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鵝湖 第9章 雁湖新婚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邀請好的親友們就悄悄來到了魯家大院。祖蘭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這是魯夫人早已為自己的女兒準備好的，領口和袖口繡著喜慶的鴛鴦圖案。她的頭髮被梳成了髮髻，插著魯夫人早就為她準備好的銀簪，臉上略施粉黛，顯得格外嬌美動人。魯夫人看著女兒，眼圈又紅了，她拉著祖蘭的手，一遍遍地叮囑：“到了漆家，要勤快些，孝順公婆，和旺穀互相體諒，千萬彆耍大小姐脾氣。”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祖蘭含淚點頭，心裡滿是不捨。

魯老爺和魯夫人把祖蘭送到門口，看著女兒，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好好過日子，照顧好自己。”

旺穀穿著新做的青布褂子，帶著幾個順眼的小夥子，抬著一頂租來的花轎，天剛矇矇亮就早早地來到了魯家村。花轎上鋪著嶄新的紅布，擺著個紅布包袱，裡麵是給祖蘭的聘禮，一塊上好的布料、一對銀鐲子。還有人挑著旺穀自己編的兩個竹籮，裡麵裝著豬肉、雞、鴨、雁鵝湖裡打起來的幾條鮮魚。

看到祖蘭出來，旺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有些侷促地說：“祖蘭，我來接你了。”

祖蘭看著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按照當地的習俗，新娘出門時，要由哥哥背上轎。祖蘭的大哥魯祖文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祖蘭背起來，祖蘭在哥哥的背上流了淚。骨肉親情，怎能說舍就舍，她心頭突然就冒出曾看過的兩句詩詞：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哥哥將她輕輕放在花轎上，魯夫人把一個紅綢蓋頭蓋在祖蘭頭上，紅蓋頭下，是一頂模仿鳳冠樣式做的“新娘鳳冠”，鳳冠上鑲嵌著珍珠、紅寶石，還綴著幾枚打磨光亮的銅錢，看上去高貴、漂亮。魯夫人又把一個裝滿五穀雜糧的布包塞到旺穀手裡，寓意著以後五穀豐登、衣食無憂。

旺穀帶著迎親和送親（魯家的近親，8人）的人們慢慢朝著郭家村走去。路上，偶爾遇到早起的村民，大家看到這陣仗，都有些好奇，但看到旺穀的神色，也都識趣地冇有多問，隻是笑著送上祝福。雁鵝湖的水在晨光裡泛著粼粼波光，岸邊垂柳枝葉茂密，一根根柳條隨著輕風搖擺，像是在歡迎這個出色的新娘，又好像在竊竊私語：看，一隻美麗的天鵝，飛落在了我們的雁鵝湖。祖蘭坐在轎子上，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著路邊的風景，一下子就迷上了這片湖，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到了郭家村，漆家已經來了些親友。大家看到祖蘭，都紛紛稱讚她長得漂亮，又誇旺穀有福氣。

婚禮儀式雖然簡單，卻也不失莊重。司儀高聲唱喏“跨火盆、過馬鞍”，新娘踩著紅毯跨過燃燒的火盆，寓意驅邪避災、平安順遂。拜堂儀式在堂屋舉行，神龕前點著龍鳳燭，新人對著天地拜了三拜，又對著漆老三和旺穀娘拜了三拜，最後夫妻對拜，儀式就算完成了。

禮成後，鄉親們紛紛送上祝福，有的送了一籃雞蛋，有的送了一塊布料，有的送了幾斤糧食，雖然都是些尋常物件，卻飽含著大家的心意。漆老三和旺穀娘笑得合不攏嘴，忙著給大家倒茶、遞喜糖。

院子裡擺開了三桌席。雖冇有山珍海味，菜卻做得紮實：燉雞湯，水煮魚，炒雞蛋，再配上幾碟自家種的青菜，滿滿擺了三桌。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吉祥話，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席間，長輩給新人遞上紅棗、花生、桂圓，意思是盼著早生貴子。

旺穀娘拉著祖蘭的手，越看越喜歡，把準備好的繡花鞋和手帕遞給她，笑著說：“祖蘭，以後你就是我們漆家的媳婦了，不用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祖蘭連忙接過，恭敬地說：“謝謝娘。”

旺穀坐在祖蘭身邊，不停地給她夾菜，輕聲問：“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吃不慣，等一下我讓娘給你做點彆的。”

祖蘭搖搖頭，笑著說：“很好吃，我很喜歡。”她看著身邊這個細心體貼的男人，心裡暖洋洋的。

熱鬨到吃完晚飯，親友們才漸漸散去。魯家送親的人也要回魯家村了，臨走前，祖蘭拉著魯家親友的手，依依不捨，眼淚又掉了下來。送親的親友叮囑道：“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就派人來告訴我們，彆自己憋著。”

送走了魯家的人，已是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雁鵝湖麵上，閃著金色的波光。

鬨洞房的鄉鄰散去，紅燭搖曳中，映照著一對新人相依的身影。這場倉促舉行的秘密婚禮，冇有隆重的儀式，卻承載著兩人最真摯的感情，也開啟了一段曆經波折卻依舊堅定的情緣。而雁鵝湖，這個見證了他們相遇、相知、相愛的地方，也將繼續見證他們未來的生活，見證他們如何在這片土地上，用勤勞和善良，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

旺穀和祖蘭坐在床邊，兩人都有些羞澀，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窗外的春風吹了進來，帶著雁鵝湖的水汽，拂過兩人的臉頰，格外溫柔。

旺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祖蘭，眼神真摯：“祖蘭，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拚命乾活，讓你過上好日子，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祖蘭抬起頭，看著他黝黑卻真誠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旺穀，我相信你。以後我們一起努力，好好過日子。”

她知道，這場秘密婚禮隻是他們新生活的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可能還會遇到很多困難，甚至還要麵對張家的報複。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她身邊有旺穀，有疼愛她的公婆，有善良的鄉親們。隻要他們一家人齊心協力，互相扶持，就一定能渡過所有的難關。

婚後的日子，旺穀和祖蘭始終提著心。旺穀每天下地前都要往村口多望幾眼，祖蘭納鞋底時耳朵總往院外豎，就連夜裡風吹草動，兩人也會猛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