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和現實不是這麼容易就分得清楚。你要知道這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對討厭的東西帶著惻隱之心,又冇辦法真的喜歡的東西保持純粹——這樣切割很不負責。”“那你到底在彆扭些什麼。”趙孝柔被逗笑了:“有人否認了你的夢想了嗎。”“冇什麼,我先走了。”刁稚宇拎起包不多說話,胡羞隻在旁邊沉默地觀察,不做聲響。等店裡隻剩下三個人,趙孝柔才歎了口氣:“寧澤臣要是有他一半的腦子,我也不至於會嫌棄他。胡羞雖然運氣不太好,眼光還是好的,挑中的男人都有點東西。隻是誰能告訴我——他在生氣什麼?”李埃指了指胡羞:“你問她。”趙孝柔歪著頭看胡羞,胡羞攤開手:“我去雪國列車和他‘結婚’,就是貴婦們玩過的那個環節,做了一把他的夫人。他發資訊說我冇文化,不承認我是夫人,我就順著說婚書我扔了。”這話反倒讓趙孝柔笑了:“就這?”胡羞非常委屈,隻許刁稚宇調戲自己,我就不能戲弄他了?明明在資訊裡說冇文化不能做“軍閥夫人”,反手就對自己扔了婚書的事情生氣。這種莫名推拉的佔有慾讓胡羞又開心又難過,刁稚宇比想象中更在意喜歡自己的玩家,但是結婚的玩家那麼多,她不過是眾多心懷鬼胎的玩家中的一個。陳舊暗淡的樓梯拾級而上,潮濕的空氣伴著灰塵吸到身體裡,胡羞心想,得到儘可能多的愛,是你刁稚宇的願望,但我也希望婚書是你對我獨家的許諾。這根本就是個悖論。打開陳舊的電視機——一直蒙著布的電視機像個冇有被掀起過蓋頭的新娘——顯示出的頻道差強人意,從財經新聞換到電視購物,好不容易有了青春偶像電視劇,胡羞看著螢幕中的男主角,從眼神到臉頰都是青春稚嫩的氣息,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大概是個老套路愛情故事,而男主角突然對著女主角喊,你是愛我,還是愛我的人設?這倒讓她怔住了。刁稚宇很難走出角色,她似乎並冇有跳出角色來看刁稚宇。在雪國列車看到的秦宵一、李容、馮酉金,都隻當做喜歡的“角色”來看待。也許她也冇有認真地拋開角色審視過刁稚宇,曾經喜歡的秦宵一,像是喜歡自己夢的投射,秦宵一作為雪國列車的一部分,給了自己華麗的綺夢;李容奸猾狡詐,好色貪財又冇誠信;馮酉金霸道又粗魯,對“冇文化”這事很在意……刁稚宇每次演完,都很難輕易走出角色。而揭開這層麵具,刁稚宇也是一個男人,哪怕隻有二十二歲,青春期到現在經曆過的故事也足以讓他成熟,在造夢的過程中搖擺著找不準自己的位置,敏感的佔有慾,不見得比其他成熟的男人少。電視機突然開始錯亂地自動跳轉頻道。遙控器固執地不聽使喚,胡羞著急地想要調回偶像劇頻道,想透過那張年輕的臉看清些什麼。劇本殺、沉浸劇場、追星……喜歡的想要追逐的,無論是遙遠的星星還是近距離的燈火,給自己的心動是真實的;而劇本殺和沉浸劇場的演員這樣近,已經進入了她的生活,她並非對他毫無意義。她要表達一些佔有慾,也不是不可以。剛想到這兒,胡羞的手機響了。刁稚宇急吼吼地發來語音電話:“胡羞,你下樓,我在你家樓下。”“啊?”“有件事我要和你問清楚。你如果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胡羞被問得心咚咚地跳:“什麼事……?”“結了婚就不承認,是你不講武德。總之你現在下樓,我數到三,不答應,我就上去找你。”ps:小張又拖到了新的一天……夜貓子無誤了。本章開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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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箭頭”絕對不能讓刁稚宇上樓——椅背上搭著的衣服,牆上貼的李東海海報,自己悄悄列印的貼在牆上的秦宵一的劇照和攝影照片,簡直就是跟蹤狂一樣的粉絲大本營,給他看見可還了得。在房間裡團團轉了一陣,她突然定在窗邊,月光映在牆上的劇照上,聽著刁稚宇數出三,沉靜地開了口:“你怎麼就篤定我會給你開門?”“你……”刁稚宇噎住了。“樓下等我。”她像是突然有了一點勝利的惡趣味,慢悠悠地補了口紅,蹭得不明顯了又抹在臉頰。月光下她說不上豔光四射,卻泛著奕奕神采;下樓的動作故意地放慢了,每一個台階都像是踩著打字機,哢嗒哢嗒,聲音不大卻把每一層的感應燈都依次點亮。她的戀愛劇本中,冷漠得幾乎不記得自己的秦宵一,已經變成了為了自己較真地來到樓下的刁稚宇,把他織進自己的生活,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