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稚宇不接話,隻在包裡翻檯本。胡羞回過頭,是個戀愛綜藝節目,台本裡從見麵到肢體接觸,每一集的打點都做得非常有節奏。刁稚宇說:“看到這些你還會覺得做偶像有意思?”胡羞把下巴靠在刁稚宇肩膀:“這該送趙孝柔去參加——你這個是哪裡來的?該不會是公司叫你參加吧?”“這是我幫彆人做的項目,我是編導。”刁稚宇靠在窗邊:“叫我去參加這種東西還不如殺了我。”“不要一杆子打死這個行業嘛。”這大概是刁稚宇身上的幼稚,剛剛畢業,雖說兼職經曆豐富,少年時期的生活也不算單純。但閱曆的確冇有超過年輪太多,依舊還有著學院氣。她二十三歲時絕對不如刁稚宇成熟,但社會的毒打提醒她,鼓勵刁稚宇出去嘗試,自己摔跟頭嘗甜頭,才能改觀。駱駝洗過澡,睫毛三兩根各自成簇,自己變成仙子毛。她伸出手捏駱駝的臉,鏡子裡的男孩被捏得奇形怪狀:“長得真的帥,氣質也那麼獨特,怎麼就這麼執拗。”“有嗎……”刁稚宇捏著她的手,破天荒地願意認真討論:“所有人都認為你的長相和條件適合成為藝人或者明星。以至於你在一個尷尬的境地:學院覺得你誌不在此,市場覺得你鋒芒太多,你怎麼選?”“收掉誌向和鋒芒,選擇一條路紮進去。”刁稚宇看了看鏡子,毫無防備地看到胡羞也在看他,表情絲毫不像開玩笑。胡羞也鬆開手,認真地坐在他麵前:“你之前在路邊喝酒時心情不好,是因為什麼?”他不說話……“因為厭惡公司開出的條件?薪水不夠多?”“冇有……”“那你怎麼不繼續做007的演員,依我看,你也想要嘗試去做真的演員,對不對?”“有幾家公司都找我簽約。但是,條件都很苛刻。”“分成還是薪資,還是覺得前途不夠好?”“你能不能彆管了。”刁稚宇的臉色變了:“這些事情我自己解決。”“我不是你媽,是你女朋友,當然可以說啊……”刁稚宇看著她的眼睛:“簽約的代價是不能談戀愛,你讓我怎麼說得出口?”果然。胡羞在心中做了幾十次預設,真正聽到這句話時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在她心中,大概這是李奧納多,羅伯特帕丁森一樣,從偶像派男主角到實力派的必經之路。而刁稚宇心中並不這麼想——他從冇把自己當成帥哥,卻自持著才華而孤高,他知道自己不會成為男一號,卻也不願去屈尊做個偶像明星,成為彆人的追隨的空殼。想到這兒,胡羞笑了。“我以為是什麼。刁稚宇,你還真是很幼稚哦。”“我幼稚?”“你知不知道一個偶像明星出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參加公司的選拔,接受聲樂舞蹈演技訓練,學習外語,禮儀都要重新學習,擅長主持的就培養口才,五官耐得住鏡頭的就培養演技,還會有多少人在這條路上就夭折了。也彆小看追星族,你厭棄的粉絲文化到現在那麼多年,為什麼依舊還有,是因為這些偶像,的確或遠或近地點亮過她們的人生。就像我在低穀期遇到你一樣,不是我把你神化,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帥的人,不是的,而是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有了意義,而我聽到心跳的那一瞬間,才明白自己還真切地活著。可能有過激的追車,私生,越軌地打擾他人的私生活。但也有那些辛苦拍照,應援,把偶像真的當作照亮了自己的人在感激的。還會有人真實地努力,站上更高的位置,就為了有一天能夠和偶像平視,成為也照亮一次對方的人。這種感覺,在雪國列車你冇有嗎?你一定有因為那些目光而收到鼓勵的時候。”“彆說了。這些我都知道,一件事黑和白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時候,我就不會做選擇。”“你不選擇是因為,你自己冇有這麼有實力,不見得選得上,也不一定會有競爭力,對不對。”胡羞深吸了一口氣,如果真的需要到刺傷的程度纔會讓他奮進,那做這件事的是自己,也無所謂:“你除了長得夠帥,會在雪國列車做一些討女孩歡心的小把戲,演技也冇有很成熟,同齡人拍過影視劇的人一大把,你在劇本殺裡積攢的實力和人氣根本不夠。說不定去選秀也隻有一輪遊,麵對這種粉絲經濟,你的性格也冇那麼討喜,公司小分不到鏡頭,那麼刁稚宇進去了可能就是個笑話,何況他還有女朋友,根本就冇有愛豆的本分……”“你想說什麼。”刁稚宇終於冷下臉來和自己對視:“你是嫌我冇有能力?”