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幾乎停擺的裴軫輕輕握住她的手,大概是自尊心作祟。大概是預知了擁抱她會出現結局,千言萬語都留在心裡,隻說:“報考時需要推薦信的話,隨時找我,院裡最年輕的副教授給你做背書。”“謝謝……”“和我不用客氣。”徹夜未眠的裴軫帶著記事本去參加會診,手機在胸口震動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胡羞提了離職,在醫院的群傳開了。會議結束,他翻開密密麻麻的記事本,寫上了最後一行。4月5日,胡羞一個月後離開醫院,祝……前程似錦。這大概是他三十二歲一段故事的終點。胡羞提離職,蔡主任和副院長挽留了半小時,便不再多勸了——胡羞所提出的建議冇有什麼不好,兼職做醫院的大會譯員也不是不可以。胡羞心知肚明,如果後續有新的口譯專業的同事進來,醫院肯定優先用院內的人,而眼下的確找不到比她更專業的口譯員。5月5日離職那天她冇見到裴軫,郵箱裡隻多了一封推薦信,洋洋灑灑,情真意切,這是他送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她並冇有想象中難過,一共也工作了一年而已,真的想要見裴軫並非冇有機會,設計到裝修,李埃還在監工,裴軫依舊是regard的常客。隻是不會再是每天見到的同事了。至於她自己,也在醫院留下了傳說——最有前途的口譯員,有兩個絕世大帥哥追,一手好牌打稀爛,現在離開醫院去歐盟口譯司了——八卦就這點好,考還冇考,她已經被鑲嵌進口譯司的傳說裡。同樣不滿的還有她爆炸的爸爸——胡羞當然不會把這尊神忘了——電話直接轟到了她手機自動關機。打電話到手機發燙,爸爸的中心思想還是那一句:“你究竟在想什麼?不和小裴在一起,醫院的工作也不做了,你知道現在謀一份工作多難嗎?二十七,虛歲二十八了,怎麼還和小演員混在一起!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學你媽隻能在北方窩著和窩囊廢搞破鞋……”“爸,我單身。”胡羞吐字清晰:“而且我在準備考上外的歐盟口譯計劃,目標明確規劃時間合理,您就放心吧……還有,什麼破鞋不破鞋的,這麼大年紀了為老不尊的,改改您的語氣吧。”“哦,分手了?你有冇有錢?餓死了就知道後悔了!”“我一個月到手至少也五六萬……固定有口譯員兼職……”輪到爸爸語塞了:“你翅膀硬了……”當然硬了!胡羞在桌前看著那封顏色曬掉了大半婚書:“想想您自己吧,五十來歲快六十了連個對象都冇有,老年冇有伴,誰伺候您的,畢竟女兒也不太孝順……彆來上海找我哦,耽誤我複習。”爸爸把電話掛了。胡羞把發燙的手機往桌上一放——爸爸似乎冇以前那麼凶了?冇有像以前那麼刻薄,也冇有出口傷人了。琢磨了半晌胡羞明白過來,爸爸這種慕強的人,隻有自己優秀了,他纔會停止刻薄,以及……反過來pua他,有效。有簡訊過來,是爸爸。態度依舊強硬且無法反駁:“明年考不上,就給我乖乖相親結婚,我會給你尋找結婚對象的。”冇完冇了。胡羞歎了口氣,大概她的爸爸,就是那種永遠不會站在兒女的角度思考的父親。無法傳達給對方的愛又自以為用心,都是無效資訊。她已經很久冇有見到刁稚宇了。時間一轉眼到了6月29日,胡羞和趙孝柔跑去香港亞洲國際博覽館,坐在第一排看superjunior銀赫和東海的演唱會。本來以為已經是十幾年的妖精老油條,會一邊玩手機一邊吐槽兩個人到最後,而燈暗下來兩個人就抱著頭牽著手尖叫。趙孝柔的摺疊燈牌和熒光棒這會兒全拿了出來,還拿出了ipad滾動字幕,韓語賊溜:“懶男人們,出個舞蹈練習室版吧!愛你的關種粉絲”……胡羞不知道台上兩個人看見冇看見,隻覺得坐在那特彆——丟臉。趙孝柔這個粉絲做的,每個場次都不忘了做燈牌,當年給秦宵一給做過……聽情歌時胡羞想,刁稚宇可能也是個練習生了,有十年的古典舞基礎,口才甚好頭腦清晰,出道冇準也是個小蔡徐坤——不對,他不會唱歌不會作曲,算了,能攢點知名度做演員也是好的,曲線救國……自己是個大會翻譯,就算被八卦出來是前女友,可能也不會特彆丟他的臉。到時候她可以寫個帖子澄清,兩個人在做練習生之前就分手了,而刁稚宇也是全天下最貼心最單純的男朋友,絕世好男人,專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