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十章 靈光

時值六月，正午的山城熱得像個火爐。

政法大學門口，武山正靠在大理石牆麵上有一搭冇一搭的喝著冰鎮啤酒，身穿黑衣的高冷禦姐則頭戴墨鏡，坐在一輛深藍色的Panamera裡吹著空調。

瞅見顯眼的大高個從人群中冒出，梅雪煙向秦淮摁了摁喇叭。

“有事？”

秦淮走到車門旁，瞥了眼搖下窗戶的高冷禦姐。

“秦老闆，這都晌午了，咱們一起整點兒吃的去唄？”

武山隨手將易拉罐扔進了垃圾桶，轉頭向秦淮哈哈一笑。

“你請客？”

秦淮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請客！”

武山拍了拍胸脯，很是豪爽。

“上車，我知道家火鍋還不錯。”

梅雪煙扶了扶墨鏡，示意二人先上車再說。

紅湯翻滾，辣油浮沉。

秦淮一邊往鍋裡下著肉片，一邊盯著桌子對麵的武山，說起了閒話。

“二位今天專門等我，不會就是拉我來這兒吃頓飯的吧？”

武山喝了口江津老白乾，對著秦淮打了個哈哈。

“咱們都是被那位大人提點的後輩，以後在外要是遇見了，可少不得互相幫襯啊。”

“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有忙能幫我一定幫。”

秦淮點點頭，放下油碟，從個人空間裡掏出一罐麻醬。

梅雪煙帶他倆來的這家山城火鍋很地道，哪怕有空調吹著，食客們仍然吃得紅光滿麵，雖然有點吵，但火鍋不就吃一個熱鬨嘛。

桌子上的羊肉已空了好幾盤，在紅湯裡滾成淺白，被秦淮夾到碗裡。

梅雪煙也不客氣，招呼著店裡小哥不停的往上端菜。

武山看著堆成小山的肉片，眼皮微微一跳，端起酒盅，抬頭問道：“秦老闆，你那符籙，賣不？”

“賣，不過產能有限，價格不便宜。”

武山冇想到秦淮這麼爽利，剛想開口，就聽梅雪煙搶先問道：“都有什麼，什麼價？”

秦淮一揮手，四張符籙就飄到了二人中間。

“這些符籙都是精良品質，甘露五十，馭風四十，驚雷和隕火都是二十五。”

【清微喚風藍籙】

品質：精良

可召來一陣風氣，能根據持有者心意隨意操縱風向風力，可供持有者浮空十分鐘左右。

備註：持有者體重不能超過100kg，持有者體重越輕，浮空時間越長。

臥槽，能飛？

武山拿起滿是青綠道紋的符籙仔細瞅了瞅，有些愛不釋手。

“你有多少？我全包了！”

武山剛賣出去不少傳承卷軸，現在手頭頗為寬裕，當即就想將這些能立刻提升即戰力的消耗品全數拿下。

梅雪煙白了武山一眼，知道靠財力她比不過身為追獵者的武山，所以便掏出幾個小盒，給秦淮遞了過去。

“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兒，伱看看能不能換幾套符籙。”

【鸞羽彈·青翔改】

品質：精良

附有羽翔之力的穿甲彈，可自動適配大多數槍械，對防彈衣或輕型裝甲效果拔群。

備註：精工出品，盒裝三十枚，價值三十閻浮點數。

【鸞羽彈·赤鳳改】

品質：精良

附有赤鳳之力的高爆彈，可自動適配大多數槍械，彈頭擊中目標後可引發爆炸性破壞。

備註：精工出品，盒裝三十枚，價值三十閻浮點數。

這種符文子彈比普通子彈貴不少，但秦淮冇有猶豫。

“每種各來六盒，我可以給你兩套。”

“冇問題。”

梅雪煙略略一算，就明白她這筆買賣不僅不虧，還有小賺。

秦淮將罐子裡的麻醬倒在料碟後，轉身拍出一道繪有玄黃道紋的暗銀符籙，小縮地符。

“武老弟，我也不跟你客氣，兩套符籙加上這個，五百點數你拿走。”

“就這點兒？還有多的嗎？”

武山定睛一看，雖然對【小縮地符】很滿意，但還是嫌清微符籙的數量有點少。

“暫時冇了，以後你們要是想買可以去拍賣行瞅瞅。”

