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府,三司衙門,都司署
點過卯後,一夜未睡的秦淮便來到了副總指揮使沈重的營帳前。
“副指揮使大人,夜不收小旗官秦淮求見!”
“進”
沈重看著帳內躬身、抱拳行禮的秦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突破了?”
“副使大人法眼如炬,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屬下確實剛剛破關。”
沈重放下手中箭簇,起身走到秦淮麵前,拍了拍自己這位得力乾將。
“來,跟我搭把手。”
秦淮欣然點頭,他正好也想找個參照估算下此時自己的實力。當然,要是能順便試試這位副使大人的深淺那就更好了。
二人來到營帳角落的精鋼圓桌旁,腳下馬步紮實,再把住桌沿後,一大一小兩隻肉掌就緊密貼合在了一起。
掌中鐵指死死扣住鋼筋銅骨,二人臂膀間頓時爆發出了無匹巨力。隨著一陣令人齒酸的吱呦聲,精鋼圓桌逐漸被扭得滿是凹痕。
秦淮眸子一凝,小臂上虯筋炸起。
“夠了”
僵持了一會,沈重出言叫停。
烏黑鋼桌中間高高隆起,兩側托肘之處已深深凹陷,顯然是比不下去了。
秦淮甩了甩手,看著眼前毫無反應的沈重,神色有些凝重。
雖然現在營帳內水汽稀薄,秦淮隻有最基礎的滄瀾加成,但突破之後秦淮雙臂也足有著數千斤巨力。這樣的腕力都無法在沈重手下討得什麼便宜,看來這丙申三十三的水比自己想象的深得多啊
“不錯,看來藍山一行後你確有收穫。”
沈重回到書案旁,提起墨筆,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份公文。
“拿著它去找辛參政,以你的功勞和實力足夠擢為百戶了。”
“是!”
秦淮接過公文,看著筆力遒勁的“令”字,忙應聲稱是。
“銅皮鐵骨,鋼筋銀絡,難道我手下還能出個再世武聖不成?”
沈重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右手,想著剛剛考較過,起碼是個兵家三重的年輕武官。一時也有些拿不準主意,索性不再去管,繼續研究著他那寶貝箭簇。
“能麵不紅氣不喘的保持如此久的高額出力,絕對是比道藝四境更強的**強度。”
滄瀾加持的是體質和力量,練打法提升的是全方位素質。能跟**強化了多次的秦淮平分秋色,這兵家手段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轉頭來到佈政使司,秦淮便在小吏的引導下見到了沈重要他找的辛大人。
辛曜,官拜交阯佈政司左參政,膠萊人士,與原身父親不僅是同鄉,還是摯交好友。當年秦父便是作為三司隨行武官,一路護衛著辛曜,曆經千辛萬苦纔來到了這交趾龍淵之地。
秦淮進房,看著在書案上撚筆沉思的清瘦老者,冇有貿然打擾。
良久,身穿青色官服,胸前繡著孔雀的終於回過神來,瞥見了在一旁恭立許久的秦淮。
“潤瑾啊,你來了。”
“辛伯,侄兒奉副使沈重之命前來批送公文。”
秦淮將都司署公文雙手奉上,遞到辛曜麵前。
“嗯,從軍六年,參戰四年,陣斬敵酋妖鬼數以百計,這位子確實該升一升了。不過潤瑾啊,當年伱若願拜入黃師門下,現在怕是早已留任三司主政一方了。老夫也不知你咋想的,偏要學你爹一樣拿刀去搏前程。”
“家傳武藝自不敢忘,何況交趾地處偏遠。叛軍妖鬼又層出不窮,為護明人安危,淮自當義不容辭。”
“罷了罷了,你且隨我來。”
辛曜在公文上做出批覆,加上官印後,便起身正了正展腳襆頭,挎好腰間玉帶,示意秦淮跟著他走。
“黃如錫!你不要張口閉口就是張文弼!哪怕他不在,可你身為三司主官,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那黎姓搶奪咱家聖眷,公然挑釁三司威嚴?!”
馬祺聲嘶力竭,將身旁紅木桌拍得震天作響,原本梳得齊整的額發此時也有些散亂,表情更是如惡鬼般猙獰可怖。
交趾承宣佈政使兼提刑按察使黃孚,此時正雙眼緊眯,一手扶額,一手敲擊著黃花梨桌。
“監軍大人,國公爺剛壓下叛亂,特囑咐本官近期不可妄動刀兵,再起戰事。何況大軍不在龍淵,三司留守不可擅動,本官縱然是想出兵為監軍大人討回公道,也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那就讓清微山老道士跟我走一趟,咱是聖上欽點交趾監軍,代表了皇家的臉麵。咱不可能就這樣忍氣吞聲!”
馬祺眼珠一轉,語氣冷然,見此法不成便又出一計。
“德宏高功是道門高人,不受三司管轄。何況老道士行蹤不定,哪怕是監軍大人估計也找尋不到他的蹤跡呀。”
“胡說!昨天我還見到他在你這喝茶!黃如錫,你不要仗著你是三司主管你就可以公報私仇,為所欲為!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上書陛下,治你辦事不利之罪!”
辛曜領著秦淮一進來,就見二人在唇槍舌劍互相爭吵。聞著議事廳內濃重的火藥味,辛曜咳了兩聲,黃孚也彷彿見到解圍之人一般,揮了揮手。
“監軍大人,本官還有公務處理。此事就此作罷,您還是請回罷。”
秦淮瞅見黃孚向自己使了個眼色,也默默走到馬祺身邊。
“監軍大人,請吧。”
馬祺紋絲不動,顯然是打算在這兒跟黃孚耗到底。
“監軍大人,得罪了。”
秦淮見狀也不慣著這老太監,雙臂下探,就死死箍住了這老太監,要將其連人帶椅搬出議事廳。
老太監冷哼一聲,猛然發力便想脫出身來,給這個不知好歹的武官一點顏色看看。
筋骨舒展,血肉膨脹,無論馬祺使出何種手段,秦淮都麵不改色地將力道儘數吃下,輕輕將老太監放在廳外。
老太監羞得麵色一紅,但也不起身,繼續坐著硬等,顯然是打算秦淮一走就再搬進去。
秦淮聳聳肩,也不再管這個無理取鬨的老太監,轉身就進了議事廳。
黃孚手裡拿著辛曜剛剛呈上的公文,打量著走進廳內的秦淮,捋了捋長鬚,甚是滿意。
“不錯不錯,確實是一表人才。秦潤瑾是吧,以後你便是夜不收百戶了。
既是夜不收百戶,又有如此實力,正好三司最近有件要事要你去做。
不知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