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臉越來越紅:“殺她是我的任務。本來還想找你買通行證和船票,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四萬,買你一顆子彈,大逃殺之前幫我乾掉她。”“這麼大的仇?”“情敵……”扣上錶帶,胡羞掉頭就走。身無分文卻覺得威風堂堂,剩下的時間賺點小錢,去百貨商店給自己買件首飾,去小攤販那兒買橡皮糖吃,大家都不做任務,她還做什麼。在小攤挑了三個口味的橡皮糖,胡羞感覺一陣不舒服,坐在大戲院門口安安靜靜。麵前就是蓉城主乾道,景象熱鬨非凡。近距離的是新秦宵一,身上掛著三個女人爭風吃醋,秦宵一問“我為什麼要和你們結婚”,兩個爭相把秦宵一誇得天花亂墜,還有整容臉1號乾脆拉著手開始撒嬌;遠處被圍堵的李容身邊是貴婦天團,坦克2號和綠精靈3號牢牢地擠在最靠近李容的一層,對把其他玩家拒之門外;旁邊站著的麵無表情的是藍髮的女人,抱著手臂靠著公告欄,像在看一場笑話。而在他是我的你憑什麼這場該輪到我了這樣的爭吵中,李容回過頭對藍髮的女人說:“我和你結婚。”果然在候選人公佈之前有結婚典禮。十六個玩家有六個站在台上,六對新人裡有涎皮諂媚的李容,華貴得比身邊的坦克2號還像貴婦的秦宵一,還有敞開領口笑得張狂的寧澤臣。胡羞坐在位置上數錢,身上還剩下一萬二,這一場玩得真是糟糕。李容站在台上發表結婚感言,性感的嗓門洪亮:“忠於祖國,忠於老婆!”全程胡羞頭也不抬,橡皮糖嚼得咯咯響。在大逃殺第三局,胡羞靠在門邊,被人殺死後塗層亮著等遊戲結束。坐在牆角看到藍髮的姐姐,包裡拿出刀來不慌不忙地在塗層劃了一下自殺,又在黑暗中靠近秦宵一,在他手心裡塞了什麼。胡羞坐在暗處離得不遠,聽見新秦宵一禮貌地說謝謝。雪國列車不隻是銷金窟,還是個牛郎店。起初不願相信的寧澤臣的狂言,現在也是眼見為實。胡羞在晚高峰乘地鐵,貼緊的乘客擠出了她身體裡的水分,眼淚不停地往外冒,李容演技高超,左右逢源,在一群貴婦中選擇了看起來最有錢的那一個,一定是為了打賞,畢竟寧澤臣說過,秦宵一靠打賞可以月入兩萬。輕浮!回到家胡羞倒頭便睡。布洛芬似乎開始失效了,痛覺從身體的細枝末節處滋生出來,很快引出了虛汗。胡羞縮在被子裡,覺得今天異常地冷,降溫了。和秦宵一在雪國列車的一幕幕在麵前閃過,時間不久都還新鮮,而今天的李容反而很遙遠。也許是自己努力地想要排異這份不愉快,但算了,冇必要,應該一起打包刪除。南方陰冷潮濕的氣候似乎和痛經是朋友,和失戀也是。梅雨季生出黴斑,冬季落雨留下的寒氣,陽光輕易難以驅趕。很巧的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失戀都在陰雨連綿的冬天,風順著雨絲爬進骨頭裡,濕冷和尖細的痛一起來襲,每到了相似的季節,回憶就會伴隨這種濕冷一起靠攏過來。雖然三月底就有櫻花盛開,多數時候明媚和煦,冬天的陰冷造成了胡羞對大自然的敬畏。胡羞心想,大概是自己真的冇有什麼看男人的眼光,每次都慘敗,唯一命運一般的,就是自己失戀的日子都在陰雨天。下次再談戀愛,如果能有一個體貼的不再讓她傷心的男人出現就好了。能夠體會她的心意,認認真真地收下,並且也願意把真心交給她。想到這兒,胡羞把臉埋在枕頭裡,心碎,這絕對是最後一次。迷迷糊糊睡到淩晨三點,月光太過明亮,胡羞下床去拉窗簾,跪在沙發上,下意識地朝著窗外秦宵一站過的位置看了一眼。剛剛做出這個動作她就開始嘲笑自己,決定不再喜歡秦宵一了,戒掉習慣要到什麼時候呢。而窗外經常看著的位置……胡羞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秦宵一,不,刁稚宇就站在那個位置,冇有騎車,隻是在單元門的白燈邊緣站著,半個影子在光內,半個影子在黑暗中,像是猶豫著要不要站在主角的位置。他抬起頭看著樓上的方向,神情難辨,更像是下意識地走過來。胡羞貼在窗戶上定睛向下看,心砰砰地跳,很快就發現手濕了——眼淚貼著玻璃流下來,和悲傷的手指相遇。愛情故事正常的情節發展,她應該不顧一切地跑下去抱住他,把他拉近舞台的追光之下,拉到自己的戀愛劇裡,原諒他的輕浮和狡猾。畢竟都是演技,人設帶來的而已,戲外能夠站在樓下,他是屬於自己的真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