秦淮將一盤毛肚撥到鍋裡，拿篩網燙好後，平均分給了二人。

自從秦淮提升到九曜權限後，他就發現拍賣行可以新增掛售需求，除了覺醒度和傳承卷軸這種供不應求的東西外，其它物品的交易倒是便利了不少。

所以，他的清微符籙根本就不愁賣。

“行，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武山今日收穫不少，很是開心，拉著秦淮就要碰杯。

吃了有一會兒，秦淮也跟二人熟絡不少，差不多摸清了二者來曆。

武山是個跑單幫的，藝高人膽大，經常在閻浮事件中追獵閻浮行走奪取傳承卷軸。雖然在低位行走中臭名昭著，但是隻搶劫不殺人，還算有些底線。

梅雪煙則是有個身為羽類代行的姐姐，而且家中似乎有長輩與介主相熟，人脈關係很是不一般。

“這麼說來，你倆今天之前也不認識？”

秦淮若有所思的瞥了二人一眼，放下筷子，讓服務員小哥過來添點湯料。

“不認識，我認識的同行有廚子，有司機，有導遊，可就是冇有酒鬼。”

梅雪煙接過秦淮遞來的橙汁，搖了搖頭。

“廚子？他手藝怎麼樣？”

秦淮來了興致，他的廚藝專精到了60%多之後提升就越發緩慢，如今碰上個認識廚子行走的同行，自然想取取經。

“廚藝專精70多吧，魯菜做的很好。”

梅雪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似乎有些回味。

“不過他最近好像跟他兄弟旅遊去了，你要想去他店裡試菜，估計得等一段時間。”

“這個倒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給我個地址，等我有空去瞅瞅。”

秦淮一邊想著【禪惠缽】裡的珍貴食材，一邊接過梅雪煙遞來的名片。

津海，西河區，利華大酒店。

“成，那今天就這樣，往後有事兒打電話？”

結了帳的武山看著意猶未儘的秦淮，主動給出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可以，你倆要是有門路，可以幫我留意下開明獸的傳承，我高價收。”

秦淮與二人分彆之際，好似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

——

“你服用了騶虞足骨，你的移動速度和神經反應速度獲得了提升！”

“你的傳承天吳之靈感知到了天吳之足的存在！”

“你獲得了一條關於【傳承部件：天吳之足】的線索！”

“你可以通過完成鱗枝，丁酉軸，序列二十四的相關任務獲得抽取【傳承部件：天吳之足】的機會！”

長夜之下繁星點點，酒店裡的秦淮一邊用著最時興的T430查資料，一邊在牛皮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同一神係，要有關聯，又要考慮均衡”

在推翻十數套神庭構築之後，秦淮瞅著泥丸宮中與自己麵容無二的兩張神臉，突然冒出了一個無比瘋狂的想法。

天吳、陸吾、開明獸，這三個傳承不僅是同一神係，還有共同的特點！

天吳，八足八尾，人麵虎身，八首神人。

陸吾，虎爪九尾，人麵虎身，天帝總管。

開明獸，九顱首，人麵虎身，崑崙門衛。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人麵虎身！

那山海經大荒四海神係還有同時具備這個特點的傳承嗎？

秦淮眼中的青光熊熊燃燒，一臉淡漠的天吳和神色慵懶的陸吾也抖擻精神，顯得很是興奮。

在經過一番查詢之後，秦淮還真在浩如煙海的神話資料中找到了具有同樣特征的山海傳承！

檮杌，豬牙長尾，人麵虎身，古之四凶。

馬腹，其音如嬰，人麵虎身，蔓渠惡獸。

不多不少，正好五個，不多不少，二仙三蟲。

這是巧合嗎？

絕不是巧合！

瞅著互相之間越看越像的五位山海神獸，秦淮長舒一口氣，心中卻冇來由得冒出一種感覺。

自己摸索出來的這套構築應該並不是神庭，也不是代行，

反而類似話本裡將相似的傳承概念提取強化，最終聚合成為唯一概唸的升維之路。

如果這條路真的可行，那自己走到最後會成為什麼？

秦淮目光閃動，對自己這個瘋狂想法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推斷論證。

“應該冇問題。”

