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十二章 戲法

“驛丞，來壇酒再來盤肉。”

隨手在驛卒身前丟下些散碎銀子後，身穿斑斕法衣的瘦高老者就走到了一張空桌旁。袖袍一揮，桌上那軍卒吃剩的碎骨雞架便被掃落在地。

秦淮看著在眾多軍卒堆裡安然靜候的高瘦老者，眼神有些玩味。

幾個明顯喝了點酒的軍卒頭目，瞅著老者身上那眾多的口袋，醉醺醺的調侃道。

“老頭，你這法衣倒是新奇，比那些高功大師的好看多了，哪家法脈的？”

高瘦老者見軍卒們聊到了自己身上，也嘿嘿一笑，取過幾隻碗倒上酒水，語氣有些莫測。

“長夜漫漫，樂子甚少。要不我給幾位軍爺耍個把戲，您幾個若有興致，也可以藉此猜猜小老頭的來曆。”

“好！來！”

“冇問題！”

見場中目光大都到了自己身上，這高瘦老者也不墨跡，大手一翻，幾隻盛滿了酒液的粗碗便蓋在了乾燥的木桌之上。

幾名軍漢剛想嘲笑，一名絡腮鬍子就發現有些不對。

“不對，那麼多酒呢？”

隻見桌子上依舊乾燥無比，不見一點水酒，高瘦老者也挨個翻開粗碗讓軍漢驗看。

頓時討論紛紛，軍漢們也信心滿滿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五鬼搬運！你一定是用這種手段將酒水運走了！”

“氣血蒸騰之法！這些酒液一定是被蒸發了！”

正當幾名軍漢猜得津津有味之時，一道黑影悄然爬上二樓，像一張紙般潛入了這驛館的天字第一號上房。

房內，老太監正撫摸著他那碩大金盆，手中金錠劃過貔貅獸口，眼中有些迷醉。

“寶貝乖，等我抄了那幾個土司的家，一定讓你變得更大。到時候伱可一定要助我長生不老，斷肢重生啊！”

此時馬祺哪還有外麵那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派頭和氣勢，簡直就像個紅了眼的賭徒，周身正散發著最原始的貪婪。

“乾爹，若那幾個豪族的家產也不夠咋辦。為了這寶貝，您可是將呈給皇上的歲貢都扣下不少啊！”

馬祺神色一清，瞅著打斷自己的小太監，眼中凶光一閃，年輕宦官那白淨的麪皮上頓時多了個鮮紅巴掌印。

“多嘴！苦的又不是明人，你那麼上心乾嘛？那些土人的生死與你何乾？”

“咚咚咚~”

“乾爹恕罪，乾爹恕罪，孩兒一時糊塗.”

小太監也不喊疼，不顧地板臟汙，便磕起了響頭。

馬祺大手一拽，剛掏出玉如意想要教訓他這乾兒子，就見一道黑影趁著視線死角包裹住了他那視若命根子的貔貅寶盆。

“哼！”

馬祺怒極，一道紅白氣流射出，瞬間便將這黑影打的破碎。

樓下大堂，正製出冰酒與幾名軍漢痛飲的高瘦老者突然悶哼一聲，快步向著門外奔去。

“捉住他！休要放跑了賊人！”

洪鐘般的聲音自二樓傳下，幾名軍漢也瞬間清醒，隨手抓起桌椅板凳便向高瘦老者扔去。

“嗖”

“嘭”

一道飛針和一顆念珠同時飛向高瘦老者腦後大穴，秦淮也爆步前衝，拔出了碎雲。

麵對身前橫槍攔擋的軍卒和身後各式各樣的飛行器物，高瘦老者身形驟然變得模糊。

一道黑影生生從兩杆長槍中穿了過去，一道黑影側身一蹬門檻借力飛向天空。

已然趕到門口的秦淮也冇時間猶豫，隻得憑直覺砍向了側身蹬門的那道黑影。

碎雲毫無阻礙地劃過虛空，黑影卻依舊毫髮無損。

那道前衝的黑影此時也停了下來，看著已然結成正緩緩向自己逼近的軍陣，黑影雙手猛然湧現出一黑一白兩團濃濃煙霧。

隻見這高瘦老者左手黑煙右手白霧，向上用力一拋！

一道十數米方圓的烏雲頓時籠罩住了小半個驛館，高瘦老者猛然向上一躍，抓住從天而降的繩索後就如靈猴攀援般隱入烏雲。

臥槽！神仙索！

冇等秦淮感歎，太監老者便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劈手奪過軍漢手中長槍後，一道裹滿濃濃血色和暗啞金光的“大箭”便射向了這濃厚烏雲。

一聲鷹唳過後，烏雲被轟的破碎，月輝重新光耀大地。

但見雲上並無那高瘦老者的身影，馬祺冷哼一聲，麵色有些不虞，

“哼！淨會耍些陰損手段。”

老太監回頭狠狠剜了幾個軍頭一眼，袖袍一揮便將那老者之前坐的桌子擊得粉碎。

秦淮一邊看著龍精虎猛不複垂暮老態的馬祺再度上樓，一邊慢悠悠地走到了在旁看戲的年輕道人身邊。

“道長早知道那個老者有問題？

“秦居士可曾看過戲法？”

年輕道人卻不直接回答，而是反而向秦淮問道。

“三仙歸洞、化酒成冰之術在下也是略有耳聞。”

“那神仙索和五鬼搬運呢？”

年輕道人看秦淮對戲法有所涉獵，也笑了笑，繼續問道。

“隻聽說過，但真冇見過。”

“剛剛那老者應該是奇女紅衣一脈的幻術士，你彆看那神仙索看著唬人，實際上也就那樣。”

聽著光宇對老者戲法的看法，秦淮也點點頭。

確實，若是那老者再慢一拍，估計就要被那老太監的大槍給轟下來了。如果隻有這點手段的話，那可實在算不上有多高明。

但這老者孤身來此行盜的動機，倒是很值得探究啊。僅僅是求財嗎？

天字第一號房內，馬祺見還是少了一袋的沉重金錠，頓時心頭火起，操起玉如意就準備繼續教訓自己那不識趣的乾兒子。

威蠻山，奇石嶺

從福安驛逃離的高瘦老者一邊捂住胸膛吐了幾口血水，一邊揮手散去蒼鷹氣象調理著氣息。

“媽的，這次可算是虧大了，黎巴那個老鬼的資訊就冇有準過！

不是說那個死太監是個隻會溜鬚拍馬的小人麼，可小人怎麼能有有今天那如此暴烈的飛槍？”

高瘦老者想想方纔從自己身旁劃過的飛槍，心中有些後怕。

隨手取過十隻小手托起的一袋金錠，給豢養的五鬼餵了些影塵後，高瘦老者便開始盤算起了得失，看看這筆買賣還要不要繼續往下做。

“算了，先養好傷再說，正好這鬼塵也快用完了，先休息休息再說。聽說清化最近有不少寶貝，老子也去瞅瞅，看看能不能淘換點小鬼頭能用的東西。”

掂了掂金子，高瘦老者逐漸變得矮胖，不一會就成了另一副模樣，哼著小曲往清化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