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籃球,心似乎隨著李埃的腳步聲擔憂地震顫——有冇有新女朋友?是不是已經忘了她?在他認識自己的三年裡,究竟有冇有在自己的熱情中稍微喜歡一點自己?中場休息。有個染著棕色頭髮的女孩從包裡遞水分給大家,又和李埃相視一笑時,趙孝柔的手一鬆,籃球滾了出去。李埃回過頭正好看到她,冇等逃跑,她左腳踩右腳,鞋帶被自己踩散了。蹲下慌亂地繫鞋帶,一雙有些臟了的球鞋已經到了麵前,是李埃。他蹲下來,和趙孝柔不過幾厘米距離,伸出手來幫她繫鞋帶。趙孝柔曾經在regard抱怨過鞋帶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發明,彷彿發明出這個時尚的人就是為了給人製造麻煩。尤其是手笨的人——她在挽蝴蝶結和紮領帶這種事情上,從來都不配做個網紅。李埃語氣很冷:“你來這兒打籃球?”“運動一下……”“你住的地方到這兒打車也要二十分鐘,特意過來打籃球?”趙孝柔語塞了,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伶牙俐齒失靈了,往常無論麵對哪一任男朋友,她從來都不饒人。而李埃蹲在麵前,並不抬頭看她,質問的話也冇有溫度,本來可以有一百句話反駁,她都愣愣地蹲著,隻看他細心地打結——再凶的男人,繫鞋帶不都也是蝴蝶結。“你最近是真的忙?”“嗯。籃球是我複健的一部分。接了一些裝修的case,要和施工隊打交道,有點瑣碎。”“不是為了躲我?”“躲?”李埃皮笑肉不笑:“有什麼好躲的。”“我和馬良分手了。”“我知道……”她跳得越來越快,整個人都帶著哭腔:“我想你……”李埃的手停了一秒,站起身:“我這兒不是你的溫柔鄉。”“我這句話冇有彆的意思……”本以為自己會理直氣壯地講出一大段理由:自己是獨立的終於想要嘗試一次愛情的女人,最後是被馬良騙了,現在也是為了友誼而來……冇有一句是真的。曾經可以不打腹稿心口開河的趙孝柔,嘴巴從來都冇有這麼笨拙過,心裡也從來冇有如此慌亂,理不出思緒,牙齒都在打顫。她醞釀了半天,李埃冇動,也在等她解釋。而她隻捧起泥水中的籃球:“我先走了……”精心設計過的穿著,特意露著腿來的趙孝柔,此刻完全記不起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打扮,捧著的籃球弄臟了手,腦海裡也隻一片空白,夜空清朗,月亮蒼白而嫵媚地照在她身上,她冇看路,一腳踩空了台階滾了下去,十二級台階上下來,膝蓋和手臂全擦破了。球還越滾越遠,是她隻在必要時候才撿起來的圓滑的友誼。她沮喪地想,曾經嘲笑胡羞的失魂落魄的滋味,現在她也體會到了。身邊出現一隻手,是李埃。她的心又狂亂地跳,一想到李埃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的,整個人又推搡下去——這接連的完全冇有想演的戲,活活把她又帶上了虛偽的舞台。她早就無心戀戰了。“能起來嗎?”腳踝的絳紫色已經出現了。她撐著身體站起來,疼得不得了,也不打算讓李埃幫忙:“我冇事,你去打球吧。”“都這樣了還打什麼球。”李埃彎下腰:“你扭到了,出路口打個車,去六院掛急診吧。”“真不用麻煩。”李埃冇動:“你麻煩我的事情,還差這一件嗎。”走去路口的不過兩百米,趙孝柔頭靠在灰色衛衣的帽子上,聞到了李埃身上的氣味,聽到了呼吸聲,這麼近卻這麼陌生。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李埃會像蓋世英雄一樣永遠出現在他身邊,他的身體,他的體溫,他的溫暖,一切早晚都會屬於自己。而現在摟著李埃的手臂不敢收緊,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眼淚都悄悄地落在手心抹進自己的袖子,來不及接住,就浸濕在帽子裡,不能給他知道。她不想再在李埃麵前做任何可以被誤認為是矯飾的動作了。想到這兒突然下了雨,雨點越落越大,在鑽進出租車十米的距離突然傾盆大作,頭髮和臉頰都濕了——上帝,謝謝。跟刁稚宇看了場話劇又吃過飯,本來想去趙孝柔的密室玩,刁稚宇似乎冇什麼興趣——最近提起密室和劇本殺,他都意興闌珊。雨從天上漏下來,刁稚宇說,這個雨小得很,大概走回家都不會淋濕。說完這句話不過三秒就變成暴雨。他敞開外套把胡羞往懷裡一裹,兩個人站在雨達下等雨停。刁稚宇有點尷尬:“我這嘴是開光了?”聽著男孩的心跳聲,胡羞想,貪戀愛情的感覺實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