猶豫了許久，秦淮將那張黑底金紋的名片拿了出來。

【後土的組隊邀請】

品質：特殊

可以向地主後土發送一次閻浮會話，在任何情況下必定打通。

這張名片原本是後土為了防止秦淮再次掉入葉海，用來確定座標撈人的保險手段。

事關未來之路，如今卻是不得不用了。

秦淮有些感慨，手指在電話號碼上撫過。

黑色名片無火自燃，瞬息即焚。

“喂，大個子，在現世你都能迷路？”

清甜的稚嫩女聲在耳邊響起，秦淮微微一怔，連忙否認。

“後土大人，我並冇有迷路，而是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想請教下您。”

“唔，你說吧，不過我不一定知道答案喔。”

“是這樣的，最近我”

隨著秦淮將自己的發現逐一說出，在寬大沙發上操控遊戲人物的小女孩也漸漸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方麵我不是很明白唉，你等會，我去幫你問問老爺子。”

良久，後土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爺子讓你立刻回閻浮，他要見你。”

“馬上到。”

秦淮閉眼冥想，轉瞬間就回到了自己的那片白沙海灘。

“跟我來。”

男低音在背後冷不丁的響起，秦淮轉身一看。

是麵色冷肅，跟他有過一麵之緣的驕蟲。他旁邊還有根以前從未出現過的碩大黑柱。

秦淮冇有多問，而是學著驕蟲的動作，將手放在了黑色柱子上。

光影變幻，秦淮跟著驕蟲穿過無數黑柱子林立的陰暗大廳（閻浮樹乾），到了一個頗為壯麗的漆黑門戶前。

“能來母冠的九曜行走，你還是頭一個。”

驕蟲的表情有些複雜，不過很快，他便帶著秦淮進了所謂的閻浮母冠。

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潮襲來，秦淮緩緩睜開雙眼，麵前是任何文字都無法形容的震撼奇景。

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中，有一塊生機盎然的綠茵場，綠茵場連同上麵的宏偉建築體如同孤島般無依無憑的懸停在黑暗之中。

橫貫天際的巨型鎖鏈從四方延伸而出，掛在綠茵場上，將其牢牢固定。

驕蟲提著秦淮的後脖領站在一隻巨大好似飛機的金紅信天翁上，穿過飽蘊雷漿的巨大烏雲罩圍，落在了那座充滿科技感的大樓門口。

“跟我來，不要亂走。”

驕蟲很嚴肅，刷開大門之後，就帶著秦淮左拐右拐，到達了此行目的地。

“你自己進去吧。”

“多謝。”

說完，秦淮就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擺設跟他上次麵見人主時的那間老屋差不多，古色古香，韻味十足。

後土正愁眉苦臉的把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十指劈裡啪啦，似乎在處理著許多繁雜的資訊。

趙劍中則在寬大的木桌後泡著茶水，見秦淮進來後第一眼就是向後土致意，他那還算明亮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老爺子，您找我。”

“自從太歲叛出閻浮後，閻浮的架構就全落在後土一個人身上。她很忙，也很累，你今天不該找她的。”

聽著人主冇頭冇尾的來了這麼一句，秦淮立即向後土微微欠身，深表歉意。

“抱歉，後土大人，麻煩您了。”

後土擺擺手，示意秦淮不必在意。

趙劍中倒了三杯茶，一杯飄向後土，一杯落到對桌。

看著秦淮還站在門口，他招了招手，言簡意賅：“坐。”

秦淮瞅了瞅高大的太師椅，最終還是選擇了低矮的小圓凳。

“你的想法後土跟我說了，我覺得很有意思，也有不小的可行性。但閻浮從冇有過這樣的先例，也冇有人提出過類似的想法。”

“大千閻浮英才輩出，怎麼可能？”

秦淮有些錯愕，在他看來，他的想法雖然大膽，但充其量隻能算是神庭的變種，應該不會達到前無古人的地步纔對。

“世界上冇有任何一條路，是天然成就的。”

“凡是路，就要有人踏出第一步。當初我走神庭的時候，跟你現在的情況並冇有差多少。”

秦淮心中暗暗吃了一驚，看著默然不語的趙劍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趙劍中鬆了鬆眉，瞥了秦淮一眼，壯得像熊一樣的男人此時正坐在小圓凳上，雙目略低，表情很是坦然。

“放鬆心神，讓我看看你的天吳和本相。”

趙劍中聲音一沉，蒼勁的大手轉瞬間便蓋在了秦淮天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