在他身邊,還有十數名同樣打扮,披著厚重鬥篷的魁梧壯漢。
不遠處的華貴馬車上,身形纖細的女人影子正被穩定均勻的礦石燈照到潔白的窗布之上。
忽地,將肉湯喝得精光的易卜拉欣耳翼一動,猛然站起身來。
“警戒!”
湯罐紛紛掉落在地,身披厚重鬥篷的魁梧壯漢抽出彎刀直劍,呈半月形圍攏到華貴馬車周邊。
易卜拉欣抬頭看向高空,麵色凝重。
高天之上,正有一道無比顯眼的赤紅流光朝著他們極速墜落。
風聲呼嘯,緋影似火,【飛騎衛】砸到河灘岸邊,激起遮天蔽日的青黑沙土。
屈膝半跪的天騎巨靈站起身來,朝著如臨大敵的胡商衛隊走了幾步。
靠近到離馬車五步遠後,秦淮便停了下來。
“出示你們的身份證明,以及報關批文。否則,死!”
滿含煞氣的話語自黃銅麵甲下傳出,準確無誤的飄進每個胡人耳朵。
秦淮瞅著渾身被厚厚黑布包裹,除了雙眼外冇有半點裸露皮膚的一眾怪人,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易卜拉欣頗為忌憚的看了眼身穿【飛騎衛】的秦淮,示意手下收起刀劍。
“原來是唐官大人,稍等片刻,你要的文書我們立馬奉上。”
口音奇怪的彆扭漢語從易卜拉欣嘴裡講了出來,惹得秦淮緊皺眉頭。
“去,把這位大人要的東西找出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黑衣壯漢三三兩兩為一組,分彆走到貨篷、馱包、馬車旁邊,儘心的在找那所謂的文書。
可惜,他們偽裝的再怎麼好,在閻浮行走的驚鴻一瞥下,也隻能原形畢露。
姓名:易卜拉欣
官職:呼羅珊小埃米爾(黑衣大食聖裔部隊指揮官)
狀態:聖裔(天瑞覺醒)
專精:彎月刀術89%,鍊金42%
技能:言靈·熾日
威脅程度:深紅色
備註:自鞭撻歐陸的上帝之鞭阿提拉突然死亡後,匈人帝國的絕密收藏翠玉錄便離奇失蹤,經過數百年的輾轉,它來到了阿拔斯王朝新帝的手中。在信仰和命運的雙重作用下,翠玉錄令大食人覺醒出了難以想象的偉力。
聖裔?言靈?
秦淮眼神左右一瞟,十幾名黑衣壯漢已藉著尋找文書的命令分散開來,隱隱將他圍了起來。
“三十個呼吸,再找不到文書,你們將被視為異族探子,即刻授首!”
“唐官大人,馬上來。”
聽著秦淮的冷聲警告,易卜拉欣忙從馬車內廂的底部抽出一個漆黑啞光的方形小盒。
【風匣】:通體由輕盈柔韌的風金屬打造,常用來放置珍貴文書或寶物。
黑色手套捧著【風匣】走到近前,秦淮抬起被符甲鐵指包裹的小臂,伸手朝小盒探去。
嘭!
類似氣泡炸裂的聲音響起,昏暗的黑夜頓時被照成了白晝,一顆足有上萬流明的小型太陽在秦淮眼前毫無征兆的爆開。
如此強光下,易卜拉欣卻好似完全冇被影響,風匣翻開,一把口徑碩大的短管火銃便被他抄起,槍口直指秦淮脖頸。
開罐刀!
扳機扣動,劇烈的爆鳴和熾光頓時席捲了整個營地。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內蘊紅水銀的破甲彈又近在眼前,怎麼看秦淮都已死無葬身之地。
若秦淮隻是普通的甲冑騎士,那他在呼羅珊精心佈置的殺局下確實冇什麼辦法。
但,閻浮行走,永遠都有無限可能!
金紅雲尾驟然浮現護住頭臉,破甲錐形彈洞穿多重加護後便再無繼續之力,被頸套一彈,就無力的掉到沙土之上,發出了微微悶聲。
怎麼可能?
易卜拉欣心中狂震,但仍果斷的棄槍抽刀,趁著熾日還在,一刀挑向秦淮最薄弱的琉璃目鏡。
周圍與他同樣打扮的黑衣人們也冇閒著,紛紛從各處拿起粗獷彪悍的機械造物,一齊向著營地中央的緋紅巨影傾泄槍彈。
憑藉在傳法空間與真君虛影對拳練就的直感,秦淮險險躲開旋轉火銃肆意噴吐的火舌,旋身一擰,一丈四的龍膽亮銀槍便憑空浮現,如銀蛇般抽向近在眼前的易卜拉欣。
鐺!
月牙彎刀與碎雲糾纏不清,易卜拉欣看著宛如活物的水刃,心中暗道不妙。可冇等他抽身回撤,銀紫槍刃便已砍到其側身肋骨,將其生生劈飛。
“火力覆蓋!”
黑衣人們掀開鬥篷,十數個甜瓜般的鐵罐就朝著秦淮扔去,想要圍魏救趙。
大食人還有手雷?
秦淮眸子一縮,紅水銀蒸汽在右胸澎湃,【飛騎衛】微微屈膝,轉瞬間便躍至數米高空,遠離了爆炸中心。
瞥了眼撞停在貨篷上,卻仍舊生龍活虎的易卜拉欣,秦淮心念一動,胸口的三張雷符儘數化作飛灰。
煌煌龍雷落下,數名手提連射火銃的黑衣壯漢頓時便被轟成焦炭,連帶著精工出品的機械造物一齊碎成了灰渣。
“真主在上!”
易卜拉欣大吼一聲,雙目泛起懾人的金光,哺乳動物的圓瞳也變成瞭如龍蛇般的豎瞳。
“真主在上!”
僅剩的幾名黑衣壯漢也大聲呼喝,從身上摸出形製統一的陶罐,齊齊塞入口中,和著鮮血陶片一齊嚥下。
不似人聲的獸吼齊齊響起,秦淮心中警鈴大作。
不能再拖了。
亮銀大槍猛然昂首,秦淮一個跳劈,銀紫槍刃便向著身形脹大三分的易卜拉欣砍去。
易卜拉欣不知從哪抽出了一把丈許長的鋸齒重劍,一個翻滾讓過槍鋒後,立即抬手上撩,劍尖從一個陰狠的角度猛刺秦淮下陰。
“死!”
秦淮虎吼一聲,提膝格開鋸齒重劍,龍膽槍潑出七八道槍芒,直指黑衣人各處要害。
噗呲~
血肉被金屬槍尖洞穿的入肉聲不斷響起,看著一個個深可見骨的駭人血洞,秦淮眼神奇異,翻腕一挺,易卜拉欣便被槍刃洞穿挑起,甩向他的黑衣手下。
砰!
無形的空氣炸彈在耳邊突兀爆開,震得秦淮身形一滯,頭腦發暈。
言靈·陰雷!
一名手提旋轉火銃的黑衣人雙眼金光亮的發燙,顯然剛剛的空氣炸彈正是他所為之。
易卜拉欣掙紮爬起,身上的傷口流出暗金色的血液,無數猙獰肉芽在瘋狂生長糾纏,儘力的修補這具被破壞得七七八八的肉軀。
“法蒂瑪!”
黑衣人們抬起連射銃向緋紅巨影瘋狂射擊,一邊進行著火力壓製,一邊使用種種稀奇古怪的異能妄圖將秦淮拖住。
火球、空爆、風刃.
伴隨著槍火轟鳴,華貴的鋼鐵車門打開,身穿一襲黑色長袍的古典美人緩步踏出,好似瞬移般到了秦淮身前。
看著如滿月般線條柔潤,閃耀輝映的絕美女人,秦淮心神難免恍惚一瞬。但隨後,一隻覆滿天瑞蒸汽的猙獰鐵手便猛地探出,萬鈞重拳直轟女人天靈!
時間好似被拉長,女人閒庭信步的側過身來,拳風輕輕吹拂麵紗,她抽出一把銀質小刀,一刀直紮秦淮雙目。
吼!
一聲屍吼響起,【黑屍冥棺】砸在女人身後,灰白利爪直掏女人後心。
女人好看的眉毛一挑,腳下步伐輕擺,倏忽間便飄到了易卜拉欣身邊。
時間恢複正常,赤紅巨拳與灰白屍爪交錯,險些兩敗俱傷。
秦淮雙眼青光閃過,黑色漣漪在女人身上不住彈開。
姓名:法蒂瑪
官職:呼羅珊刺客埃米爾(黑衣大食聖裔刺客指揮官)
狀態:巫女
專精:刺殺82%,易容72%
技能:言靈·時間零
威脅程度:深紅色
備註:在機緣巧合下覺醒了操控時間的偉力,隻可惜命不久矣。
時間零.操控時間的力量?
秦淮眉頭緊鎖,想起剛剛並冇有被影響的飛天夜叉,好似明悟了什麼。
“上!”
飛天夜叉收到命令,周身立馬浮現出一套古樸霜鎧,數道冥籙憑空向著人堆丟去,炸開大團大團帶有劇毒的太陰屍氣。
不去管頂著槍火與黑衣人糾纏的飛天夜叉,【飛騎衛】背後的蒸汽揹包全力運轉,巨量的紅水銀蒸汽順著鯨鬚軟管輸送到動力核心中,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澎湃動力。
【飛騎衛】發出了轟然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飛騎衛】的胸膛中炸開了,秦淮全身上下的魚鱗符籙甲片泛著幽幽青光,巨量的蒸汽雲完全籠罩了周身,【飛騎衛】後腰和四肢的蒸汽孔裡噴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金紅色的火焰!
熾紅色的流光如天邊墜下的隕星切開蒸汽雲,大槍末端的槍刃在空氣中劃出七八米長的弧光,但黑袍女人法蒂瑪早有準備,遲滯的無形領域再度張開,同時鋒銳無雙的秘銀小刀劃向秦淮後頸。
看著與自己四目相望、眼神冰冷的古典美人,黃銅麵甲下的秦淮嘴角微微勾起。
泥丸宮中,八足八尾的八首神人仰天咆哮,一道湛然青光直直撞進女人的燦金豎瞳。
鏡瞳神光!
【飛騎衛】的大槍驟然由極靜變為極動,從女人纖細的腰肢擦過,將白玉冷瓷般的椎骨血肉劈成粉碎。
翩若驚鴻,但又無堅不摧!
合金重靴在女人左胸落下,將其心臟生生踩爆,秦淮看著還在苦苦支撐的黑衣眾人,手中出現了一遝符籙。
不就是火力覆蓋麼,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